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曉君也第一次感受這樣的人潮。
仿佛整個城市的人都聚集在了這個車站,連站腳的地方都快沒有了,她還要帶著兩個孩子上車。
她無比慶幸自己買的是高級軟臥,漸漸擠到了這邊車廂,人才少了些許。
“陸希,上車了。”
眼看那群人朝這邊沖來,陸頌沉聲提醒妹妹。
陸希意猶未盡,舉著手機還在拍,每一個鏡頭都是特寫。
哇,這一趟可真沒白來。
在這個完全靠美顏濾鏡的年代,她發布這樣的真實絕對能喝彩一片。
她拿這些照片也是為了西北發展,讓那些天天紙醉金迷的富人給予一點幫助。
等回去她就籌資!
來的幾天陸希見了太多的心酸,她從小不愁吃穿,即使在A國媽媽工作忙,也從未虧待過他們。
只是無人照顧罷了。
但是這里的孩子,很多都吃不飽穿不暖,到處可見的留守兒童,黑乎乎臟兮兮的,太可憐。
就拿剛才那婦女來說,就像是死了老公一樣,什么苦都得她吃。
哎。
陸希正感嘆,陸頌突然拽住她的手,迅速把人拖上車。
“你想什么呢,沒看到那么多人沖過來了嗎,趕緊上來,這些人粗鄙得很,你想被踩死嗎?”
踩踏事件各國都有發生,如果陸頌知道坐火車的局面如此混亂,他就是遭受沙塵暴也不愿意坐火車。
選擇了,他就要照顧好妹妹!
“哎呀,我在感受真實生活啊,這素材多不容易啊,你就給我擰上來了。”
陸頌的手指戳在她額頭,“你真是不要命。”
“他們就是普通百姓,為了生活而奔波的人,沒有壞心眼。”
“我說他們有壞心了么,人在利益面前都是不理智的,懂嗎?”
陸希才不聽這些,她又不是吃不了苦的千金小姐。
她安靜的趴在車窗臺,繼續拍。
“咦。”陸希拿開手機,看到沈曉君帶著兩孩子也來了這邊。
陸頌見她驚奇,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一個西北的農村婦女帶著兩個孩子往這邊走。
“這女人我還以為她是真苦呢,沒想到她警覺性挺高,帶著孩子舍得花錢,坐高級軟臥呢。”
見識了生活的殘酷,陸希覺得高級軟臥的票價于普通人也是一種奢侈。
沈曉君在乘警的幫助下安頓兩孩子,她買了兩張票,和王鑫的兒子一個包間。
陸希和陸頌一個包間,里面有沙發,小餐桌,充電口,上下鋪,環境和高鐵比起來也不差。
他們的包廂挨著,陸希在外面拍,沈曉君一進車廂就看到了她,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
未免也太巧了。
陸希在,那么陸頌……
“你好啊。”陸希主動和沈曉君打招呼。
沈曉君戴著口罩,頭發用頭巾隨意包著,身上穿的仿佛從九十年代穿越過來的農村人。
即使面對面,陸希也未能認出她。
可沈曉君,卻無法瀟灑的和陸希打招呼,她紅了眼眶,各種情緒排山倒海般襲來。
“你好啊,漂亮阿姨。”倒是王鑫的孩子寒寒主動和陸希打招呼。
他在京城待過,膽量還是有,加上陸希笑容很友好,又那么靚麗,一看就不是壞人。
陸希看了沈曉君一眼,覺得奇怪。
這女人,似乎多愁善感。
她蹲下身,握住寒寒的手,“你好啊小朋友,你們這是去哪兒?”
“我們去京城,小弟弟病了,小意阿姨著急。”
阿姨!
