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蕭一凡穿過云霧,回到了寧靜的竹林小筑。
朱月、段雨和斷劍塵三人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回來,立刻圍了上來。當聽說了贏飛度就是那個內鬼,并且已經伏法之后,三人皆是吃驚不已。
“媽了個蛋的,想不到那該死的內鬼,竟然真的就是我們仙羽宗的弟子!還是內門弟子!有這么個玩意兒藏在身邊,真是想想都后怕!”
段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臉后怕地搖了搖頭。
“只可惜,還是沒能抓到那頭吃人的妖魔。”
朱月輕嘆了一口氣,美麗的臉蛋上帶著一絲惋惜和擔憂。
“呵,能找到內鬼也很不錯了,最起碼,我們不用再擔心身邊隨時可能藏著一個捅刀子的叛徒了。”
斷劍塵倒是看得開,笑著說道。
朱月見蕭一凡從回來開始,就一直眉頭緊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疑惑地問道:“凡哥,事情不是已經水落石出了嗎?你怎么還是這么擔心?”
蕭一凡抬起頭,看了看眼前的三人,鄭重地點了點頭:“我覺得,這件事情,沒那么簡單。從今天開始,你們三個,沒有我的允許,一步都不要離開這竹林小筑。也不要再見流云峰以外的任何人,聽清楚,是任何人!包括古同、錦羽霄、還有錦宛筠,知道嗎?”
他最后一句話,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三人都是一怔,完全不明白蕭一凡為何還要如此謹慎。內鬼不是已經找到了嗎?
“大哥,古同他們和我們那么熟,關系那么好,應該……不可能有什么問題吧?”
段雨撓了撓頭,不解地問道。
“聽我的就是了。”
蕭一凡沒有過多解釋,只是用一種極其嚴肅的眼神看著他們。
見他如此認真,三人也不敢再多問,只好齊齊點頭答應:“知道了。”
……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
盤膝打坐了一夜的蕭一凡,緩緩睜開了眼睛。他沒有起身,而是直接拿出了一枚傳音符,神念微動,主動給錦羽霄發去了一條訊息。
“錦兄,昨日你與宛筠師妹來找我,說是有些關于《仙羽經》上的疑難問題想要請教,對吧?我今天正好有空,可以去找你們。你現在在哪?”
自從昨天老五無意中發現錦羽霄的儲物袋里,藏著一柄連他都感到心悸的邪門魔刀后,蕭一凡就對錦羽霄產生了濃重的懷疑。
但是,這終究只是一個疑點,還不足以將他定罪。所以,他決定,親自試探一下錦羽霄。
而他之所以主動提出要去找錦羽霄,而不是讓對方來自己的竹林小筑,其目的,就是為了給錦羽霄創造一個自認為合適的、可以動手的地點。
這也是他試探計劃中最關鍵的一部分。
如果錦羽霄選擇來竹林小筑找他,那就說明,對方至少暫時還沒有要殺自己的打算,那么,自己有可能真的錯怪他了。
可如果,錦羽霄約他去仙羽宗之外的某個地方見面……那就說明,他心中有鬼,并且想趁著這個機會,將自己這個潛在的威脅,徹底除掉!
遠在另一座山峰洞府內的錦羽霄,在收到蕭一凡的傳音后,先是一愣,隨即眼中迸發出了難以抑制的狂喜!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他正絞盡腦汁地想著,該找個什么樣的機會,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蕭一凡引出宗門,然后殺掉,讓豬魔祖吸食其精血。沒想到,蕭一凡竟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立刻回音道:“蕭師兄肯屈尊賜教,實在是太好了!小弟感激不盡!正巧,小弟聽說皇城新開了一家名為‘醉仙樓’的酒樓,菜品一絕,冠絕皇城。不知蕭師兄能否賞臉,讓小弟做東,請您吃頓便飯,以表謝意呢?”
收到錦羽霄的這條回信,蕭一凡的眸光,頓時銳利了幾分。
他心中冷哼一聲:“這錦羽霄,果然有問題!好啊,那我就去會一會你這所謂的鴻門宴,看看你葫蘆里,究竟藏著什么樣的鬼心思!”
心中有了計較,蕭一凡的傳音卻顯得十分爽快。
“錦兄何必如此客氣?不過,說起來我也正想去皇城逛逛,順便補充一些煉丹的材料。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在山門處會合吧。”
“好!一言為定,山門處見!”
