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方朝暉以為昨天晚上和黎音在一起的是顧長明，顧家那位最小的少爺，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只因為有人告訴他，在酒店看到了顧長明的跑車，而黎音就在他那輛騷包的紅色法拉利上。
黎音昨晚上確實是上了顧長明的跑車，那是因為她去方家找他，而他和寧淑雅正在訂婚，她被傭人攔在了外面。
后來遇到顧長明，顧長明被顧老爺子安排送她來酒店。
可這一切，都沒必要解釋給方朝暉了。
他已經是和她沒關系的人了。
方朝暉字字句句的愧疚，對黎音來說，都不重要了。
她咬著唇，轉身準備離開。
方朝暉卻再一次拉住她，他用力的道：“音音，我補償你。”
“我補償你。”
“啪。”
黎音用盡力氣一巴掌扇在方朝暉臉上，死死咬著唇瓣，清亮的眸子里都是屈辱和痛恨。
昨晚上發生的那種事要了她半條命。
他怎么補償？
如何補償？
“方朝暉，我們已經沒關系了。”
黎音現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方朝暉。
方朝暉卻還是不肯放手，不顧旁人已經看過來的目光，深情款款的道：“音音，我和淑雅訂婚……另有隱情。”
他欲言又止，又道：“我不能告訴你，但是你要相信我愛的人一直是你，讓我繼續照顧你，音音。”
黎音氣得心梗，想大喊大叫發泄情緒，偏偏只能忍著。
“方朝暉，你放開我。”
歇斯底里的情緒波動，讓她腦袋里像是有錘子一樣狠狠地敲著。
痛得厲害。
整個臉色都呈現出一種烏青來，隨時要暈厥過去一樣。
可方朝暉壓根兒就沒看到一樣。
就在這時，黎音被另一只手狠狠的拉住，還沒反應過來，方朝暉就被人一拳揍在了臉上。
顧長明把黎音護在身后，吊兒郎當的嬉笑，“方朝暉，寧淑雅知道你來這里騷擾黎音嗎？”
方家和寧家聯姻，不管真假，是方家高攀。
顧長故意陰陽怪氣的嘲諷方朝暉。
而方朝暉看到顧長明，一向溫雅的男人瞬間眼底戾氣橫生。
“趁人之危的小人。”他捏緊了拳頭。
兩人幾乎是同時撲向對方。
廝打在一起。
拳拳到肉。
一堆的人圍觀。
黎音扶著墻壁，大口大口的喘氣，冷汗浸濕了她的衣服。
她想讓他們住手，可沒有一點力氣開口。
朦朧模糊的視線里，她忽然對上人群之外一道冰冷的視線。
那是……季川……
一身黑色的西裝，金色邊框的眼鏡兒，英俊貴氣。
昨晚的房間里，他們做了男女之間最親密的事情，可此時他看她的目光戲謔又涼薄。
他矜貴非凡，她狼狽不堪。
腦袋里尖銳的刺痛加劇，黎音再也堅持不住，暈倒過去。
“有人暈倒了。”有人尖叫著。
場面更加混亂。
季川臉色未變分毫，就那樣看著。
“季總。”程華將一份文件遞過來，“這是顧家剛送過來的合作計劃書。”
“顧家？”季川在唇齒間碾著這兩個字，目光落在還在廝打的兩人身上，笑容冰冷。
他不再看那邊，也沒接計劃書，深沉的臉龐格外的寒意凜然。
程華知道顧家沒有合作的資格了，她發了信息出去，再回身的時候，季川已經上了車。
……
黎音醒過來的時候，鼻端是消毒水的味道。
藥液順著透明的管子一滴一滴的落下。
頭依舊還在疼著，只不過減輕了很多。
她慢慢坐起來，忽然目光一頓，看向病床對面沙發上安靜坐著的老人。
手指慢慢收攏起來，她下意識的咬唇。
卻沉默著沒開口。
顧老爺子看著虛弱蒼白的女孩，冷漠又絕情的道：“抱歉，黎小姐，五百萬我恐怕無法支付給你。”
他說著抱歉，卻沒有半分抱歉的意思。
反而有種咄咄逼人的輕蔑。
黎音不在意他的態度，而是心底發沉，顧老爺子不打算履行諾言給她那筆錢。
她母親還等著的救命錢。
“為什么？”她心口發涼。
她付出了自己，卻被毀約。
她需要理由。
顧老爺子淡淡的道：“因為整個海城的人都知道了長明為了你和方朝暉打了一架。”
顧長明，顧家最得寵的小少爺。
方朝暉，方家的繼承人。
哪一個都比黎音這個破產千金要尊貴得多。
他們為了黎音打架，還是在天瑞酒店那種奢華高檔的地方，對外人來說可能是一段茶余飯后的談資。
但是對顧家和方家來說，是污點。
“我聽說他們打架的時候，季總就在旁邊。”顧老爺子說出了重點，“季總拒絕了顧家的合作。”
他把季川的拒絕的原因歸咎于黎音，認為是早上那場因黎音而起的打架讓季川拒絕了合作。
黃昏的光透過窗欞落在黎音臉上，她整個人脆弱得像是要碎了，“顧爺爺，您不能這樣。”
她眼角掛了淚珠，小臉上一層青灰，她無力的解釋：“我已經按照您說的做了，季總合不合作，并不在約定里。”
顧老爺子這是遷怒。
他無法責怪自己的孫子，也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因此讓她成為一切的罪魁禍首。
顧老爺子已經站起來準備離開，刻薄的道：“黎音，黎江月把你寵成了廢物，沒了黎家，你什么都不是。”
所以，就算是他爽約，又能怎么樣呢。
顧老爺子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高高在上的施舍：“醫藥費已經付過了，你可以住到明天早上。”
病房門“砰”的關上。
黎音雙眼無神的看著白色的天花板，頭疼開始加劇。
她干脆拔了針，慢慢把自己的蜷縮成一團，顧老爺子說的沒錯，她媽確實把她寵成了廢物，不然也不至于黎家出事她卻無能為力。
付出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依舊是徒勞。
手機響了起來。
她點了接聽，黎江月主治醫生的聲音響起，“黎小姐，你母親的手術費……”
對方欲言又止。
手術費……
黎音無聲的落淚，她從哪里去為母親籌措三十萬的手術費。
如今的她，身無分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