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千蘭輕挑了下眉，等待著莫天成說下去。“還是說，你看外頭還站著一堆的大夫，想替他們多尋些差事做做？”莫天成沒好氣地調侃兩句，聽得顧千蘭不由得“噗嗤”一笑。“哪里就如你說的這般嚴重了？”“剛才即便你沒能及時進來，舅父大人不是還在旁邊嗎？”她好笑地說著，輕輕地推了推男子，不著痕跡的從他的懷里退出來。“你是說你那位舅父肖先生？”他輕哼了聲，“你該不會沒有看見，剛才你即將摔下床時，你那位好舅父下意識地往后一退吧！”“原本他倒是作勢護著你，不想你摔下來著。”“可是結果呢？！”肖興業本就有些不良于行、腿腳不便，真要讓那位手無縛雞之力的舅父，將顧娘子扶住。到時候，指不定兩人要跌到一處，再來個傷上加傷豈不是更加麻煩。“唉罷了！”“可否讓外面那些大夫們進來說話？我有些事，想問問他們。”顧恒當初帶著那位手掌黑紫腫脹的陳大生求醫，雖說會先去道觀。但依他當時的情況，想必也會來府城才是。說不定外面那些大夫中，就曾經有人接診過。但凡這些大夫之中哪位曾見過他們，必定會有印象。畢竟陳大生的手當時傷得嚴重，恐怕真得截去才能保他一命。窗外時不時飄進來些許零星的話語“長期如此，怕是會經脈淤塞”“如用猛藥，恐怕會傷了元氣”之類的話語，每一句細微的商討聲，都像是一根根綿密的細針，扎在莫天成的心上。他低頭看著女子無力垂在床沿上的雙腿，不由得緊緊握住她的手。“你的腿并不是全無希望的，耐心些等上一等，信我。”溫熱帶著薄繭的手掌，牢牢地握住顧千蘭的手。即便她心里清楚，小六子給出的承諾，只需要等藥的時效一過，她就能完全恢復。此刻看著莫天成那副認真的神情，她還是心頭被什么狠狠地觸動了一下，只覺得仿佛有什么東西，將她的心填得滿滿的。剛才那股不顧一切的沖動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種被人看護著的，帶著絲隱秘的心安。顧千蘭輕輕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復雜，隨即便收斂心神。“莫大哥派人送我去院子里坐坐吧，我想問問老大夫們。”“是關于顧恒的。”她說著，環顧了下四周。屋子里陳設簡單，并不十分開闊。聽外面時不時傳來的聲音，似乎有十數位大夫。這么多人一下子全都擁進來，再加上莫天成和她，怕是根本就轉不開身。在這里問話，不僅拘謹，怕是到時候連空氣都要變得稀薄起來。“何須派人如此麻煩？”話說到這個份上，莫天成也明白，不讓顧娘子參與尋找顧恒的下落，自然是不可能的。他動作熟稔而穩健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穿過她的腿彎，只略一用力，便將她穩穩地橫抱起來。他的動作極盡輕柔，像是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寶，邁著沉穩的步子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