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秀媛洗過澡，吹干了頭發，換一身居家服重新來到客廳時，大家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騰飛視頻的賽前轉播節目上了，而是聊起了高中時候的各種趣事。

    看見唐秀媛來，大家紛紛給學姐兼嫂子打招呼。

    唐秀媛在男朋友楚一帆身邊坐下，手里接過男友遞來的筷子，嚴炎又遞上了一瓶啤酒。

    她就這樣坐下來吃著夜宵，繼續聽大家聊高中往事。

    他們都是東川中學足球隊的球員，聊的大多數事情自然都和足球隊有關。

    唐秀媛并不是球迷，對足球也不了解，但她也依然記得球隊在學校球場的主席臺上誓師出征全國大賽時，楚一帆手擎隊旗的樣子。

    那天天氣很好，陽光照在校園操場上，黃色的隊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飄揚的旗幟下，執旗人被陽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芒……

    有些時候，唐秀媛也會覺得奇怪，她在高中時候明明不是很在意學習以外的事情的，為什么當時那一幕卻可以記這么久。

    直到后來她聽說楚一帆和女朋友分手之后，她才意識到，或許是因為自己已經被這個帥氣陽光的男孩子吸引了。

    現在看著大家熱烈討論高中時候的往事，她就像是回到了高中一樣，并不參與其中，而是在遠遠地看著他們，所有視線最終就落在了楚一帆的臉上。

    楚一帆感受到了女友的目光，扭頭看過來，笑問：“怎么了？”

    唐秀媛微微偏頭：“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在學校的時候太專注于學習，以至于你們說的好多事情，我都沒什么印象……就好像我們讀的不是同一所高中那樣。”

    嚴炎在旁邊聽見了，扭過頭來問：“胡萊‘操帝’的事情，學姐你總該聽過吧？”

    唐秀媛愣了一下，然后捂嘴笑起來：“聽過聽過，這個聽過！當時我們班上的人都在說這事兒呢……”

    實際上唐秀媛第一次聽說胡萊的名字，也就正是源于這次“操帝”事件。

    當時大家都在傳，說課間操上高一二班有一個同學，動作夸張，做操搞怪，被教導主任點了名。然后進一步的消息就直接把這位“操帝”的名字曝出來了。

    這名字一出來，大家笑的更開心了。因為人如其名，胡萊，果然胡來。

    唐秀媛也因此就知道了這個人的名字。

    這個印象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后來聽說在職業足壇叱咤風云的那個胡萊竟然就是她的高中校友，就是那個“操帝”時，她都還有很強烈的違和感。始終無法把現在無數球迷頂禮膜拜的對象，和那個“操帝”聯系起來。

    嚴炎拍了下巴掌，再伸手虛空一握：“這就行了，世界線收束！”

    唐秀媛瞪大眼睛有些吃驚地反問：“這就收束了？”

    “是啊，我們的很多回憶也都是和胡萊有關的呢，只要你還能回憶起胡萊在高中時候的表現，就算是收束到一起了。”

    楚一帆也在旁邊點頭道：“胡萊可是關鍵人物。我們這些人多年后還能經常聚在一起，不也是因為胡萊嗎？”

    他指了指電視屏幕，里面正在播放胡萊在歐聯杯中的十個進球集錦。

    那些要么精彩，要么普通的進球，都是電視機前這些人一輩子不可能企及的高度了。

    但如果不是胡萊，他們高中畢業之后，各自分飛，或許每年還能組織一次聚會，也或許很多年就不聯系了。

    還能像這樣隔三差五一起踢球，一起看球，那真是不太可能的。

    如果不是胡萊，他們的高中足球生涯又怎么可能多姿多彩，留下那么多現在聊起來還讓人興奮不已的回憶？

    唐秀媛手握易拉罐啤酒，另外一只手支著下巴，坐在男朋友身邊，聆聽他們回憶飛揚的青春，臉上始終帶著笑意。

    真好。

    大家都還在一起。

    我和他也在一起。

    ※※※

    “各位騰飛視頻的網友們大家好，我是你們的老朋友沈浪，現在正在巴黎世界杯體育場為大家現場解說本賽季的歐聯杯決賽……本次解說，我們還邀請到了一個神秘嘉賓……這位嘉賓就是前中國國家隊主教練施無垠，施指導！”

