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靖終究是年輕熱血,雖然如今有所歷練和成長,但還是缺少了幾分對朝堂局勢的認知和老謀深算。
而在他說完后,一旁的歐陽烈風忍不住就在他的后腦勺拍打了一下,并瞪著眼睛道:“就你這般糊里糊涂的樣子,如何還敢當面教訓老子?”
“自古權臣皆都是為自已牟利,又何時真正的將軍國大事放在心上?”
“三皇子想要坐那龍椅,而鎮西侯更想權傾朝野甚至是割據稱霸!甚至是連蒙大統領在內,都會不由自主的為自已的前程和他的家族考慮!”
“蒙氏乃是第一代軍侯,而傳承到現在除了蒙大統領自身,其家族內更是沒有其他能扛鼎者!”
“雖然蒙大統領因為當年的那些紅塵舊事對于權勢如今并不熱衷,可作為家族的領軍人物,他多多少少的也要為自已的后輩考慮的!”
“這些年,他雖然在京城執掌禁軍,可實際上卻是困獸于籠,倘若日后新帝繼位,或者他百年之后,蒙氏一族恐怕頃刻就會沒落,甚至是遭到清算!”
“如今他好不容易跳出那牢籠執掌北境,只要此戰他能建立大功,那么日后說不好鎮北侯的軍職和爵位就是他的!畢竟如今他的頭銜可是代掌鎮北侯之職,而這個代字,只要軍功足夠隨時都可以去掉!”
“軍侯掌兵坐鎮邊疆,而自王爺之后軍侯大概率都會是世襲罔替,如此一來就算是他日后心煩厭倦撂挑子不干了,他蒙氏一族依舊可以保留這個爵位和權勢而經久不衰!”
“這是身在那個位置上,不可避免要擁有的私心!”
“還齊心協力,共御外敵?你真以為他們這些人在執掌權勢以后,會真正的為國為民著想?”
“呵呵,就算是他們中有人有此大義,恐怕朝廷也不會允許!因為鎮西侯如今已經到了封無可封的地步,倘若再建奇功朝廷只能再次被迫封王!”
“而蒙武,他若是贏得了此次北境大捷,那就會是又一個一品軍侯,雖沒有王爵可在實權上卻也與異姓王無異!”
“而三皇子,那就更不用說了!畢竟如今臨朝掌政的非是陛下而是齊王!”
“多出一個軍侯或者多出一個異姓王,這對朝廷對齊王來說甚至要比北境失陷損失更大!因為在如今的他和朝廷眼中,外敵還是次要的,真正讓他們忌憚的還是王爺他們這些擁兵自重的權臣!”
“北蠻此次雖然集結了渾邪王和拓跋俊近二十萬大軍,可說到底這只不過是他們借口劫掠案趁機發難而已,而并非是北蠻集全力攻伐的國戰!”
“二十萬人馬雖眾,可北境和西境加起來少說也有四十萬人馬,如此白撿的戰功,他們這些人如何不想破腦袋爭搶?”
說著,歐陽烈風忍不住就白了歐陽靖一眼,此前在心中結下的那些郁氣頓時就消散無影轉而渾身神清氣爽。
而之后,他也不忘對葉千塵告罪道:“王爺恕罪,情急之下教訓劣子,倒是言語沖撞了王爺!”
然而他剛說完,還不待葉千塵回話,便又聽歐陽靖不服氣的說道。
“爹,我看是你糊涂才是!”
“北境如今儼然是王爺的封地,軍政大權皆有王爺執掌,他人就算是立了大功又能如何?只要王爺在,他們就算是有天大的功勞那也不能越俎代庖!”
“你……哎!當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歐陽烈風一怔,頓時又氣的吹胡子瞪眼,忍不住想接著痛罵。
然而就在此時,凌遠修突然拍了拍歐陽靖的肩膀道:“你父親說的沒錯,如今的朝廷眾臣多是爭權奪利,如你所想的那般齊心協力是再也不可能出現了!”
“朝廷對于四大軍侯向來都是忌憚防范的,而如今齊王監國那就更不可能允許三皇子建立赫赫戰功!”
“至于王爺……朝廷可以因功封王,卻也可以因過而一道圣旨撤銷!而撤銷的罪名恰恰是你所說的,王爺如今名義上是北境最高的軍政統帥!”
“適逢外敵入侵大戰膠著,作為一軍統帥倘若不能坐鎮指揮御敵,那在律令上便可按臨陣逃脫問斬!”
“而這也是為何鎮西侯此前寧可頂著天下人的指責和猜疑也執意要在鬼王谷伏擊我們的原因!”
“鬼王谷一戰,他所求的其實并非是讓王爺兵敗身死,而是阻止王爺馳援北境!”
“只要北境之戰王爺無法馳援,或者無法出現在前線,那戰后不管是北境失陷亦或者大捷,王爺都將罪無可赦!而日后北境也將再也不屬于我們!”
“這是其實也是朝廷抑制王爺的陽謀,甚至是這個陽謀還是在一年前武德帝定下的!”
“鎮西侯和三皇子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在按照武德帝的旨意在按部就班的執行罷了!”
“甚至是將蒙武調入北境代掌鎮北侯軍職也都是武德帝為了阻止王爺執掌北境的后手!”
看著歐陽靖,凌遠修嘆了口氣說道。
歐陽靖皺眉,眼睛忍不住有些泛紅,接著他又不甘心的指責道:“可他們難道就真的不顧北境軍民的死活嗎?”
“王爺……”
說著話,歐陽靖就看向了葉千塵,像是要問出一個更確定的答案。
然而此時的葉千塵卻始終皺著眉將眼睛放在輿圖上,待聽了他的話也只是輕輕的擺了擺手,道:“這些功過以后再說,現在本王只想知道老三倒是如何敗的,又是如何被俘的!”
說著,他就抬頭看向了陸文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