原來這孩子不是她的。
沈曉君躊躇緊張,她抱著兒子的手緊了緊,把臉別過一遍。
她不敢開口,怕一出聲就引起陸希的懷疑。
“你真乖,你弟弟……”陸希看向沈曉君懷里的孩子,被她抱的很緊。
她很緊張,很焦慮。
難怪紅了眼。
陸希想起小時候陸韻每次生病,白七七也是徹夜難眠,偷偷心疼的哭。
她能體會對面女人的心情。
“阿姨,我們要進去咯,拜拜!”寒寒打斷陸希的思緒。
陸希回神,多嘴問了句,“孩子怎么了,我是京城人,認識很多不錯的醫生,我哥的未婚妻也是有名的醫生,如果有需要……”
“謝謝,不需要!”沈曉君不知道醞釀了多久,才故意粗聲回復。
她故意表現得很高冷,就是想讓陸希退避三舍。
陸希愣了下,倒也沒有再問。
出門在外,人家有防備心很正常。
“哥。”
沈曉君剛帶著孩子進包房,就聽到陸希叫哥。
“和誰說話呢?”陸頌的聲音依然那么性感,帶著一絲警惕。
沈曉君站在包房門口,身體再次僵住。
兒子吃了藥睡得很好,在她懷里乖乖的。
“小意阿姨!”
寒寒拉她的手,“我們把哲哲放在這里吧,我可以看著他,你休息一會兒。”
“好。”
“小意阿姨,你怎么……”哭了!
后面的話被關門聲隔絕。
陸希皺眉倒是沒在意,陸頌四處張望了下,火車還沒開,上車的人漸漸疏散了,終于重見天日。
他們這邊和普通車廂是天壤之別,那邊擁擠的很,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這邊有專門的乘務員服務。
這便是所謂的階層劃分。
“別在外面逗留,太亂。”陸頌叮囑妹妹。
陸希像是沒聽見,還在搗鼓手機上拍到的照片。
陸頌湊過去,“這誰啊?”
“沒誰,就是……”陸希把拍到的給他看,“剛剛的杰作唄,你覺得我拍的怎么樣?”
陸頌把照片放大,沈曉君帶著一大一小匆忙趕車的照片便落入他深邃的眼眸。
他盯著,嘴角緊抿。
“怎么,是不是覺得我拍得挺好?”陸希單手撐著臉,笑容滿面。
陸頌總覺得照片里的女人似曾熟悉,那雙眼……他們仿佛對視了千萬次。
是她?
陸頌不知道,就是胸口一陣陣的疼。
他有點不適!
哇哇哇!
隔壁包廂,哲哲突然大哭,陸頌胸口的悶就更嚴重了,連臉色都變了。
陸希將他的變化看在眼里,嚇得不輕。
“哥,你怎么了?”
她又匆忙去包里拿藥,陸頌拽住她,“我們先進去,可能環境不適。”
陸頌也不想承認自己身體不好,孩子哭得他的心情更加煩躁焦慮,甚至還緊張了起來。
那是誰的孩子!
哭得這么厲害,聲音都啞了。
他聽得實在是心慌,躺下后戴上了耳機。
陸希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哥,你先喝口水。”
火車緩緩開動,陸頌隔絕了旁邊小孩的哭聲,那種心慌才漸漸有所改善。
哲哲哭得這么大聲,最急的是沈曉君。
她把兒子抱在懷里,汗都出來了。
“別哭了,寶貝。”
“哲哲,不怕,媽媽在呢。”
本以為兒子是餓了,可給他喂奶也不吃,而且激烈的很,一直推沈曉君。
哲哲從出生就沒這樣過。
難道是包房里的空氣太逼仄?
寒寒也幫沈曉君哄小弟弟,“不哭不哭。”
“哲哲,我給你拿玩具。”
“不哭啊,乖,小意阿姨很愛你哦。”
陸頌:……
他拿下耳機就聽到隔壁的女人哄兒子,“乖啊,不哭不哭。”
“媽媽要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們離爸爸很近,爸爸你知道嗎?”
沈曉君說得很小聲,都是哄兒子的話,誰知陸頌聽了個清清楚楚,他所在的位置正好靠著隔板,加上經過特殊訓練,比一般人的視力和聽力要強。
爸爸!
隔壁的女人聲音很溫柔,有種很強的說服力,明明是那么普通的話,卻勾起了陸頌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