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眾人當即猛的一驚,隨后怔怔的看向了葉千塵。
而凌殊更是一愣,那平靜的心忍不住起了些許波瀾,可隨后他又自嘲的搖了搖頭,道:“若有可能的話當然是想了,但恐怕……”
說著他就有些黯然,忍不住就低頭看向了自已的雙腿,直到片刻后才輕聲道:“我這雙腿是當年在悟道涯領悟天絕劍,行功出了差錯這才導致了癱瘓!這二十多年來我試過了各種方法,甚至是莫秋涯前輩也為我診治了幾次,但都沒有用!”
“呵呵, 當年我走火入魔,又被悟道涯中的劍氣所傷,沒死就已經是萬幸了!至于這兩條腿……當年氣淤經脈,最后又被劍氣割裂爆開,算是徹底廢了。而這二十年來,已經有了漸漸壞死的跡象,想要治好怕是陸地神仙來了也犯難!”
看著自已的雙腿,凌殊有些低沉道。
“呵呵,陸地神仙來了犯難,可是若是換南疆巫神來未必就沒有根治之法!之前在南疆,我全身經脈寸斷,如今都活蹦亂跳,你的這兩條腿總歸會比我當時還好一些!”
說著,葉千塵就蹲下了身,伸手就按在了凌殊的膝蓋上!
和他九叔一樣,在凌殊的腿上也蓋著一塊毯子,不過他九叔那是兩條腿整個被砍去了,而凌殊的只是廢了。
按在膝蓋上,葉千塵運功感知待片刻后微微皺起了眉,并收回了手道:“的確有些壞死了,不過倒也不是無解!”
話落,他便沉思了一會,隨后就盤膝坐在了凌殊的面前,接著再次伸出雙手分別按在了凌殊雙腿的膝蓋上。
而下一刻,便有一股濃郁的生命源力從他掌中涌出,并一點點的向著凌殊的雙腿灌注而去。
與此同時,他的雙手掌心更是有雷弧閃爍,而這些雷弧與那股生命源力一同融進凌殊的雙腿,一邊刺激著他那壞死的肌肉神經,一邊又在努力的修復著。
因為凌殊癱瘓了二十多年,葉千塵不敢用力太猛,只能一點點一寸寸的修復著。然而在這個過程中,凌殊雖然感到驚奇,可雙腿并沒有傳來太多的感覺,唯一就是有些熱了。
不過這在他看來也是因為天亮的緣故,并沒有抱太多的期望。
一個時辰后,見葉千塵滿頭大汗,他當即不忍心的道:“千塵算了吧,二十多年了,我反正也已經習慣了!無非是行動不便,卻也死不了!”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卻見葉千塵突然詭異的笑了一下,下一刻便見他手掌的雷弧突然就兇猛了一分。而與之同時,那股灌入的生命源力也仿佛在此刻濃郁了許多,竟是將凌殊的膝蓋都映照的發出了濃郁的綠光。
而且這股綠光先是從膝蓋極速往下灌注了小腿和雙腳,此后又從雙腳一路返回,并肉眼可見的向著大腿以及腰部蔓延。
而在這個過程中,雷弧始終都如影隨形!
待那綠光蔓延到凌殊胯骨腰部的時候,凌殊就像是受到了猛烈的刺激了一般,竟是忍不住就挺直了腰板,雙手更是狠狠的抓在了輪椅的扶手上。
而之后,他的臉色更是變的痛苦猙獰,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從額頭上落下。
“……?。 ?/p>
終究,凌殊還是忍不住痛苦的叫了一聲,卻在此刻葉千塵輕笑著開口:“在南疆,葉飛他們為了救我將鬼巫族的萬年神樹樹心都融入了到了我體內!”
“那萬年神樹是鬼巫族數十代人費勁心力培育的,有著生死人肉白骨之力,而其樹心更是蘊含著龐大的生命源力!”
“我就是靠著這股力量接續了經脈活了下來!”
“你雙腿的經脈肌肉雖都趨于壞死,可以生命源力的神效完全可以修復,并且輔以雷弧刺激的話會修復的更快!”
“不過你終究是癱瘓了二十多年,上身與下肢的經脈血脈連接都已經阻斷,想要你重新獲得感知并站起來,就勢必要將他們打通或者續接,不過這個過程會有一點點疼!”
說著,葉千塵忍不住又壞笑了一下,下一刻他更是用力,便見那雷弧突然爆發竟是一瞬間就將凌殊整個人籠罩!
