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看到了田國龍，可只是隔著窗戶看的。

    田國龍躺在病床上，帶著氧氣罩，沒有蓋被子，身上僅有一條小褲子，身上粘滿了各種檢測儀器的電極片。

    隔著厚厚一層鋼化玻璃，洛陽看見了心臟監視儀上的心跳數字，僅有三十幾的心跳，偶爾蹦跶到四十。這是一個很危險的情況，就這個心跳數字，田國龍要是還能從床上爬起來的話，他撐不過幾秒鐘就會昏迷過去。

    洛陽對胡不斐說道：「胡大哥，你去交涉一下，讓我進去看看。」

    剛才在辦公室頂了兩句嘴，鬧得有點不愉快，洛陽不想去跟那個彭海濤說話。

    胡不斐點了一下頭，走去與陪同過來的彭海濤交涉。

    彭海濤也干脆：「行，讓病人出院吧，你們想怎么看怎么治都行。」

    胡不斐皺眉：「彭主任，事情緊急，你就沒有必要再設障礙了吧？」

    彭海濤說道：「這里是天和醫院，我們有我們的規矩，外院的醫生沒有資格在我們這里給什么病人看病治病，再說了，病人里，隨時都有可能死掉，如果出了事，責任誰負？」

    「我說你就不能通融通融嗎？」胡不斐壓著心頭的火氣。

    彭海濤很干脆地搖了一下頭：「不行就是不行，不管你是哪個部門的，有多么特殊的原因，你要么讓病人轉院，要么讓我們院長開口，就這樣。」

    說完，彭海濤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弟子轉身就走。

    看著那兩個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弟子，洛陽想到了他自己當實習生的情景，那個時候他和梁虹也是這樣跟在王順利的屁股后面巡視，心里有點感慨。

    胡不斐走了過來，郁悶地道：「那個家伙是存心找茬，我打個電話請示一下，你等我一下。」

    洛陽說道：「胡大哥你也別生氣，這樣的情況很正常，無論是哪一家醫院都不會輕易讓外院的醫生來治療自己的病人，這是砸招牌的事，除非是下級醫院請求上級醫院支援，可這里是天和醫院，是全國最好的醫院，這里的醫生看不起別地方的醫生很正常。」

    「那我請示一下，看怎么辦。」胡不斐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我也上個洗手間。」洛陽去找洗手間。

    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洛陽找到了一個公用衛生間，走了進去。

    兩個單間都鎖著門，一只掛壁便池前站著一個大叔，正在方便。

    洛陽站在洗手池旁邊等候。

    那個男子回頭看了洛陽一眼，人顯得有點緊張，眼神里也帶著一絲警惕。

    洛陽回以微笑，心里卻有些無語，都是男人，這里是公共衛生間又不是監獄的澡堂，有撿肥皂的危險，這個大叔的反應是不是有點過度了？

    那個大叔抖了抖，拉上拉鏈往洗手池走過來。

    洛陽從他身邊走過，站到了便池前，伸手去拉拉鏈。卻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大叔突然從后面撲上來，粗壯的右臂一伸，想用胳膊勒住洛陽的脖子。

    洛陽的反應何其快，聽到身后的動靜便知道是什么情況，他連頭都沒回，直接橫移一步，抬手反肘撞在了那個大叔剛剛伸過來的肘關節上。

    那個大叔痛呼了一聲，轉身就跑，留下洛陽一個人在便池旁邊凌亂。

    就在剛才，突然發現那個大叔從背后偷襲的時候，洛陽的第一個反應是遇到那個神秘組織或者邪教派來的殺手了。可是一出手才發現，那個大叔完全就是一個沒什么力氣的戰五渣，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殺手。

    「可能是神經病吧。」洛陽的心里這樣想著，等了一下不見那個大叔來搗亂，他才拉鏈解決問題。

    有點分叉。

    以前從來

    沒有遇見這樣的情況，洛陽很快就完成了自我診斷。這幾天課上多了，精力消耗過度了。

    「得克制一下了，這樣下去對身體不好。」這個念頭冒出來之后洛陽又笑著搖了一下頭，「這事我一個人說了不算，得阿姿答應才行啊，她那么生猛……」

    他的腦子里浮現出了不相干的畫面，水柱瞬間拔升了高度，滋到了墻上。

    兩分鐘后，洛陽洗手從衛生間里出來，剛走兩步他就停下了腳步。無需激活祖巫靈體的超感狀態，他也知道剛才那個莫名其妙的大叔就藏在他左側的一根柱子后面。

    洛陽有些無語了，想質問一句，但沒等他開口，那個大叔就說話了。

    「あなたは徳川家康から送られた殺人者ですか？」大叔的聲音低沉，飆的還是扶桑語。

    洛陽在學生時代看過一點點扶桑的科普片，一聽就聽出語種來了，可是他聽不懂對方說的是什么。

    大叔又說了一句：「彼はあなたにいくら與えますか、私はあなたに二重を與えます。」

    洛陽感覺有點莫名其妙，想著胡不斐那邊應該差不多了，便不予理會，邁步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剛剛走過那根柱子，那個大叔突然又從后撲了上來，揮臂準備勒住他的脖子。

    洛陽有點生氣了，錯開一步，探手抓住那大叔的手腕，反方向一擰，隨即往上一推。

    「哎喲！哎喲……」大叔痛呼，人也蹲在了地上。

    洛陽冷聲說道：「你這個人有什么毛病，你再糾纏，小心我不客氣了！」

    就這這個時候，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摳你雞娃！」

    洛陽循聲看去，一個年輕女郎正小碎步跑過來，穿著黑色的一步裙，搭配白色的襯衣和小西服，一抖一抖，身材很是吸睛。一張臉生得娟秀精致，很像他經常看見的一個明星，可具體是誰又不記得名字了。

    年輕女郎跑到洛陽跟前，深深地鞠了一個躬：「摳你雞娃。」

    洛陽下意識地回了一句：「摳你……」

    摳什么呢？他也不知道，扶桑語言他就會幾個簡單的詞，但說出來的話估計會挨一巴掌。

    「實在抱歉，我父親患有間歇性精神病，給您添麻煩了，還請您不要傷害我父親。」年輕女郎換了漢語，說完又給洛陽鞠了一個躬。

    洛陽松開了中年大叔的手，解釋了一下：「我沒想過傷害你父親，他兩次出手襲擊我，我這邊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況，所以先制服了他。」

    那個中年大叔突然拔腿沖進了衛生間旁邊的樓梯間。

    「趴趴！趴趴！」年輕女郎追了上去，跑沒兩步，一只高跟鞋突然掉了跟，她的身體也失去平衡往地上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