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洛斯·武科維奇睜開眼睛。


    自己正躺在奧羅拉酒店房間的床上。


    他松了口氣。


    果然是夢啊……


    剛才的夢境中，他正在經歷一場煎熬。


    航海家的中場核心巴勃羅·貝克爾率領航海家全隊不斷沖擊他所在的防區，他被攻的顧此失彼，幾乎被突成了篩子。


    上半場比賽還沒結束，馬德里海盜就三球落后。


    他夢境中的最后一幕，是自己摔倒在地，在歪斜的視野中，目送貝克爾的背影，帶球殺向禁區……


    然后他就醒了。


    醒來之后，他才覺得事情不對——巴勃羅·貝克爾和他一樣，都是前腰，但貝克爾并不擅長帶球突破，也不喜歡這么干。他更多的時候晃開防守球員之后，會把足球傳出去。很少會帶球連過數人，直搗黃龍的……


    所以這肯定是夢。


    武科維奇需要這個東西來證明他剛才經歷的一切只是夢，說明他真的被嚇得不輕。


    現在回想起夢境中他所遭受旳一切，無力、絕望的情緒還蔓延在他的心頭。


    耳畔仿佛還隱約有主場球迷們的噓聲響起。


    再仔細聽，原來是衛生間里排氣扇的低頻嗡鳴。


    他微微松了口氣，但卻沒有繼續躺在床上，而是一鼓作氣坐了起來。


    “太不吉利了……”武科維奇嘟囔著。


    在和塞維利亞航海家的比賽當天，竟然做了個這樣的夢。


    這是預示著自己將會在比賽中表現糟糕嗎？


    但這樣的夢又并非空穴來風。


    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之所以會做這樣的夢，和他最近遇到的問題有關。


    不算熱身賽，他來球隊已經踢了五場比賽，其中四場聯賽，一場歐冠比賽。


    結果他的表現不能說差強人意吧，也只能說是碌碌無為。


    不，其實說碌碌無為，都算是夸獎了。


    武科維奇很清楚自己的表現究竟如何。


    打馬德里國王那場比賽，丹尼·德魯因為沒有防住梅利，而在網上被人嘲諷網暴。但其實武科維奇很清楚，德魯沒防住梅利，并不能只怪他，自己也有很大一部分責任。


    因為他在防守中頻頻失位，導致梅利總是可以直接面對德魯。


    結果因為在和梅利的交鋒中奉獻了高舉雙手被過掉的“名場面”，德魯反而被人噴得最狠。


    比起來，他則托了德魯的福，吸引到的火力小多了。


    可武科維奇自己要清楚，下次恐怕就沒那么僥幸有人幫自己吸引火力了。


    或許都不用等到下次，就今天，在主場和塞維利亞航海家的比賽里。


    也許那不是毫無邏輯的夢，而是某種預言？


    武科維奇嘆了口氣。


    他原以為來馬德里海盜，可以在胡萊身后不斷給他輸送炮彈。再把胡萊喂成最佳射手的同時，自己也成為“助攻王”。


    作為一個中場，能夠和很少吐餅的前鋒合作，那是多大的福分？


    結果來了之后主教練卻告訴他，要位置后移，打中前衛。


    不僅要進攻，還要兼顧防守。甚至進攻和防守五五開。


    他承認自己作為一個前腰，身體素質相當優秀。在德甲踢球也讓他的對抗能力毫不遜色。所以主教練當初對自己說的話也許有些道理，要不然他為什么會答應主教練的安排？


    可顯然從一個只打前腰的球員，變成中前衛，不是說說那么簡單的。


    現在武科維奇甚至覺得以自己之前的表現，和塞維利亞航海家的比賽，他恐怕會被主教練拿出首發陣容，讓位于隊內的第三隊長華金·貝拉。


    因為上場打腓尼基人，自己就是被貝拉換下的，而貝拉上場之后，球隊也守住一球領先的比分，艱難地拿到了一場勝利。


    兩相對比一下，自己和貝拉上場之后帶給球隊的作用完全不同，高下立判。


    不知道等自己再次獲得機會，又會是什么時候了。


    如果打航海家的比賽他不能首發，那么下周中和都靈公牛的歐冠小組賽，他十有八九也是不能首發的。


    再接著周末和瓦倫迪亞的聯賽呢？


    也不好說。


    因為他不能首發是完全技術上的原因。


    想到這里，武科維奇有些沮喪。


    不過他還是從床上起來，簡單套上衣服，去衛生間洗漱了。


    總是要面對的。


    從一個熟悉的地方來到完全陌生的環境，教練完全不一樣的戰術要求定位……這就是轉會的風險。


    哪有那么多一來之后就大殺四方，無縫適應的？


    這么一想的話，胡萊還真是厲害啊！


    武科維奇把冷水拍在臉上，然后抬起頭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那些水順著自己的臉頰往下滑落，滴滴噠噠，看起來有些狼狽。


