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必有一死

　　“不過——”

　　韓夢話還沒說完，又立即補充了自己的要求：“你出去的時候，要順便把我也拉出去。”

　　她的腿在車子滾下山坡的時候結構受損，本就是人工制造的雙腿，這會兒知覺全無，根本不能支撐她爬出這輛車！

　　這也是為什么必須要有一個人在前面拉她出去的原因。

　　“好。”

　　秦舒只瞥了眼她腿上的情況，便欣然同意。

　　三人為了在絕境中博取生機，暫時達成了互助關系。

　　石千南率先靠近唯一的車窗出口，秦舒和韓夢則小心翼翼控制自己的重心和位置，保持車子的穩定。

　　石千南成功脫困，然后下一個就是秦舒了。

　　她已經挪到了車窗口，正要出去，韓夢拽住了她，鄭重提醒道：“記得拉我！”

　　秦舒回頭看了她一眼，點頭，然后繼續往車窗外爬。

　　她很快就順著車門爬到了樹干上。

　　車子里，韓夢激動地伸長了脖子，將手伸向她，急切地催促道：“快拉我出去！”

　　秦舒轉過身來，低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卻沒有做出任何舉動。

　　韓夢急了，臉上露出厲色，“秦舒，我們可是說好了的，你必須把我一起拉出去！”

　　秦舒扯了下唇角，依舊不為所動默默地看著她，不知道在想著什么，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蜷起。

　　韓夢擔心她反悔，不得放低姿態，一改平日的囂張，好聲好氣地說道：“秦舒……我知道你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不會說話不算數的，對不對？幫我出去，有什么話，我們可以在外面慢慢說。”

　　嘴上這么說著，她心里面卻氣得不行。

　　秦舒這個臭女人居然敢在這種時候擺譜，讓自己低聲下氣地求她，等脫險之后，一定要弄死她！

　　韓夢藏起了眼底的殺機，用脆弱無害的目光看著秦舒，努力地朝她伸長手臂，“秦舒，幫幫我……”

　　秦舒終于有了反應，似乎做了某種決定，微握的手掌終于松開，朝韓夢伸去。

　　韓夢激動不已，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狂熱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她的指尖。

　　只是那只救命的手伸到一半，卻收了回去。

　　“你？”韓夢狐疑地看著秦舒，心里突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秦舒將手背在了身后，彎身看著她，冷冷一笑，“韓夢，被人捉弄的感覺怎么樣？”

　　“秦舒？！”韓夢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想罵人，被理性硬生生憋了回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應，只要你拉我出去……”

　　秦舒眸光暗了暗，緩緩說道：“好，我想要的是……你死。”

　　“……”

　　韓夢怔愣了一瞬，然后，終于慌亂了起來：“你騙我？！說好要救我出去的，你怎么能出爾反爾？！秦舒，你作為醫生，不是最崇尚救死扶傷的嗎？你現在違背承諾，見死不救，那就是在殺人！你一定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殺人兇手吧！聽我說，只要你幫我出去，我們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韓夢，你弄錯了，這是你欠我的。”

　　秦舒不為所動地看著她，細數起兩人的恩怨來：“你幾次三番想置我于死地，我心愛的人也因為你的算計和惡意報復，多次命在旦夕！”

　　“醫者固然應該救人，不應殺人。可是……你算是人嗎？你算過沒有，你手上沾染了多少的人命？被你活活燒死的韓墨陽，你忘了嗎？”

　　秦舒眼中閃過一抹冷厲之色，森寒地盯著面色逐漸慘白的韓夢，說出最后一句話：“你是人間惡魔，死有余辜！而我，沒有殺你，只是不想出手救你，如此而已！”

　　最后一個字落下，秦舒不再停留，毅然地爬下樹干，遠離此地。

　　車里，傳來韓夢尖銳刺耳的謾罵：“秦舒，賤人！你竟然騙我，竟然騙我——”

　　“不救我就是殺我！哈哈，你這個賤女人，想不到我韓夢竟然栽在了你的手上！你給我等著，我……”

　　轟——

　　震耳的爆炸聲瞬間吞沒了韓夢的聲音。

　　炙熱的氣浪從身后襲來。

　　秦舒忍不住轉頭看去，視線里，被火焰包裹的車子如同一顆灼目的火球，墜入懸崖。

　　頃刻間，煙消云散。

　　韓夢，死了。

　　秦舒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氣息，緩緩呼了出來。

　　握了握掌心，發現早已被汗水打濕。

　　她沒有殺韓夢，卻促成了她的死亡，這是怎么也無法掩蓋的事實。

　　懸崖的寒風迎面拂來，帶給人一絲清醒。

　　秦舒眼中閃了閃，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韓夢的葬身之處。

　　“好啊，是我小瞧了你，咳咳……”

　　石千南坐在雜草堆里，背靠一棵樹干，抬著一只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秦舒。

　　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似乎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臉上的青紫色也嚇人的很。

　　秦舒見狀，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彎身捏住了他的手腕，把脈。

　　然后，眉頭微皺，下意識地就要去拿銀針。

　　面色卻突然一變。

　　銀針，落在車里了。

　　她面上不動聲色，將對方的手放了回去。

　　石千南卻已經從秦舒剛才的細微反應里看出了答案，自嘲地說道：“我活不成了。”

　　秦舒抿了抿唇，思索著該怎么開口才好。

　　她試探地說道：“其實也不是沒辦法……不過你要先把金章給我。”

　　這個老頭兒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殺人不眨眼的，就算死了，也并不值得惋惜。

　　“金章、金章……”石千南閉上眼睛低喃了兩句，再次睜開眼時，眼里多了一抹耐人尋味的情緒，問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有什么辦法能讓你活命？”

　　秦舒神色微動。

　　她當然想知道，只是……

　　“你會現在告訴我嗎？”她忍不住地問道。

　　石千南咧了下嘴角，示意：“過來一點。”

　　秦舒聽他說話氣息虛弱，仿佛隨時可能煙氣，心里不禁意外：難道是這個老頭兒臨死之前準備大發善心，救自己一命？

　　不管如何，她還是很好奇他要對自己說什么。

　　秦舒探著身體湊了過去。

　　這一刻——

　　噗嗤！

　　鋒利的匕首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胸口。

　　她來不及反應，只能驚愕地看著眼前的石千南。

　　秦舒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卻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倒在了草地上。

　　視線里，只剩下頭頂的天空和樹冠。

　　她用盡最大的力氣偏轉眼珠，朝一旁的石千南看去，對方那張布滿皺紋的蒼老臉龐上帶著笑容。

　　仿佛是在諷刺她和韓夢一樣，因為愚蠢的相信他，而賠上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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