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自江家破產、江穆離開、奶奶去世,她一個人像一棵野草般在風吹日曬中無依無靠、頑強生長。
自打知道江穆“去世”的消息后,她已默認了這世上她舉目無親的事實。
可她從來沒想過,她的哥哥竟會“死而復生”。
那種心情,猶如置身于漫長黑夜,曙光忽然乍現,既喜悅又感動。
“哥,你還沒告訴我你當初為什么會突然離開?”
江穆斂了斂神,告訴她。
“梔梔,我當時離開純屬無奈之舉。家里欠著債,奶奶又生病,加上你還要上大學,我只能輟學去打工掙錢。”
“后來在網上看到了招募信息,聽說緬北有活兒干,還能掙快錢、拿高薪,所以就來了這里。”
江藍梔:“所以你就因此被騙進了園區?”
“你怎么知道?”說到這兒,江穆從口袋里掏出那條竹節玉石項鏈:“梔梔,這項鏈是你掉的吧?為什么我的項鏈會在你那里?”
江藍梔比他還納悶:“哥,項鏈是我掉的,你怎么會撿到?”
“說來話長。”江穆一句帶過,迫切地想知道答案:“梔梔,你先回答我。”
江藍梔剛想開口,但又礙于祁徹的身份,不想把讓牽扯進來,索性撒了個謊。
“哥,這項鏈是我自己在園區撿的,我認得這是你的項鏈,所以就一直帶在身邊。也是因為這條項鏈,我猜測你可能也被騙去了園區。”
江穆短促地嘆了聲氣,把項鏈重新套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當年的確被騙進了園區,但我運氣好,后來一次意外遇到了你嫂子,是她救了我,也改變了我的命運。”
“哥,能不能仔細說說?我想知道。”
“以后時間還長,有機會哥哥慢慢講給你聽。”
結束這個話題,江藍梔又問:“哥,那你現在緬甸做什么?這個房子是你的?”
江穆頓了半刻,似在掩飾什么,笑了笑:“哥哥現在自己開公司、建廠子,生意做得可比當年我們父親的生意都大,我現在可是大老板。”
江藍梔沉浸在和江穆相認的喜悅中,完全沒有往深處想。
她像以前一樣和他開著玩笑:“哥,你以前上警校我還以為你會從政,沒想到你現在竟然從商了。看不出來你現在挺厲害嘛!”
“哥哥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啊?”江穆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哥哥有肉吃,絕對也少不了我們家梔子花!”
說罷,兩人相視而笑。
江藍梔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一僵。
“對了哥,昨晚救我的是你吧?而且……我暈暈乎乎之際,好像聽到雄河在叫Dick,他……不是在叫你吧?”
江穆看著江藍梔小心緊張的神色,沒說實話,選擇隱瞞。
“不是。我與Dick有過生意往來,我得知你在雄河那里,想著我肯定搞不定他,所以就懇請Dick和我一起過去幫我。”
江藍梔心頭松了口氣,認真地望著他:“哥,你以后少和Dick接觸,他是緬北大毒梟,和邦孟衡沒什么兩樣,都是不折不扣的罪人。”
江穆神色未變,但垂在大腿上的手指微微一顫。
“好,我答應梔梔,以后少和他接觸。”
“還有,你怎么知道我在雄河那里?”雖然江藍梔知道可能是祁徹報的信,但她還是想確認一下。
“我也不知道是誰,我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只是讓我趕過去救你。”江穆也匪夷所思:“我查了那個人的號碼,已經注銷了,查不到任何信息。”
看來,是祁徹無疑了。
他既然知道江穆沒死,為何搞得神神秘秘不告訴她。
江藍梔實在好奇。
“想什么呢?”江穆打斷她的思緒。
“沒什么。”江藍梔腦中閃過一個人影,恍然道:“哥,仙仙呢?就是那個長得矮矮的,眼睛大發的女孩兒?她還在雄河那里嗎?”
“放心,你的好朋友哥哥已經一起把她帶回來了。”江穆道:“不過,她一早出門了,說是回出租屋拿點東西,晚點再回山莊。”
嚴仙仙哪里有出租屋,不出所料,她應該是去給祁徹報信了。
……
邦家別墅門前。
祁徹昨晚從雄河那兒回來后,主動來向邦孟衡負荊請罪。
他跪在大門外跪了一夜,邦孟衡依舊不肯見他。
直到太陽升起,邦孟衡才漫不經心地從別墅里走了出來。
祁徹見到他,彎腰鞠躬:“干爹,我錯了。”
邦孟衡已經對他失望,抬眉陰陽怪氣:“阿徹,你果然有本事,竟還能從雄河的手上活著出來,不愧是干爹聰明的好兒子啊!”
祁徹一夜未眠,眼里布滿血絲,整個人被疲憊侵蝕。
“干爹,這次是我的錯,我千不該萬不該因為一個女人欺騙您。希望你再相信我一次,給我一個機會,我保證以后絕對不會再讓你失望。”
邦孟衡冷眼:“祁徹,我給你的機會還少嗎?”
“是我鬼迷心竅,一時被江藍梔迷惑了心智。”祁徹懺悔的話語真誠無比,察覺不到一絲漏洞,他保證:“干爹,您再相信我一次,以后要是諸如此類的事情再次發生,我任由你處置。”
邦孟衡內心動搖了,畢竟是他一手培養的心腹,到底還是舍不得。
他沉著臉,開口:“阿徹,上次我說過,要是你兩天之內沒有把江藍梔帶來我面前,你就去柬埔寨管理我名下的娛樂會所。”
為了長久打算,也為了重新博得邦孟衡的信任,祁徹只好欣然答應。
“干爹,只要您還留我在你身邊做事,你讓我去哪兒都行,我聽你的。”
這個回答,邦孟衡很滿意。
“好,那明天你就出發去柬埔寨,我那幾個快要關門大吉的娛樂場所,你什么時候重新振興把營業額做起來,我什么時候讓你回來。要是做不起來,你就自己呆在那邊自生自滅吧。”
祁徹點頭:“干爹,我接受您一切安排。”
“行了,起來吧。”
“謝謝干爹。”
祁徹剛起身,邦孟衡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是克琳要生了。
他連忙叫上祁徹開車送他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