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天還很炎熱,然而不出十幾日就會進入九月,而九月天氣就會慢慢轉涼。
下關鎮前的大地上血液還未干透,然而如今卻又多了一抹。
阮天雄的頭顱滾落在地上,從脖頸涌出的血濺起了幾尺高的血柱,并在數萬將士的眼中開出了冰冷的血花。
這一刻,岐州的天氣一下子就變得涼爽了,而這涼爽中更透露著一抹寒意!
這抹寒意來自于這嚴苛的軍法,亦來自于這殘酷的戰爭!
在南疆,想要生存下去就必定要經歷火與血的歷練,所以巫族戰士都是不怕死的,他們也不會因為鮮血的腥味而感到不適。
然而現在,他們怕了!只不過不是怕死在戰場上,而是怕死在自已人手里,死在軍法手里。
誠如葉飛所說,南疆各部族之間的戰爭從來都是爭勇斗狠,他們不會用什么戰法戰術,只會憑借一腔熱血。
南疆是崇尚勇武的,那些奮勇殺敵不懼生死的人總是會被自已部族的人當做英雄!相反那些足智多謀深諳兵者詭道的人,卻反而會被人視作膽小如鼠而遭受鄙視。
阮天雄可能到死都沒有明白自已到底錯在哪了!甚至不僅僅是他,許多的南疆勇士在潛意識里也都是這般,包括一些巫族將領!
然而如今他們明白了,也體會到了葉飛所說的中原的戰爭到底是什么樣!
于是乎,在葉飛說完那些話轉身進城后,各師營將軍急忙就趕了回去。不過他們卻不是抓緊時間休息,而是一刻也不敢耽誤的將自已的部下召集到一起開始訓誡警告。
大道理他們自是不會講,就只好將葉飛說的那些完整的復述!而在末了他們卻都不約而同的吼出了他們領悟到的真理!
那就是,犯渾可以別特么拉上身邊的兄弟和老子,否則就算是死了,老子也將其挖出來挫骨揚灰!
巫族勇士沒幾個識字的,所以那些大道理他們自是聽不懂,不過這最后一句他們每個人都聽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在另一邊,下了城墻的葉千塵并沒有再巡視各營,反而一個人悶著頭在前面走著。
見此,歐陽倩忍不住就開口道:“你不出去看看?剛立了大功就把人殺了,就不怕他們造反?”
葉千塵搖了搖頭:“御下之道在于恩威并用!我將他們帶出南疆,給了他們最好的武器鎧甲和吃食,并許給了他們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只要他們不想再回到那種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日子,那就沒有人敢造反!”
“至于安撫這等事情,自有葉飛和各師營將軍去做,用不著我親力親為!日后鎮北軍可是會有幾十萬人,若什么事情都要我去做的話,那豈不是要累死?”
轉頭看著歐陽倩,葉千塵輕笑道。
“嘖嘖,你現在到底是不一樣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都知道恩威并用了啊!”
嘖嘖嘆了一聲,歐陽倩頓時忍不住的調侃。
“呵呵,人總是要成長的嘛!”輕輕一笑,葉千塵淡淡道。
“是嗎?但我還真不希望你成長!師傅當年隱瞞了你與昭雪的婚事,更是將她的許多布局和謀劃都不告訴你,就是希望你能輕輕松松無憂無慮的活著!”
“如今你的確是成長了,可卻再也無法活成師傅所期望的那樣,也沒有辦法活成你想要的那樣!”歐陽倩道。
葉千塵一怔,有些詫異的看了歐陽倩一眼,隨后神情便有些黯然。
片刻后,他又坦然一笑說道:“人總要活的有意義才不枉于世上走一遭!父親當年以天下止戈為宏愿,我雖不才但也愿意繼承他的遺志!更何況,鎮北侯府的大旗總要有人重新扛起來!”
“母親只是給了我選擇,卻并非真的希望我一輩子都安逸!否則當年,她大可將我送去天劍山就好!”
“晃晃亂世,我不做梟雄那就要做狗熊被人屠戮!我死不要緊,但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身邊的人也一起去死吧!”
“這天下的母親總是希望自已的兒女能夠活的安逸自在,可是這樣的夙愿又何其難實現!天有不測風云,總要有人能夠撐起一把傘,去圓了這萬千母親的心愿吧!”
“所以呢,你就想做這個撐傘的人?”歐陽倩問道。
“不是我想做,父親想做!父親戎馬一生都是為了做這個撐傘的人,作為他的兒子我總不能認慫了吧!?”
輕輕的一笑,葉千塵轉頭有些自豪的說道。而他剛說完,一直跟在后面的楊遜突然走上前來抱拳道:“王爺,一個時辰到了!”
聽了這話,葉千塵當即點了點頭道:“嗯,通知葉飛,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