龐大的雷霆之力更是將他電的有些飛起,眉毛頭發竟都炸了起來。
與此同時,那股綠光也像是攢足了勁一般,猛的突破了腰間的封鎖,并逐漸向著他的上身蔓延而去。
片刻后,那股綠光沖上了他頭頂百會穴,隨后又像是瀑布一般墜落下來,并再一次向著他的雙腿蔓延,直至蔓延到足底后一閃而逝。
于此同時,雷弧也在又爆了一下后,慢慢消失!
這個過程差不多又持續了半個時辰,而這個過程中凌殊可是被折騰的夠嗆,就像是全身上下每一處經脈血肉都被人用針扎了一遍一樣!
待雷弧消失,凌殊狠狠的抽搐了幾下,整個人都像是被雨淋過了一樣,渾身都濕透了。
待緩了片刻,微微喘了口氣,他不由的疲憊的說道:“千塵,你這是什么治病的法子,分明是在折騰我??!”
“這么多年了,我……”
然而他的話剛說到這里,卻見葉千塵那收回的雙掌心竟是又突然出現了兩滴鮮紅鮮紅的血液!
“別說話,還沒完呢!”
“你雙腿血脈干涸,如今雖然寸寸修復,但想要站起來卻還需要氣血的滋潤!原本到這一步,只需你以后用藥調理,并勤加舒筋活血運送就有可能站起來!”
“但外甥我時間緊迫,可又想見證奇跡,所以等不了了!”
“這兩滴是蠱神赤血飛龍的血液,有著很強大的力量。它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為你雙腿舒筋活血,使你自身的氣血運行到雙腿上!”
“不過……這個方法會讓你的氣血短時間內逆流,有點像走火入魔!你是過來人,對此應該不陌生才對!”
說著,他就看向了站在凌殊兩旁此前抬轎子的兩個劍衛道:“幫我把他的鞋脫下來!”
兩人有些猶豫,看了看葉千塵,看了看凌殊,隨后又轉頭看向了凌劍云。
而此刻,凌劍云聽到這般做法有可能會讓凌殊再次走火入魔,心里一下子就緊張了,并急忙道:“千,千塵!要不算了,大不了回頭親自給他按摩用藥!”
說著,他還忍不住的微微抖了一下。
葉千塵翻了翻白眼,“有著這種見證奇跡的辦法不用,何必整那么麻煩?凌殊舅舅的雙腿如今氣血枯竭,你那般給他按摩的話估計要十年的時間才能讓他徹底恢復!”
話落便直接看向那兩劍衛道:“還等什么呢?怎么,我天劍山少主說的話不好使?”
聽了這話,那兩個劍衛一顫,當即不再猶豫的就將凌殊的鞋子給脫了,之后更是在葉千塵的指示下將他的雙腳平舉了起來。
見此,葉千塵當即運功直接將那兩滴血按在了足底的涌泉穴上,隨后更是動用秘法讓這兩滴血徹底化開,并一路向著心臟處驅趕。
于此同時他再次抽調了些許生命源力,緊隨其后的做著調理善后的工作。
兩滴血化開,眨眼就充斥了凌殊的雙腳,頓時便有一股滾燙的感覺從凌殊的雙腳上傳遞了過去,讓凌殊忍不住皺了皺眉。
可下一刻,他神情一怔,隨后忍不住激動的大喜落淚!二十多年了,他終于能再次感覺到雙腿雙腳的存在了。
然而下一刻,他驟然便看見他的雙腳竟是直接升騰起了一股紅光,隨后這股紅光一路向山蔓延,并將他自身的血液驅趕的一路逆流!
“噗”的一下,待那股氣血逆流到心臟,他忍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之后整張臉瞬間就漲的通紅。
然而卻在此時,葉千塵卻是收回了雙手,并緩緩的站了起來道:“自行運功平復氣血,并催動真氣血液灌注雙腿雙腳,待運行一個大周天后,你可以站起來試一試!”
氣血逆流,使得凌殊此刻極為的難受,可在聽了葉千塵的話后,他還是忍不住怔了一下,隨后感激的點了點頭,便直接開始運功順氣。
就如葉千塵所言,這氣血逆流的事情他還真是不陌生了,所以平復的時候也是輕車熟路。
尤其是在平復了氣血,待力灌雙腳的時候,傳來的那股溫熱和久違的感覺,更是令他激動的再次熱淚盈眶。
又過了半個時辰后,凌殊收功睜眼,感受著雙腿傳來的知覺,他像是做了一場大夢一般,不由的怔了好久。
之后,他有些心怯的看向葉千塵,道:“千塵,我,我真的可以嗎?”
