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令天地逐漸昏暗!
青龍閉上了眼睛,走的是那么的不舍。
而到死的那一刻,他心心念念的依舊是葉千塵,依舊是那幾個當年抱著他的靈位一起結拜的兄弟。
他的那一聲“小五”讓葉千塵瞬間陷入無比的震驚和悲痛中。而葉千塵那一聲大哥卻也讓他好像滿足了多年的心愿!
唯一遺憾的是,他無法在聽到葉北征葉飛他們親口喊他大哥了!
一聲大哥,一輩子的大哥!他這位大哥當之無愧!
抱著青龍,葉千塵失魂落魄,然而就在此時一陣馬蹄聲將他驚醒。便見,竟是從劍州方向沖過來了大量騎兵,一眼掃過不下萬人。
騎兵沖到近前,不由分說直接縱馬便將他們包圍,之后便見一個大將挺槍指著葉千塵三人喝道:“你們是什么人?”
然而,他話音剛落,葉千塵便雙眼通紅的抬起了頭,隨后便見他那桿長槍直接“嘭”的一聲炸開,緊接著連他的人也直接吐血倒飛了出去。
如此一幕將那些騎兵驚的一愣,隨后大怒著就挺槍直刺,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劍光閃過,頓時將沖上來的那些騎兵掃飛了出去。
之后,便聽太上老祖大喝道:“混賬,鎮北王在此,爾等焉敢放肆?”
這聲大喝,太上老祖運足了氣,一句喝出聲震四野竟是又震飛了不少人,更有一些戰馬受驚瘋狂的嘶鳴!
也就在此時,葉千塵將青龍輕輕放到地上站了起來。
之后,便見他一臉殺意的一步步向著那已經被麾下扶起來的大將走去。在他身前,幾十個騎兵挺槍緊張的防備著,然而此時此刻卻是無一人敢再刺下去。
甚至隨著他的逼近,那些戰馬就像是遇見了恐怖的兇獸一般,竟是在無人操控的情況下就驚慌的一步步后退。
許是這份壓迫感太強烈了,終于有一個騎兵忍不住大喝了一聲“殺”,隨后便挺槍刺去。
而他這一動,也同時帶起了很多人!
然而可惜的是,他們終究是沒能刺中葉千塵,反而在他們出手的那一刻,有數十道劍氣朝他們斬來,眨眼就將他們撕裂,甚至是連他們座下的戰馬都沒有例外!
如此一幕,將剩余的騎兵驚的心驚膽顫,想要繼續上前可座下的戰馬卻在此刻根本就不聽使喚了。
就這樣,葉千塵一步步的走到了那員大將面前,猶如死神一般低眉俯視著。
而那員大將原本是被幾個親兵扶著退走的,可待見到葉千塵連手都沒有動的情況下就斬殺了他幾十騎麾下,當即嚇的跌倒在地,愣是那幾個騎兵如何攙扶竟也扶不起來。
見此,幾個親兵只能拔出刀護在了他身前,冷汗直流的看著葉千塵。
“你是劍州將軍陳敬山?”
逼近了那員大將,葉千塵眼神冷漠,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般冷漠的問道。
陳敬山一怔,下意識的滾了滾喉嚨,點了點頭。
“那你可認得本王?”見他點頭,葉千塵又冰冷的問道。
下意識的,陳敬山又點了點頭,可隨后又急忙搖了搖頭。
“點頭又搖頭,意思是認得卻又裝作不認得,所以故意縱馬持兵想將本王斬殺在此嗎?”葉千塵聲道。
話落,直接一揮手,就將擋在他面前的那幾個親兵掃飛了出去。
陳敬山瞳孔一縮,驚恐之下急忙站起身來抱拳道:“王爺恕罪,末將絕不敢如此想,只是……”
“跪下!”
陳敬山正說著,葉千塵卻突然打斷喝道。
陳敬山一愣,下意識的抬起了頭,卻聽葉千塵此刻開口道:“見本王不跪不拜,當斬!”
陳敬山一驚,猶豫了下,隨后咬了咬牙便跪了下來,道:“末將拜見王爺!”
話落,以頭捶地。
葉千塵低頭看了他一眼,隨后抬頭掃了眼那些不知所措的騎兵,大喝道:“爾等,全部下馬,跪!”
然而他剛說完,陳敬山就抬起頭反對道:“王爺,帶甲不見禮,這是規矩!”
“哼,規矩?”
“那只是你的規矩,不是本王的規矩!”
“今日,你們要么給我下馬,要么給我卸甲!亦或者死在這里!”
話落,當即便有一股恐怖的劍意直沖云霄,下一刻便聽蒼穹傳來一聲悶響,接著便見那血色殘影一點點的被濃密的陰云遮掩。
狂風起于平地,帶來了透徹心涼的寒意,無數狂龍在云層中閃爍,猶如荒古的巨獸。
陳敬山見此,忍不住驚得瞪大了眼睛,待又看了一眼葉千塵那滿是無情和殺意的眼睛后,頓時慌了神回頭大喝道:“下馬跪拜,快!”