    ※※※


    “走啊，小學生，吃飯去！”


    胡萊敲開了丹尼·德魯的房間門。


    德魯披上外套很干脆的關上門：“走！”


    胡萊沒對自己的朋友們撒謊，當他這么叫德魯的時候，對方是真沒生氣。


    但全隊也就只有他敢這么叫德魯，其他人還是沒有那個膽量，或者沒有那個臉皮這么揭人傷疤……


    況且德魯和胡萊的關系很明顯不錯，人家能夠允許胡萊這么叫自己，卻未必樂意別人也這么稱呼。


    兩人從酒店大門里走出來，就看到了已經聚集在外面馬路邊上的海盜球迷們。


    對于這一幕，德魯已經見慣不怪了。他知道這是馬德里海盜俱樂部的傳統，也知道自己一會兒吃完早飯回來，就得在這里挨個給球迷們簽名，并且滿足他們合影的要求。


    這是他在阿姆斯特丹競技完全沒有過的體驗。


    第一次參與這個活動是在馬德里海盜客場挑戰馬德里國王的那場比賽的早晨。


    當時他身邊圍了不少馬德里海盜的球迷們，他們對自己寄予厚望。


    結果他卻讓球迷們失望了。


    一想到這點，德魯就有點尷尬。


    雖然沒防住梅利，并不是他一個人的責任。


    那場比賽之后，當德魯再參加這個握手簽名儀式時，圍在他身邊的人明顯少了很多。


    海盜球迷們用他們的實際行動表明了他們的態度。


    對此德魯倒也沒覺得這是海盜球迷們薄情寡義，因為他的表現確實不夠好，是他讓海盜球迷們失望在先。


    想要重新享受眾星捧月的待遇，那就只能在比賽中表現出色。


    足球世界就是這么簡單，表現好了，被大家高唱贊歌。表現不好，僅僅只是不找你簽名，那真是太仁慈了……


    ※※※


    韓書雨端著相機站在人群中，她又一次來到了奧羅拉酒店的外面，等著和胡萊見面打招呼，并且找他要幾份簽名——這些簽名最終都會成為她粉絲的福利，被她抽出去。


    雖然已經做了兼職記者，但韓書雨還是沒忘初心，依然堅持做她的UP主。


    胡萊和韓書雨已經很熟悉了，有些時候還會應韓書雨的請求，在明信片上寫“別忘了一鍵三連”這樣的話。


    但她今天除了來找胡萊要粉絲福利之外，也是想要觀察和采訪一下馬德里海盜的球迷們，看他們對球隊最近的表現怎么看，對新援如何評價，對胡萊又是什么看法。


    讓她欣慰的是，在采訪過程中，她發現馬德里海盜球迷們對胡萊是相當寬容的。雖然胡萊現在的進球數不如梅利多，球迷們卻也沒有抱怨。甚至還有人主動替胡萊辯解，找的理由讓中國球迷們聽了都自慚形穢——我們竟然還沒有這幫西班牙人更愛我們的足球英雄！


    但除了胡萊，其他人就沒那么好的評價了。


    尤其是德魯和武科維奇這兩名新援，雖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在罵，但也有不少人提出了直截了當，毫不留情的批評。


    畢竟他們倆的表現確實沒有達到預期……


    “……我認為帕羅蒂應該在這場比賽把武科維奇從首發陣容中撤下來。”有海盜球迷這么說。


    他的話馬上得到了周圍球迷們的贊同：


    “我同意。華金那小伙子踢得不錯，卻要給武科維奇讓路。這不公平！”


    “我覺得可以給新援一些寬容和耐心，但不應該是在我們和航海家的比賽中。我可不想看到航海家的球迷們在我們的主場耀武揚威……”


    “沒錯，應該換下武科維奇！他在中場總是漏人和漏掉位置。”


    “還有德魯！他不是在世界杯上零封過梅利嗎？為什么在同城德比中，卻成了梅利的背景板？我們為一個中后衛花上將近一億歐元，真的值得嗎？”


    大家面對韓書雨伸過來的話筒，傾訴欲都很強，紛紛打開話匣子，對著鏡頭抱怨道。


    于是韓書雨能感受的出來，馬德里海盜球迷們對球隊之前的表現確實很不滿，對接下來和航海家的比賽也很在意。


    這場比賽如果海盜在主場輸了，搞不好真是能夠掀起一場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