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運酒樓。
這是距離國子監不遠處的一座酒樓,而此時酒樓靠窗的雅間里,謝云殊正站在窗口神情凝重的看著外面,另外三人則面面相覷的圍桌而坐,好久都沒有言語。
佳肴已經不再冒熱氣,而伙計提前溫好的酒也已經涼了。
“老五他……到底是什么人?”
沉默片刻,陳進終于忍不住問了出來,然而此刻卻沒有人能立刻回答他這個問題。
直到過了幾息,那凝神站在窗邊的謝云殊才搖頭道:“什么人不好說,但他絕對不是凌千帆!”
“能與太子平輩論坐,且還毫無顧忌的……掌摑太子!這樣的事情,就算他是天劍山的那位怕也沒那個膽子!”
“而且,方才你們也看到了,太子可是帶了不少護衛的,可偏偏那些護衛都眼睜睜的看著太子被掌摑竟無一人敢上前!”
說罷,謝云殊猛的轉過了身,再看向陳進三人時眼中已然有了十分清楚的猜測!
而此時三人也正好向他看了過來,且眼皮都忍不住的狠狠一跳。
隨后,許文悠深吸了口氣,端起酒杯就一飲而盡,接著就將酒杯猛的拍在了桌子上。
“見鬼了,長這么大我都沒和誰輕易結拜過,偏偏這一次就碰上這么詭異的事情!”
說完,許文悠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口氣,道:“那位可是太子啊,放眼當今朝野敢這樣明目張膽揍他的,恐怕也就只有……”
說到這里,許文悠不敢往下說了,只覺得有一座大山壓在心頭,讓他有一股窒息的感覺。
而一旁的陳進更是在他話落后打了個冷顫,哆嗦著道:“不,不能吧!那位可是好多天都沒有露面了,甚至連前幾日的大朝會他都沒有參加!”
說到這里,陳進又忍不住一抖,隨后不由瞪大了眼睛。
謝云殊接話道:“或許正是因為他好久都沒露面了,所以才跑出來散散心?更何況,昨兒個他可就去了國子監了,且還留下了四句驚世名言!”
說著謝云殊就回轉了過來坐到了桌前。
“呵……哎!想不到,我等竟能與鎮北王結拜,這還真是……”
謝云殊搖了搖頭,自負才氣過人的他此刻竟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等怪事了,所以搖頭想了想,他也只好學著許文悠的樣子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以此來壓制心中的緊張和震撼。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是他呢?”
“我等什么身份,他又什么身份,又怎可能屈尊和我等結拜!”
陳進有些崩潰了,他現在著實不敢接受這樣的事實。
然而話雖這樣說,可緊接著他就惡狠狠的看向許文悠道:“都怪你,好好的結什么拜啊?這下好了,玩大了吧?”
“和鎮北王結拜,這特么與太子勾肩搭背又有什么兩樣!回頭若是傳出去了……嘶!他娘的,我感覺我現在都快嚇到不舉了!”
許文悠翻了翻白眼:“怪我干甚?若不是你先想出這個餿主意我又豈能順勢而為?”
“嘿,你個不要臉的,我這些年出的餿主意多了,怎沒見你樣樣都照做啊?不還是你想趁機搭著老四的關系去北境嗎?”
話落,陳進轉頭就看向了趙仕英,卻見趙仕英此刻就只沉默低著頭,臉上滿是羞臊和失落。
陳進愣了,下一刻頓時尷尬的紅了臉,一時間想要開口解釋,可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反倒是一旁的謝云殊心細,輕輕笑了一下就抓過酒壺親手為趙仕英和許文悠各自斟了一杯,道:“此刻說這些又有什么意思?怎么,兩位是后悔與我和仕英結拜了?”
話落,他就端起了酒杯示意三人共飲。
見此,陳進和許文悠頓時慌了神,竟是直接端酒站了起來。
“大哥誤會了,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
“哎!”
一聲嘆,陳進率先碰杯一飲而盡,接著才認真的道:“結拜本無錯,畢竟此生能遇見志同道合的兄弟,本就幸運而難得!”
“可,可咱結拜將那兇名赫赫的鎮北王拉上,這問題可就大了!”
待他說完,許文悠也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雖說能與鎮北王結拜也是我等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可依現在的朝局,一旦此事被其他人知曉尤其是太子,那對我們以及我們的家族恐怕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說完,許文悠就認真的看向了謝云殊,只因他發現此刻他們四人中,好像唯有謝云殊此刻最為鎮定。
謝云殊抬手,示意許文悠和趙仕英就杯中的酒飲下,隨后他便率先坐了下來。
“你們的顧慮不無道理,但問題是現在才想這些恐怕也已經晚了,因為若我所料不錯,太子恐怕也已經聽說了!”
陳進一慌,忍不住又站了起來。
“這可如何是好,他回頭不會記恨我們吧?如今朝中大臣可都有意疏遠鎮北王,不說我父親了,就連老三他爹都不敢輕易越雷池,生怕犯了太子的忌諱,可如今?”
而聽了他這話,一直都沒開口的趙仕英也苦澀的點了點,道:“尤其,鎮北王剛剛還當著那么多人的面狠揍了太子一頓!”
說完,他就忍不住又擔心的低下了頭。
他青州趙家本就不比謝陳許三家勢大,如若太子回頭真的因此而心生記恨,那恐怕頭一個倒霉的就是他們!
“你看,連老四也醒悟了!那特么可是太子啊,咱那結拜兄弟方才不僅扇了他一巴掌,更是將他打的吐血了!”
“以咱那位結拜兄弟的霸道,太子自是硬剛不過了,可若是他因此而心生恨意轉頭收拾我們撒氣那可就太容易了!”
“不行,我得趕緊回去將此事告訴我爹去!我爹可才升任了禮部左侍郎,如回頭若因此而遭到貶低流放,那可就冤大了!”
說完,陳進就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竟是連招呼都來不及打一下。
而見他走了,許文悠也坐不住了,可他剛起身便又想起了什么,急忙對著謝趙二人行禮道:“兄長老四,對不住了,我也得趕緊回去將此事告訴我爹,好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我爹本就是鎮北軍舊部,如若陳世叔會因此而丟官,那我爹和我趙家搞不好都能因此而丟了性命!”
話落,許文悠就不等兩人回禮,跟著就跑了出去。
趙仕英心慌意亂,眼見著陳進和許文悠趕回去給家里報信,他一時間更是憂心忡忡。
然而青州距長安數百里之遙,縱使他再心急卻也來不及,更何況他二叔本就在北境做官,想必早就已經是太子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想到這里,趙仕英嘆了口氣,不由無力的又坐了下來。
可他剛坐下來,就發現謝云殊竟依舊從容鎮定,微微一愣后他當即詫異的問道:“兄長,你不打算回去報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