說罷,又以頭捶地求饒道:“王爺恕罪,我等并非是有意沖撞王爺,實乃此為常例!將士帶甲,就算是陛下巡閱也無需下馬跪拜!”
“你這是在拿陛下壓我?”葉千塵冷聲道。
“末,末將不敢!”陳敬山惶恐道。
“哼,不敢嗎?”
“帶著萬余騎兵闖入岐州,還有什么是你們不敢的?”
“怎么,是準備助鎮西侯圍殺本王,還是想等著本王與鎮西侯打個兩敗俱傷之際趁機替朝廷占據了岐州?”
說著葉千塵就俯下了身子,伸手抬起了陳敬山的頭問道。
陳敬山驚恐,額頭上冷汗不止,剛想要出聲解釋,卻又聽葉千塵冷笑了一聲道:“只帶了萬余騎兵就想渾水摸魚,未免少了點吧?”
“還是說,這萬余人只是你們劍州軍的先鋒,大部隊還在后面?”
抬起陳敬山的頭,葉千塵幽幽冷笑著問道,那模樣像極了恐怖的閻王。
陳敬山顫抖,忍不住牙齒打顫,待緩了好一會才鼓起勇氣道:“王,王爺誤會了!是我等得知岐州有變故,所以特地率部來支援查看!”
“我等?這個我等指的是誰啊?”葉千塵問道。
陳敬山一愣,下意識的想要回避,可奈何葉千塵眼神入刀,他根本避不過去,只好開口道:“是劍州刺史和翁同和大人,末將便是他派來的!”
“還有呢?”葉千塵又問道。
“還有?沒了!”陳敬山顫道。
“嗯!?”葉千塵眼神一瞇,語氣不善的嗯了一聲。
“還,還有寧州,寧州此次也派出了人馬!”陳敬山驚慌道。
“只有寧州嗎?”葉千塵眉頭一皺,問道。
“這個……王爺,恕末將官小卑微,以末將知道的情況就只有我劍州和寧州!”陳敬山道。
“哼,官小卑微?你可是四品的州將軍,這個官不小了!”冷笑了一聲,葉千塵道。
“王爺,末將雖身居州將軍之職,可依舊受到刺史節制!此次末將只是奉命前來,至于其他的事情,末將當真知道的不多!”
陳敬山道。
“哦?是知道的不多,還是知道不想說?”聽著陳敬山的話,葉千塵冷笑了一聲道。
“王爺恕罪,末將……末將……!”
“罷了,你說與不說,本王都無所謂!因為不管你們是想趁機摘桃子,還是有其他圖謀,本王都無懼!”
見陳敬山吞吞吐吐,葉千塵頓時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他說道。待說完后,他就起身站了起來,并看向了劍州的方向繼續道。
“鎮西侯陳兵十萬圍困鬼王谷意欲引誘本王,并試圖趁機將本王圍困斬殺!此事,他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更瞞不了你們這些鄰居!”
“四大軍侯兵鋒犀利歷來為朝廷忌憚,如今我們西境北境火拼,對朝廷來說自然是一個坐收漁翁之利的好機會,而對于你們這些駐防我們的州將刺史,也自然是一個很好的建功機會!”
“不過可惜的是,你們來遲了!鎮西侯已經被本王斬殺了,而他的那十萬兵馬亦被本王殺的全軍覆沒,甚至連帶著整個西境如今都已經被本王占據了!”
看著劍州的方向,葉千塵說道,說著竟是又一次俯下身子并伸出了手羞辱似的拍了拍陳敬山的臉,繼續道。
“陳大將軍,想要摘桃子建功立業,不僅要有勇有謀,更要敢于決斷呀!像你們這樣,既不敢押寶又想要撿現成的,那結果就是你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拍打著陳敬山的臉,葉千塵陰沉的笑著說道,待說完他臉色直接一變,狠狠的一巴掌就將陳敬山扇飛了出去。
待落地,便見陳敬山的一口牙齒已然被一巴掌全都打掉了。
然而被如此羞辱痛打,陳敬山卻不敢多言,反而又一次乖乖的跪了下來。因為葉千塵方才的話實在是太讓他心驚肉跳了,縱使是被打掉了一口牙齒,他的腦子還依舊沒能反應過來。
“北蠻南下叩關,鎮西侯不思北上馳援反而在岐州設局圍殺本王!呵呵,陳大將軍,你說他此舉到底是圖謀不軌準備造反,還是他已經與北蠻勾結意欲投敵賣國呢?”
陳敬山一愣,抬頭看了葉千塵一眼 ,但見葉千塵等著他的回答,他當即慌的就要開口!
