而在葉千塵突然間極速遠去后,陸問龍等人也是大吃一驚,隨后不做猶豫急忙快馬加鞭的向著下關鎮趕去。
待見到柳如風持槍率部沖鋒,自身恐怖的圣威直接掀翻了外圍的虎嘯營將士后,陸文龍也是大驚失色,隨后急忙對趙銳鋒道:“趙督軍擋住他,萬不可讓他傷了賀寒英,否則此戰我們縱使勝了也是打敗!”
話落,趙銳鋒當即點了點頭,喝道:“領命!”
下一刻,直接脫離的大隊人馬沖了出去,而在他沖出去后,陸文龍突然又補充道:“盡全力將他生擒,若此人能夠投效,也當是我鎮北軍麾下一員虎將!”
沖出去的趙銳鋒沒有多少詫異,竟也認同的點了點頭,然而下一刻他突然放棄了戰馬,直接提槍縱身而起,之后不由分說舉起長槍便用力投了出去,而自已更是化作一道光芒緊追在長槍之后。
柳如風猶如猛虎出籠,在率部沖向虎嘯營后,僅僅是一接觸就沖破了虎嘯營的陣營,之后徑直就向著坐鎮指揮的賀寒英殺了過去。
賀寒英見此卻也不懼,竟也提槍悍然迎了上去。
然而他終究只是九品上的境界,與柳如風天差地別,所以僅僅一個交鋒連同他身邊的幾個親兵護衛在內,直接就被柳如風一槍掃飛了出去。
若非緊急關頭,親兵用力飛撲擋在了他身前,或許這一槍就能要了賀寒英的命!
然而縱使如此,賀寒英也在落馬后直接噴出了一口血,隨后更有騎兵飛踏挺槍刺了過來。
而一沖而過的柳如風更是當機立斷的舍去了戰馬,直接飛躍回頭,槍出如龍直指落馬的賀寒英!
如此一幕,當真驚心動魄!
眼見著長槍即將洞穿賀寒英,遠處的韓彪和柳丹臣隨著急卻也來不及救援,而賀寒英周邊的騎兵更是被沖陣而來的岐州軍擋在了外面,無法沖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賀寒英都已經不甘心的認命,準備拼死一搏的時候,一桿長槍突然劃破長空直刺柳如風后背。
情急之下柳如風不得不轉身回撤,隨后順勢一招橫掃千軍迎了上去。
然而這飛來的一槍是趙銳鋒蓄勢投出,而他的回擋又是在匆忙之下,所以橫掃千軍出去掀起的勁風直接就被穿破。
而他的槍頭與那飛來的槍尖相撞,巨大的沖擊之力更是將他沖撞的倒飛了出去,并在砸到了十幾騎后這才堪堪停下!
而在停下后,他也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隨后便咬牙凝神看向了前方!
此時,一道身影已然落在了賀寒英的身旁,在將其拉起來后,順手一丟就將他丟了出去,并落到了一匹無人的戰馬上。
“干你的事去,他交給我了!”
話落,賀寒英感激的抱拳點頭,隨后眼神一冷便招呼韓彪向著趁勢逃走的章世昌等人追趕,同時更是派人傳令王鴻燕和廖炳忠,全力追擊被逃之敵!
在賀寒英帶著人走后,趙銳鋒這才看向了柳如風,輕輕一笑便道:“柳如風又見面了,束手就擒吧你不是我的對手!”
“與其死抗被我打個半死,不如早早的投降呢!你早點投降,你的部下也能少死一點!”
柳如風面色沉靜,凝神看著趙銳鋒!
他此番只為接應章世昌等人,所以在沖破虎嘯營的陣營后,大部騎兵都已經接應章世昌等人北逃,只余下幾十騎隨著他趁勢圍殺賀寒英。
然而那幾十騎在賀寒英被救后,都已經被圍殲而死,如今此地就只剩下了他和趙銳鋒兩個人。
南邊不遠處倒是有大隊人馬沖了過來,然而卻無一人是他的岐州軍!
“哼!本將乃朝廷親命的岐州將軍,焉能投降于賊寇!”
“反倒是你應該迷途知返才對!你趙銳鋒當年怎么說也是老侯爺麾下的親衛營副統領,又怎可隨著鎮北王一同謀反?如此豈不是污了老侯爺一世英明,也污了你趙銳鋒的一世英明?”
說著,柳如風還向著北邊瞥了一眼。
眼見著章世昌和他帶來的大部騎兵都已經逃脫了包圍,心里頓時就松了一口氣!
而對面的趙銳鋒自然是察覺到了他的這個小動作,只是他一點都不著急,反而悠悠笑了一聲道:“謀反?我們何時謀反了?”
“大秦律令,各州駐守將軍無詔而異地行軍則視為謀反!如今鎮北王公然帶著七萬南疆大軍過境我岐州,并圍攻我岐州軍,如此不是謀反是什么?”
看著趙銳鋒,柳如風呵斥道。
然而聽了這話,趙銳鋒卻輕飄飄搖了搖頭。
“朝廷是有這樣的律令,可在戰時卻也事急從權!如今北蠻南下,王爺率我等北上增援,按理你等應該放開關卡并備好糧草相送我等過境,而不是在這里橫加阻攔!”