    施無垠的聲音從直播畫面中傳出來：“各位騰飛視頻的網友們，晚上好，我是施無垠。”

    “施指導如今正好在歐洲游學，于是我們騰飛視頻專門把他請到了現場，來為我們解說這場備受關注的比賽……”

    “呀！”電視機前的謝蘭有些驚訝，“他們竟然請到了施無垠！”

    “倒也很合適。”胡立新點點頭。

    趁著比賽還沒開始的時候，沈浪問起了施無垠在歐洲考察游學的情況，施無垠表示出來之后開闊了眼界，也進一步認識到了中國足球和世界頂尖足球在各方面的差距。

    不要因為現在有幾名中國球員在歐洲球隊踢上了比賽，就過于樂觀，覺得中國隊已經是世界強隊了。

    正說著呢，雙方球員出來熱身。施無垠正好就著熱身，繼續談以前中國球員和歐洲球隊球員的區別。

    “……就這個搶圈，看起來很簡單。但其實你對比過會發現，就這么簡單的一個搶圈都有很大的差別。歐洲球隊的球員們進行賽前搶圈的時候都是很認真的，百分之百投入。這樣會幫助他們盡快進入比賽狀態，他們的搶圈就是在盡量模擬比賽中的真實對抗。而以前我們的球員在賽前進行搶圈時，心態是很放松的，一邊談笑一邊搶，嘻嘻哈哈的，可能就投入了百分之六七十吧。這樣的賽前熱身，等到了比賽開始后，自然不可能很快進入比賽狀態，因為比賽不可能允許你這么嘻嘻哈哈的傳接，也不可能慢吞吞的上來意思意思……當然，這也不是球員們的問題，主要是教練的。我們的教練，都沒這個意識……”

    聽到施無垠這么說，電視機前的胡立新和李自強不約而同點著頭，都覺得施無垠說得對。

    因為他們意識到自己也有這方面的問題。

    尤其是李自強，他執教高中球隊，對實戰成績有更高的要求。現在高中足球和職業足球接軌之后，對高中生球員的要求也在逐漸正規化、專業化。

    胡立新的小學階段，主要還是培養小孩子們對足球的興趣，對成績其實不是那么看重。

    施無垠說的其實只是足球備戰工作中的一個小細節。

    可正是這無數個小細節的差距累積起來，最終就變成了中國足球和世界先進足球之間巨大入鴻溝天塹一般的差距。

    他們再看這平時看過無數次的搶圈熱身，就能從中看到比賽后的情形。

    球員們圍的圈更密更小，圈中搶球的球員們跑動距離變短了，壓迫性就更強，要求外圈球員傳接球都必須足夠快，同時還要足夠穩，稍有失誤——換成中國足球的寬松標準，那可能都夠不上“失誤”——就會被斷球。

    雖然這些球員們的臉上依然有笑容，看起來好像也挺輕松的，但那只是因為他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強度，顯得游刃有余。和中國球員那種未盡全力的嘻嘻哈哈是完全不同的。

    沈浪在旁邊附和贊同道：“這點沒毛病。迪隆上任之后，國家隊的訓練也是這種要求，強調對抗和實戰臨場感……”

    “迪隆是世界名帥，他也意識到了中國球員的問題。他針對我們球員的那些改變都是對的。”施無垠并沒有因為迪隆做了自己沒做的事情，就不滿。相反他非常高興看見中國隊的進步。

    這說明中國足球的發展終于跟上了世界的節奏。

    很快，利茲城球員們挨個去進行射門訓練。

    他們在禁區外接到進攻教練傳來的球，然后把足球射向球門。有的打在了門框范圍內，但被門將范德文撲出去，有的直接沒打在門框范圍內。

    胡萊接到教練傳來的球，稍稍橫向帶了一步，然后起腳射門，射的是和他橫向拉開相反的角度。

    足球沒有飛起來，而是貼著草皮往前竄，速度很快，直入球門死角！

    門將范德文鞭長莫及，沒能擋住。

    “好球！”沈浪看見這一幕就忍不住贊嘆道，“看樣子胡萊這場比賽的射門腳感不錯，有戲，最起碼能進個球！”

    聽見這話，因為之前被施無垠說的巨大差距嚇得表情凝重的謝蘭，終于露出了笑容。

    嗐，前面說了那么多，只要她兒子能進球那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