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廠長干脆道：“你說得對，這段時間廠里人確實都辛苦了，你這一提醒，我倒是覺得你這鹵雞做得不錯，有肉有湯，關鍵能補身體，這樣吧，你每天給后廚送五十只……不，還是先送二十只鹵雞，十只熏雞，等看看廠里購買的情況再適量的增加數量，你看怎么樣？”
“好，謝謝馮叔，我這就記錄在小本本上，等明天就來給您送貨。”
“嗯行，我讓小林跟后廚打招呼，你安排好明天送過去就行。”
程語楠哎了一聲卻沒有走，反而討好的笑著繼續道：“馮叔，我聽說咱們廠在您的英明帶領下得了總廠的表揚，您還想給廠里的員工發放獎勵，您可真是頂頂好的領導。”
馮剛被他拍得馬屁舒坦了，道：“小程，你可是爽快人，就別跟叔兜圈子了，說吧，你還有什么想法！”
程語楠訕笑道：“我這不是想幫您分憂解勞嘛，您既然想給加班的同志們發獎勵，那這個獎勵就不能太貴重，還得調動大家的積極性，對吧？”
馮廠長點頭，“小程說得對，你繼續說。”
“您也知道，我是陸家村的知青，嫁的婆家就是陸家村的村長，我們山里人，家家都養雞，肯定會存著雞蛋跟山貨，如
給啥都不如給吃的，實惠，還不用糧票，您說對吧？”
“嗯，你這么一說也對，可我們廠里獎勵，不可能直接跟村里人購買，那樣不符合規定。要是被人揪住小辮子，怕是我這個廠長都得干到頭了，不合適。”
程語楠眨眨眼，“直接購買當然不合適，可您這里不是還有我嘛。
我跟公社社長莊長征可是實在親戚，我來說服他，以公社的名義統一收購上來再賣給紡織廠，這樣一轉手，那就是公社跟廠里的事，完全不存在私底下購買的問題了。”
馮廠長將手一拍，“嗨！丫頭，你這小腦瓜子就是轉得快，這樣的話肯定沒問題。”
“嗯嗯，馮叔放心吧，我肯定把這事給你辦得明明白白的。”程語楠接著道：“不過您得給我寫一份清單，還有每個人的獎勵多少，我也好照著清單幫您收購。”
“好好好，我馬上三人小林去統計。”
沒想到這丫頭三言兩語就解決了他的麻袋，心里突然生出個念頭，問道：
“丫頭，你很聰明，窩在那個服裝店里有些屈才了，要不你考慮下來廠里干，你放心，我肯定給你正式工的待遇。”馮廠長是真覺得這丫頭有能力，就這么埋沒有些可惜。
“馮叔，您別跟我開玩笑了，我這個人自由散漫慣了，我還是比較喜歡這樣無拘無束。
要是真讓我按部就班的上班，您怕是要嫌棄我懶了！”
推脫的意思太明顯，馮廠長只能可惜著打消了念頭。
小林很快去做了統計，而程語楠也趁機直言道：“馮叔，問您個事，我上次從廠里拿的碎布頭還有嗎？”
馮廠長還真不清楚，這種事一般底下的人就解決了，根本報不到他面前。
“一會兒等小林過來，你問他吧。”
“嗯嗯，馮叔，我也不多要，就簡單給我幾麻袋就行，放心啊，這次給錢的！”
馮廠長嘴角狠抽：“……”這丫頭年紀不大，臉皮夠厚。
那話咋說的來，臉皮厚吃個夠，臉皮薄吃不著，還真不假。
小林辦事效率那是沒話說，不然也輪不到他穩坐廠長的秘書。
很快清單就拿回來，先給馮廠長過目，得到了首肯這才交給程語楠。
“那個林大哥，剛剛馮叔說關于碎布頭的事問你，現在廠里的碎布頭多不多？多少錢一斤？你直接說個數。”
小林看了她一眼，很爽快就將碎布頭的事說了一遍。
碎布頭以前都是底下的主任給清理，這事都會歸小林過目，所以他一清二楚。
“布頭不分大小，一麻袋得上百斤，三十塊錢一袋，這個月的還沒清理。”
“那太好了，馮叔，這個月的碎布頭我們服裝店全要了，您看……”
“給她吧！”
都幫他解決這么大麻煩了，他一個做人叔叔的也不能小氣了。
“嘿嘿，謝謝馮叔，那我就不跟您客氣了！對了，改天我要是抽不出空過來送鹵雞，就讓我家小弟過來。”程語楠趕忙將陸建設拉出來說了一遍。
“嗯，可以。”馮廠長點了頭，程語楠就跟著小林去了后面的倉庫。
一共有三十八袋碎布頭，而且程語楠看了一遍，里頭還包括好多大的布頭，接個三四塊都能做成新衣服。
而且花色也都很鮮亮，程語楠直呼撿到寶了。
“林大哥，這些碎布頭我全都要了，你趕緊算一下價錢，我要一次性結清。”
小林秘書沒想到程語楠會這么爽快，手里的筆沒挺，趕緊寫了收款單據，程語楠給錢。
這些碎布頭可是寶，有了這些，她的頭花發飾的生意就沒問題了。
“你看是我們負責送，還是你安排人過來接？”小林問道。
程語楠勾勾唇，“林大哥這么說就見外了，我們就是個老小破，連個車都沒有，還是得辛苦貨車司機的同志們。”
“行，我去安排。”小林去安排了。
程語楠跟陸建設說了這碎布頭的事，陸建設二話沒說開始往門外搬。
不愧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干起活來別提多麻利。
程語楠去門口，那兩名貨車司機還是熟人。
“兩位大哥，沒想到又是你們，真是緣分啊！”
打完招呼，程語楠就給兩人分別塞了一包煙。
兩個人顯然習慣了她這操作，先是一愣，隨即就自然地接過來，臉上的笑更添了兩分真誠。
旁邊陸建設看到三嫂的行動，已經有些麻了。
這一整天他都在看三嫂怎么跟人打交道，嘿！這該死的人情世故，算是被三嫂死死拿捏了。
“小姑娘，原來是你啊，這是又來廠里弄貨了。”兩人對程語楠的印象很不錯，主要是這小姑娘說話總能說到人心坎上，還很會做人，叫人討厭不起來。
“嗯嗯，我就是我們店里的業務員，專門來訂貨的，這次又要麻煩兩位大哥了！”
“嗨！瞧你說的，這都是我們倆分內的事，走，趕緊裝車。”
有了兩個人幫忙，很快三十多麻袋的碎布頭就全部裝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