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術(shù)的事……”黎音看了眼時間,柔柔得道,“周醫(yī)生可以重新給我母親安排手術(shù)嗎?”
周醫(yī)生答應(yīng)下來,又把妻子拉過來給黎音道歉。
季川冷面殺神一樣的站在那里,周太太不敢不道歉。
等簽了字,周醫(yī)生將妻子帶走了。
走到門口,看不到人了,周太太威脅周醫(yī)生,“你不許給她媽做手術(shù)。”
黎音太漂亮了,特別是那種流淚時候的脆弱感,足以勾得男人神魂顛倒。
周太太對她保持高度的警惕。
小警察挺同情黎音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周太太無理取鬧,便道:“您放心吧,有季先生那樣優(yōu)秀的男朋友,黎小姐不會看上您先生的。”
話糙理不糙。
周醫(yī)生問季川的身份。
小警察低聲道:“季家的。”
海城只有一個季家。
周太太后背滲出冷汗來,卻又覺得不可能,嘟囔道:“季家的又怎么樣,又不是那位,”
就黎音那樣手術(shù)費都交不起的窮鬼,還能攀上季家那位炙手可熱的繼承人不成。
周醫(yī)生沒好氣的道:“你啊你,沒頭沒尾的事你來鬧,好在黎音看在她母親的份兒上,應(yīng)該不會讓季先生為難你。”
周太太滿口威脅:“反正你不許給她媽做手術(shù),不然我跟你沒完。”
周醫(yī)生氣得不輕,罵道:“無理取鬧。”
……
簽了字,黎音跟在季川身后出了警察局。
她看著季川,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還不知道要拉扯到什么時候去。
如今事情解決了,母親的手術(shù)周醫(yī)生會重新安排。
都是季川的面子。
她真心實意的道歉:“謝謝你,季先生。”
司機已經(jīng)開車過來了,季川淡淡的道:“上車。”
“我自己回醫(yī)院。”黎音退了一步。
季川轉(zhuǎn)頭,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隨你。”
車子開走。
黎音站在警察局門口,手心已經(jīng)有了汗。
不知道為何,每次季川看她的時候,她總覺得他的目光里讓她害怕。
好像,她欠他什么一樣。
可她的記憶里,并沒有他,而且黎家和季家更沒有什么來往。
想不通這個問題,她趕回醫(yī)院。
給母親擦拭了身體,黎音坐在椅子上發(fā)呆。
回國三天。
天翻地覆的三天。
二十歲之前,她是黎江月捧在手心里的長大的寶貝。
如今,卻是醫(yī)藥費都付不起的廢物。
手機里僅僅只有一千塊錢。
她還得吃飯,找工作,還得給母親交醫(yī)藥費。
而她最高學歷是高中。
想到那段往事,頭隱隱作痛。
黎音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瀏覽起各種招聘來。
最后挑來挑去,選了一家招舞蹈老師的培訓(xùn)機構(gòu)。
黎音被黎江月照著名門淑女培養(yǎng)的,所以小時候舞蹈什么的都學一些,那時候黎音嬌滴滴的不肯吃苦,如今倒成了救命稻草。
她和對方聯(lián)系,然后按照對方提供的地址找了過去。
老板是個很年輕的女人,讓黎音跳了一段古典舞。
“沒讀過大學?”她又問。
黎音老老實實的回答:“沒有。”
她單純又乖巧,身段又柔軟。
沒讀過書,好拿捏。
“你跟我過來吧。”女人讓黎音換上一套輕柔的衣服,化了妝,將她帶到一個房間里。
房間里已經(jīng)有七八個女孩子在了。
女人讓她們排好隊,從另一側(cè)的門走了出去。
燈紅酒綠撲面而來。
黎音懵了下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什么地方。
她轉(zhuǎn)身想走,被人攔了下來。
昏暗的包廂里,女人笑吟吟開口,“姐的地方,可是好進不好出的,黎小姐?”
“我應(yīng)聘的是舞蹈老師。”黎音氣紅了臉。
他們詐騙,這哪里是什么培訓(xùn)機構(gòu),分明是KTV。
顯然,她剛剛找過來的地址不是這家店的大門,而是后門,因為那邊靠近商業(yè)街,她完全沒有意識自己被騙。
“這里就是招舞蹈老師啊,只不過我們招的是私教老師。”女人特別咬重了私教兩個字,帶著濃濃的暗示。
黎音要走,女人干脆讓兩個保鏢摁住了她。
她轉(zhuǎn)身走到那群男人面前,依舊是笑著,“不好意思,新來的不懂事。”
頓時有人起哄“新來的?趙姐,這次怎么也得我先挑了吧。”
被稱作趙姐捂著嘴笑:“江公子喜歡是她的福氣,只是怕不懂事,得罪了您。”
江公子拍拍自己的腰腹,意味深長的道:“我就好這一口。”
新來的,青澀又緊。
奮戰(zhàn)起來的時候別有一種征服的快感。
“送到江公子房間去。”趙姐大手一揮,新來的女孩子本來都是要教導(dǎo)一番的,但是黎音太漂亮了,她想賣個好價錢。
黎音氣紅了眼睛,“你們這是違法,放開我。”
一屋子男人女人笑起來,嘲笑她的天真。
黎音知道自己一旦進了江公子的房間,絕對不死也要脫層皮。
她下意識的道:“我是季川的女人,你們敢動我,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老板娘臉上的虛偽的笑收了,“季川,季先生?”
“騙誰呢,季總會讓自己的女人出來打工?”
趙姐沒了耐心,拍了拍黎音的臉蛋,“給她喂一杯酒,別掃了江公子的興。”
……
半夜十二點,街道上,警笛聲嗚哇嗚哇的響著。
黎音呆愣愣的蹲在地上,身旁女警察對同事道:“就她什么都不肯說,問了好多遍叫什么哪里人,家里人怎么聯(lián)系,都沒反應(yīng)。”
“是新來的吧,嚇傻了?”
“人販子最狡詐,最擅長偽裝成受害者逃走,別掉以輕心。”
“是。”
黎音怎么也想不到,她只是想找一份工作而已,不僅差點被侮辱,還成了掃黃打非的對象……
就在她被灌酒的時候,警察沖了進來,那杯酒沒進她肚子,潑在了她臉上,妝花在臉上,五顏六色的,瞧著卻有幾分風塵氣。
黑色的皮鞋落在她眼底。
黎音慢慢抬頭,看到了面無表情的季川。
季川目光落在她臉上,怔了下,他低咳一聲把目光移開,唇角抿出肆無忌憚的嘲笑,灰色的毛衣挽在袖口的位置,身形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