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玄在成年男性中,身高已經是佼佼者,站在那邊顯得身量挺拔,出類拔萃,可眼前走來的楚淮比他更高出半個個頭,硬是將他整個人的氣勢壓了下去。
這小半年不見,楚淮的個頭又躥了一截,按照如今辰國的測量,已有一米八八的高度。
他只是走過來,站在那,什么都不用說,甚至一個眼神都不必給,就讓人無形之中感到一股壓力。
謝知顯然沒有這種壓力,她看見楚淮過來,唇角就微微勾起,是和剛才對著百里玄時截然不同的親昵。
兩人對視間那不由自主的脈脈溫情流露,一個眼神就能交心一般的默契,讓旁邊的百里玄都感覺站在這二人面前,似乎他就是個多余的第三人。
“七郎,我今天有好消息要告訴你,一會兒再說。”
“好。”
兩人說罷,才一起看向百里玄。
百里玄忙收起眸中的探究,恢復笑意道:“二位領主,這一年來,咱們兩邊的合作不斷加深,互利兩地百姓,在下這一趟過來,正是為了更進一步加深兩邊合作而來。”
他的笑容比從前更加真摯。
這大半年來,江南雖然還是沒能逆轉貿易逆差,但辰國這些質量優越的貨品也讓他們嘗到了甜頭,甚至他們拿去南國和邊上的島國做交易,也能賺來大量的錢財。
楚淮難得對他笑了下:“那就談談。”
從前他對百里玄只有冷淡面容,百里玄清楚這是出于他對百里氏毫無好感的緣故。
此刻不論他對楚淮是何看法,都表現出幾分受寵若驚:“多謝楚領主。”
謝知卻在旁邊偷看了一眼楚淮。
現在,已經接近了歷史上收拾江王的時間。
也就是說,楚淮已經打算開干江王了,此刻對百里玄好臉,大概率是為了打探江南情況。
要是百里玄知道他的目的,恐怕就不會對這笑容受寵若驚了,而是膽顫心驚吧!
百里玄跟兩人約了商談時間,便喜不自勝離去。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謝知默默在心中給他畫了個十字。
等和楚淮單獨進了屋,她才斟酌著問道:“七郎,可想好來日與江南開戰的理由?”
這半年來,江王在江南一副安分得像孫子般似的樣子,還以江王自稱,既不稱帝,還在外對楚淮贊不絕口,說要效仿楚淮為民謀福。
民間百姓物質生活條件上來了,精神生活也漸漸提高,就連普通百姓也能說道上幾句,如今領地內的百姓更是分出了主戰派和主和派。
因為江南這半年的表現,主和派的聲音漸漸占了上風,覺得兩邊本是一國,就算有問題也當和平解決,不開戰才好。
楚淮看著她,見謝知黑白分明的眸子望著自己,伸手揉了下她的頭。
謝知忙躲開,嗔怪道:“說正事呢!”
楚淮還是沒忍住,摸了一下,才溫聲解釋:“知知,你真是,還和從前一樣正直……”
雖然被夸了,但她總覺得這話里有話:“什么意思?”
男人手輕輕壓在她肩頭,讓她坐下,才緩緩道。
“開戰的理由從來不是問題。”
“我們想開戰,理由自然取決于我們。”
謝知腦海里終于后知后覺回想起了,當初他們是如何拿下久安的……管那守將說有沒有動他們的人,他們說動了,那就是動了……
明明是經歷過的計謀,她居然還是完全沒往這想,還死板地想著江王若是先對他們做了什么,他們才有理由開戰。
回過神來,謝知掐住他的臉:“你干脆說我笨得了,還說什么正直!”
“知知不笨。”楚淮立刻回道,縱著她的小動作,“只是正直的人本就很難想到不要臉的辦法。”
謝知這次果真老實了,他說的哪是她,分明是在說他自己,不要臉。
“什么不要臉,這叫聰明!”她當即義正言辭糾正他,“兵不厭詐!”
楚淮看著她過分認真的表情,就覺得她可愛得他一顆心都發緊了,把她不安分的手捉到了手里,攥在自己掌心。
“今天要跟我說什么好消息?”
謝知想起兩件大喜事,還沒說出口就先笑。
“兩件好消息,一件是咱們的蒸汽機能正式連接機器了,還有一件,方才王家人從美麗洲回來了,他們把橡膠帶回來了。”
楚淮眉宇間亦是浮上喜色。
“的確是好消息。”
“既如此,我便這幾日就安排,直接去把鎢礦給知知拿下。”
謝知兩眼迷茫。
這兩者之間有什么關聯么?
不過說到鎢礦,她的確兩眼發光。
因為也就在一個月前,他們派去江南的尋礦隊找到了江南鎢礦富礦的確切位置。
找到了鎢礦,要想開采,可就得向江王花錢買了。
但他們怎么能向江王買呢?
那老頭可等著找機會敲詐他們呢!
“好!”
想到鎢礦,謝知也不糾結楚淮是怎么把這兩者扯到一起的了,答應的語氣還有幾分小激動。
平安城街道上,百里玄剛和兩位領主辭別,上了馬車,心腹便跟了進來,在他耳邊低道。
“世子,平安城中幾家都已回應,韓家也表示,隨時都能把東西帶來……”
馬車內,昏暗的光線將百里玄在外時眸光里的笑意盡數遮掩,只剩下一片清明。
“準備好了,那便告訴他們,時機已至,就在這幾日了,讓他們把人手都準備好,隨時準備行動。”
“是!”
百里玄端起馬車內紫檀茶幾上茶盞,眸光垂落,剛準備飲茶,動作又微頓,掀起眸來。
“王思佳怎么樣了?”
那心腹一愣,似乎是許久沒從他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但反應過來,才趕緊回答道。
“還是和從前一樣,說不出更多有用的東西。”
“世子,她所知道的東西,好像的確有限,與謝領主相比差之甚遠,否則早在當初第一遍上刑時便已經全招了。”
百里玄點了下頭,輕輕抿一口茶,才繼續道:“無礙,先留著吧,她能想起一件兩件,也許都會對我們大有益處。”
“是,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