然而此時此刻,他的整張嘴腫的竟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葉千塵見此,頓時失去了殺他的興趣,擺了擺手就道:“回去告訴你們那位和刺史,鎮西侯與北蠻勾結投敵賣國,如今已經被本王斬殺!”
“自今日起,西境四州軍政防務由本王接手,任何膽敢冒犯覬覦者,本王必定讓他步鎮西侯后塵!”
說罷,他便轉身向著青龍的尸身走去。
陳敬山目瞪口呆,心中又一次掀起了驚濤駭浪!但見葉千塵轉身離開,他還是不大相信的問道:“鎮……西……侯……真,死了!!!”
葉千塵回頭:“怎么,你不信?那要不要本王帶你去看看他的尸首?”
“不,不,不!”說著他便急忙搖頭,隨后慌忙起身,喝道:“撤!”
然而就在此時,葉千塵突然又開口道:“人滾蛋,戰馬給本王留下!”
陳敬山一愣,忍不住就苦了臉道:“王爺……這……馬,回去……末將……如何交代啊?”
“如何交代是你的事情,本王只要戰馬!當然,你們若是不愿的話也可以一起留下來!”看著陳敬山,葉千塵冰冷的說道。
“一起留下來?!”
聽了這話,陳敬山心中一動,然而下一刻見葉千塵眼神依舊冰冷,依舊是滿含殺意,他頓時就打了個冷顫,一下子就明白了這留下來是什么意思了!
留下來不是要招攬他們,而是要將他們全部斬殺在此地啊!
雖說他們有萬余人,而葉千塵就只有三個!
可這三個人,無論哪一個看上去都不像是好惹的主!尤其是,想到那帶著十余萬精銳大軍的鎮西侯如今也死了,更是讓他毛骨悚然!
心中這般想著,他當即不敢在耽擱,急忙下令讓所有人丟棄戰馬,趕緊跑!
然而還不待他們跑多遠,從鬼王谷的方向突然沖過來了一群黑壓壓的鬼兵!這些鬼兵身下并無戰馬助力,可奔跑在大地上,一個個忽閃忽現的速度極快!
見此一幕,陳敬山更是嚇的亡魂大驚,竟是下令讓把兵器都也丟了,只顧著輕裝逃命!那般樣子,竟是比此前鎮西侯的那些潰兵還要狼狽不少!
劍癡老人看的奇,忍不住嘖嘖嘆了起來:“嘖嘖,好歹是一州守軍,怎么就是這番樣子?”
“葉小子如今雖然殺氣騰騰的,可也不至于這般嚇人吧?”他疑惑道。
“呵呵,不奇怪!大秦承平近二十年,四境邊軍都少有大戰,又更何況是他們這些駐守境內的少爺兵?”
“這些人啊,平日里看上去耀武揚威的,實際上都是些銀樣蠟頭槍中看不中用的玩意,他們中的有些人恐怕當了一輩子兵或許都還沒見過真正的戰場是個什么樣子!”
“可葉小子不同啊!倘若這幫人再跑慢一點,他怕是真能一怒將這些家伙全部斬殺了!”
說著,太上老祖又有些擔心的看向了那認真為青龍整理儀容的葉千塵。
而就在此時,司馬長風也帶著幾千鬼兵趕了過來,待見葉千塵臉色沉重的仔細的整理著,他不由疑惑的問道:“這是?”
“四哥,你見過大哥嗎?”葉千塵平靜的開口道。
“大哥?”
“見是見過的,不過他死的時候我才三歲多,什么樣早忘了!”司馬長風說道。
可說著他猛的驚住,下一刻竟也撲了過去跪倒青龍身邊瞪著眼睛道:“你,你的意思……是……”
葉千塵雙眼含淚點了點頭:“他一直都在的,而且就在我們身邊!只不過他換了個身份,換了個名字,如今叫做青龍!”
“那雷火大陣的破解之法是他此前刺我那一劍時偷偷告訴我的,而鎮西侯也是被他猝不及防下刺殺重傷的!”
“呵呵,可笑!這些年我們都一直以為他死了,卻不想他就藏在我身邊,一直安安靜靜的保護著我!”
說著,葉千塵忍不住又有了些哭腔。
司馬長風震驚,一臉的不敢相信!待自已看了看青龍那張臉,又看了看此刻的葉千塵,猶豫了一下就問道:“你確定嗎?”
葉千塵慘笑了一聲,隨后就將那枚玉佩遞給了他,并解釋道:“這枚玉佩想必你也應該認識!這是他此前為了證明身份偷偷塞給我的,而且方才他在見到我后,張口就叫我小五!”
“小五!這是小時候你們對我的稱呼啊!”
葉千塵說道,說著他的雙手就整理到了青龍的臉上,然而待撫摸了片刻后,他的臉色竟是忍不住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