“至于謀反?哼!”
“我看想要謀反的應該是鎮西侯才對吧!西境與北境相連,兩地駐軍協同戍邊,此刻北境遭遇戰火,作為西境軍侯理應率部馳援北境協同御敵才是!更何況,他的大外甥三皇子如今就在北境,于情于理他此時此刻都不應該出現在岐州!”
“然而鎮西侯卻偏偏抽調大軍并親臨岐州阻攔我們,這又豈止是謀反啊,這擺明了就是里通北蠻蓄意賣國!”
“柳如風,你也是響當當的名將,當明白國有難當一致對外!如今鎮西侯不去聯手抵御外敵,卻反而為北蠻助力,如此做豈不是想將我北境僅剩的兩州再次拱手讓人?”
“當年老侯爺戰死火邪嶺,致使北境失二州!然而世人卻不知,若非有人出賣,老侯爺完全可以踏平草原,又何來日后的三十萬鎮北軍亡魂!”
“國有難我鎮北軍一力抗之,而榮華富貴卻讓他人盡享!”
“如今侯爺獨子憑借定南疆之功封王,現在更是馬不停蹄的馳援北境!然而鎮西侯卻惡意阻攔,如此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他都干的出來,你還哪來的道理說王爺是賊寇叛臣?”
“柳如風,長點腦子吧!是非黑白早已經擺在明面上,你的那些聽命吃軍餉的部下不知,你難道也分不清嗎?”
看著柳如風,趙銳鋒原本是心平氣和的,然而最后卻越說越激動,甚至忍不住拔出了長槍一步步向著柳如風逼近。
此時鴻雁營和破陣營已經將仙霞鎮的那些殘兵交給了十三師處置,而他們則快馬加鞭匆匆的從兩人身邊掠過。
柳如風聽著趙銳鋒的話眼神猶豫,而見到這兩營人馬更是緊追不舍的向北而去,臉色更是瞬間鐵青!
最后不知是趙銳鋒的話觸動了他,還是他心里著急,竟是忍不住又吐出了一口血來。
待抬頭,見趙銳鋒停在了他身前三丈處,他咬了咬牙便招來了一桿掉落的長槍,隨后認真的開口道:“鎮西侯的事情我不知,但我既為岐州守將,絕不允許鎮北王無旨意過境,否則就是失地!”
“為將者,失地論罪當斬!”
“哦?既然如此,你讓你的部下跑什么?何不讓他們死守呢?”
“怎么,是為了給鎮西侯圍殲我們贏得時間嗎?”
“柳如風,何必自欺欺人呢?你如今能站在這里擋住我,就已經盡了你的使命和職責了!日后無論是對朝廷還是對鎮西侯都有個交代!”
“然而你僅僅是擋住我沒用的!”
“王爺料事于先,早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你早一點投降,你的部下就會少死一個,否則他們必然會被全殲!”
“實話告訴你,葉飛已經率兩師人馬繞到了你下關鎮的后面,而雞冠嶺那里也有一師人馬正向著他們北逃之路包抄,你的那萬把人跑不掉的!”
說著,趙銳鋒便轉頭看向了北邊,便見果真如他所說,遠處的地平線上,各部已然迂回到位截斷了北逃之路,并逐步將那萬把人合圍。
而柳如風見此,也順著趙銳鋒的目光看了過去。他們都是圣境高手,不僅目力甚遠,感知更是遠超常人。
但見趙銳鋒所說為真,他頓時心如死灰,隨后忍不住仰天大吼一聲,跪地而降。
然而心里卻是痛心疾首,既為那些戰死的岐州軍將士叫冤,又為鎮西侯的愚蠢而感到意難平!
他為鎮西侯麾下,得其提拔身居高位。不管鎮西侯野心勃勃也罷還是有雄心壯志也好,他都愿意追隨!然而鎮西侯為何就不能聽從他的勸告與此刻派人伏擊一舉將鎮北王擊潰呢?
鎮北王的不臣之心已然昭昭,若他得勢日后必為一禍!與此地將他擊潰去其勢,并轉頭揮師北上與三皇子聯手斬殺北蠻,如此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當初你可是說外患為狼勢眾可退,內憂為虎筑關難平,如此我才聽了你的話,可為何你就不能聽從我的建議,偏要多此一舉的伏兵鬼王谷,而白白葬送這萬千將士?
為何,為何呀!
踉蹌跪地,柳如風忍不住痛哭流涕!大是大非他如何不明?兵家有云,誘敵深入圍而殲之!
他以小戰試兵法,鎮西侯借大勢謀天下,實屬異舉同功!借以此戰定下鎮北王叛逆之實,光明正大殲之!
然而我小戰功成,你的大謀又在哪里?
你是真的想做那千古名將,助力三皇子平定內憂外患,問鼎天下?還是,你果然如趙銳鋒所說打算賣國求榮,割據自立?
叛臣!誰是叛臣?是你還是鎮北王?
心中質問著,柳如風的整個認知仿佛都崩塌了,此刻他感覺自已是罪人,天大的罪人!
是他讓這三萬岐州軍將士血染故鄉,并且日后還要背上數不盡數不清的罵名!因為鎮北王馳援北境是真的,可鎮西侯,他匡扶天下的雄圖大志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