錦羽霄大喜過望,立即結束了傳音,簡單收拾了一番,便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門方向飛去。
不久之后,兩人在仙羽宗那宏偉的山門處相見。
錦羽霄見到蕭一凡果然是獨自一人前來,并沒有帶上朱月他們那幾個跟屁蟲,心中有些意外,但也更加竊喜。
“蕭師兄,朱月姑娘他們不一起去嗎?那家醉仙樓的靈食著實不錯,我還想著請大伙兒好好吃上一頓呢。”
錦羽霄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主動問道。
“他們修為尚低,正是需要勤加修煉的時候,我讓他們都留在流云峰閉關了。”
蕭一凡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
“對了,怎么不見錦宛筠師妹?她不是也遇到了疑難問題嗎?”
蕭一凡又裝作不經意地故意問道。
錦羽霄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她怎么會不想來?不過很不巧,就在剛才,外門的一位傳功長老突然找她,說是要單獨給她傳授一門高深的武技。所以,只能讓我代勞,幫她向蕭師兄一并請教了。”
這個理由,同樣找得滴水不漏。
蕭一凡淡淡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好,那我們出發吧。”
兩人便一齊出了山門,化作兩道流光,并肩朝著皇城的方向飛去。
從仙羽宗到皇城,路途不近,即便是以他們的修為,也要飛上足足半個時辰,途中需要經過連綿不絕的崇山峻嶺。
兩人并肩飛行,錦羽霄表現得極為健談,不時地找些宗門趣事、修煉心得等話題聊著,氣氛看起來十分融洽。
很快,兩人就飛了一半的路程。
突然,錦羽霄像是發現了什么,猛地往下方的一座大山看去,發出一聲夸張的驚呼:“蕭師兄快看!那山里有一頭六星武圣境的青鷹獸,好像受傷了,飛進山里去了!這可是煉制風屬性丹藥的極品材料,我們快去抓住它!”
不等蕭一凡往下看,他已經調整方向,率先如同一支利箭般,朝著下方的山林俯沖下去,那急切的模樣,仿佛真的是去追逐一頭價值連城的圣獸。
蕭一凡看著他急速下墜的背影,心中發出一聲冷笑。
哪來的狗屁圣獸?方圓百里之內,連一只飛鳥的影子都沒有。這分明是想把自己引到下面那片荒無人煙的深山之中,然后好對自己下死手。
到了此刻,他心中已經基本可以認定,這個錦羽霄,就算不是那個吃人妖魔的真正內鬼,也絕對是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
但他絲毫不懼,藝高人膽大,身形一晃,也跟著俯沖了下去。
“卜!卜!”
兩人一前一后,先后落在了一座大山的山腰處,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咦?奇怪了,那頭青鷹圣獸飛哪去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讓它給跑了?”
錦羽霄皺著眉頭,一臉懊惱地四處張望,裝模作樣地尋找著那根本不存在的青鷹圣獸的蹤跡。
實際上,他只是在觀察周圍的環境,同時用神識仔細地探查了一遍方圓十里之內,確定沒有任何人煙和修士的氣息之后,以此來決定,這里是否是一個合適的動手地點。
“錦兄,別找了。”蕭一凡的聲音突然響起,“你費盡心機把我帶到這偏僻的山里來,該不會是想對我謀財害命吧?呵呵。”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錦羽霄,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錦羽霄的身體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詫異,但旋即就被一陣哈哈大笑所掩蓋:“蕭師兄真會開玩笑!我們可是朋友啊!我怎么會害你呢?”
他一邊大笑著,一邊十分自然地朝蕭一凡走去,同時伸出右手,似乎想和往常一樣,去拍蕭一凡的肩膀,以示親近。
就在他的手掌距離蕭一凡的肩膀還有半米的時候,異變陡生!
他的右手掌心,毫無征兆地爆開一團刺骨的寒氣,十幾根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鋒利冰箭,如同暴雨梨花針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激射向蕭一凡的面門!
目標,直指蕭一凡最為脆弱的咽喉和雙眼!
他深知蕭一凡的肉身防御能力極為強悍,所以一出手,便是最陰狠毒辣的殺招!
眼看著蕭一凡似乎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根本來不及躲閃,錦羽霄的眼中,瞬間露出了狂喜之色!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喜色便瞬間凝固,瞳孔劇烈地一縮!
只聽“叮叮叮叮”一連串清脆的金屬交擊聲響起,那十幾根足以將百米巨石都轟成粉末的玄冰箭,在距離蕭一凡面門不到一寸的地方,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鋼鐵墻壁,全部應聲碎裂,化作了漫天的冰屑!
不知什么時候,蕭一凡已經豎起了自己的手掌,輕描淡寫地擋住了他這蓄謀已久的致命偷襲!
“蕭一凡,原來……你早有防備!”
錦羽霄又驚又怒,發出一聲大喝,同時腳下發力,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疾退出十幾米,瞬間拉開了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