葉千塵點了點頭,道:“理論上可以!來,咱們試試!”
說著就伸手想要將凌殊扶起來。
然而二十多年的癱瘓,讓凌殊已經習以為常,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站起來。而且因為緊張,更害怕自已的激動落空,他竟是在微微起身后又一次坐了下去。
凌劍云原本眼巴巴的看著,期待著的,一顆心都仿佛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然而待見凌殊竟是掙扎了一下又坐了下去,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臉色瞬間就慘白了。
而扶著凌殊的葉千塵見凌殊只是努力了一下就泄了精氣神,不由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后他又伸出了另一只手,猛的就將凌殊拉起,更是順帶著一腳將那輪椅踢飛。
凌殊被他這般舉動弄的慌了一下,可下意識的他腰桿一挺竟真的在葉千塵拉扯下站起來了。
然而詭異的是,他好像還沒發覺一般,反而著急的向著那輪椅看去,急忙道:“哎呀千塵,你踢我輪椅作甚??!就算我站不起來,可也不想被人背著走啊!”
說完就有些生怒的轉過頭看向了葉千塵,然而卻見此時的葉千塵竟是直接露出了詭異的壞笑。
下一刻,他更是直接松開了雙手!
“哇……”
“兒,我的好兒子,你終于能站起來了!”
葉千塵的松手讓凌殊怔了一下,然而不待他疑惑,卻突然聽到了一聲極為狼狽的哭喊聲,就見他父親凌劍云此刻老淚縱橫,那哭的叫一個激動和開心!
到此時,凌殊才終于反應了過來,怔怔的低頭看向了自已站直挺挺的雙腿,忍不住喃喃哭著道:“我站起來了,我終于站起來了!”
“父親!”
話落,他就想要撲向凌劍云,然而剛一動雙腿打軟竟是直接就栽倒在地上。
見此,凌劍云瞬間傻眼,下一刻急忙撲過去將凌殊扶起,一邊扶還一邊著急道:“兒啊,你怎樣了?”
“千塵,這,這是怎么回事啊?他剛剛明明站了起來的?”
看著葉千塵,凌劍云有些著急道。
葉千塵有些無語,可是隨后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道:“三外公,舅舅的雙腿剛恢復了知覺,總要有個適應的過程!二十多年的癱瘓,他現在怕是連怎么走路都忘記了吧!”
而就在此時,凌殊也掙扎著在凌劍云的攙扶下又一次站了起來道:“爹,我,我沒事!剛剛就是有些激動了!”
“我的腿現在還有點發軟,您能不能扶著我試著走一走,我好像真的忘記該怎么走路了!”
“啊……哎,好!”
“爹扶你,爹這就扶你!”
凌劍云一愣,下一刻再一次激動了的淚流滿面,當即小心翼翼的扶著凌殊蹣跚的走了起來。
他們所處之地布滿了亂石,多少有些不平,在走了幾步后凌殊被磕磕絆絆的栽倒了好幾次。
見此,凌劍云當即抱起凌殊飛去了一個稍微平坦的地方,之后便再次扶著凌殊慢慢的走了起來。
而隨著幾次順利的嘗試,凌殊的雙腿終于有了些力氣,漸漸的竟是越走越穩。雖然他現在還走的很慢,并且還需要人扶著,可是他卻是實實在在的能夠走路了。
此一幕看的許多人都流下了眼淚,甚至包括一向冷漠的凌劍風都是滿眼熱淚。
看著遠處,凌劍云和凌殊父子倆仿佛是回到了幾十年前,凌劍風不住啜泣起來??芍笏兔偷霓D身抓住葉千塵道:“千塵,你那萬年樹心真的能生死人肉白骨?”
葉千塵被他抓的胳膊有些疼,愣愣的就點了點頭。
“那,那……倘若是真的只剩下一具白骨,你還能讓他生滿血肉活過來嗎?”
聽了葉千塵的話,凌劍風頓時雙眼放光,期待的問道。
“咳咳……”
葉千塵被這話驚的咳嗽了起來,下意識就要說不能,可待看到凌劍風那期待的眼神后,那到嘴的話竟是再也沒有辦法說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