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伙人到了山腳下，拿好東西分別下車。
山腳下的風比市區更烈，卷起地上的落葉打在人臉上，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
柳晴晴裹緊沖鋒衣，看著眼前蜿蜒向上的石階，興奮地拉著蘇景言的手，“我們快走吧！爭取中午之前爬到山頂看楓葉！”
蘇景言笑著點頭，把登山杖遞給她，“握緊了，這段石階有點陡，小心腳下。”
他又轉頭看向陸墨和江妄，語氣自然，“我們分兩撥走也可以，累了就找觀景臺休息，別勉強。”
陸墨沒接話，只是背著包率先踏上石階，腳步依舊飛快，像是在跟誰賭氣。
江妄趕緊跟上，一邊走一邊回頭喊，“晴晴，蘇學長，我們在前面等你們啊！別掉隊！”
張怡和林曉對山間的一切都好奇，走幾步就停下來拍路邊的野果，形態奇特的巖石，柳晴晴偶爾也會被吸引，湊過去跟她們一起討論。
蘇景言始終跟在她身邊，幫她拎著水壺，時不時提醒她注意腳下的碎石。
爬到半山腰時，風突然變大了，烏云也漸漸壓了下來，原本晴朗的天瞬間陰沉了不少。
江妄抬頭看了看天，皺眉道，“好像要下雨了，我們找個地方躲躲吧？”
陸墨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指著不遠處一個凸起的巖石，“那邊有塊大巖石，能暫時擋擋雨。”
幾人快步跑過去，剛躲到巖石下，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噼里啪啦地打在樹葉和石階上，很快就匯成了水流順著石階往下淌。
這雨下得也太急了！”柳晴晴扒著巖石邊緣往外看，忽然眼睛一亮，“你們看那邊！巖石后面好像有一片紅楓葉，比剛才看到的都艷！我去摘一片回來當紀念！”
“別去，在下雨！”蘇景言拉住了她。
柳晴晴就是貪玩的性子，看到喜歡的東西，特別是有難度的那是心癢難耐。
“哎呀，你們都看著我呀，不會有事的。”
“那你站在這兒別動，我去幫你摘！”
柳晴晴卻拉住他，“算了，我，我不要了，太危險了。”
蘇景言的情，她有點承受不起。
雨勢這么大，山路崎嶇，稍有不慎就會滾落山崖，她嘛，一向胡鬧慣了的。
可蘇景言是天之驕子，不能為她冒險！
“不要了？”蘇景言愣了一下，看著柳晴晴突然垂下的腦袋，心里瞬間明白了什么。
他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看到她眼底藏著的愧疚與不安，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怎么突然不要了？剛才還眼睛發亮地說要當紀念呢。”
柳晴晴躲開他的目光，聲音悶悶的，“雨太大了，你看這山路多滑，萬一……萬一你出事了怎么辦？”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那片楓葉再好看，也沒你重要啊。”
這話輕輕砸在蘇景言的心湖里，泛起圈圈漣漪。
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里滿是寵溺，“傻丫頭，我怎么會出事？不過既然你擔心，那我們就不摘了，等下次天氣好，我們再來，好不好？”
柳晴晴立刻點頭，眼睛亮了亮：“好！”
只是心里到底有遺憾。
陸墨靠在巖石另一側，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柳晴晴貪玩，卻沒想到她會為了蘇景言的安全，主動放棄自己喜歡的東西。
原來在她心里，蘇景言已經這么重要了。
江妄湊過來，小聲對陸墨說，“你看晴晴多關心蘇學長，剛才還吵著要摘楓葉呢，現在為了蘇學長的安全，說不要就不要了。”
陸墨沒說話，只是目光落在柳晴晴的身上，看著她和蘇景言低聲說著話，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心里始終悶悶的。
雨還在噼里啪啦地砸著樹葉，柳晴晴靠在蘇景言身邊，雖然嘴上說著“好”，可眼神卻時不時飄向巖石后方那片隱約泛紅的楓葉，眼底的遺憾藏都藏不住。
蘇景言握著她的手，低聲說著下次來的計劃，沒注意到她轉瞬即逝的失落。
陸墨的目光卻始終鎖在柳晴晴身上，她剛才垂眸時微微蹙起的眉頭，說話時帶著一絲悵然的語氣，都輕輕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那片楓葉對柳晴晴的吸引力，從高中起，她就喜歡收集這些細碎的美好，一片形狀特別的葉子，一顆顏色鮮亮的石子，都會被她小心翼翼地收進筆記本里。
“我去看看雨勢，順便找找有沒有避雨的好地方，你們去那邊的山洞里躲雨。”陸墨突然開口，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沒等眾人回應，他已經抓起靠在一旁的登山杖，彎腰鉆進了雨幕。
江妄愣了一下，剛想喊住他：“這么大雨還出去干嘛……”卻被蘇景言輕輕按住肩膀。
蘇景言看著陸墨消失在雨里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幾分了然，輕聲說，“讓他去吧，或許能找到更安全的躲雨處。”
柳晴晴也抬頭看了一眼雨幕，心里有些疑惑。
剛才陸墨不是已經指了山洞的方向嗎？怎么還要冒雨出去？但很快，她就被蘇景言遞來的巧克力轉移了注意力，暫時忘了這件事。
而此時的陸墨，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濕滑的泥土，朝著那片楓葉的方向走去。
雨水順著他的頭發往下淌，模糊了視線，他只能瞇著眼，憑著剛才的記憶尋找那叢長在斜坡中段的灌木。
腳下的泥土被雨水泡得松軟，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稍不注意就會打滑。
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
剛才看到柳晴晴為了蘇景言放棄楓葉時，他心里明明有些不是滋味，可看到她眼底的遺憾，又忍不住想幫她把那份美好攥在手里。
或許是習慣了吧。
從高三起，他就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幫她實現那些沒說出口的小愿望。
終于，他在斜坡中段找到了那叢灌木，那片楓葉比遠遠看去更紅，像一團小小的火焰，在雨水中愈發鮮亮。
陸墨伸手去夠，卻發現楓葉長在灌木頂端，需要再往前探一步才能碰到。可前面的泥土更滑，腳下就是陡峭的斜坡，一旦失手，后果不堪設想。
他深吸一口氣，一只手緊緊抓住旁邊的樹干，另一只手慢慢伸過去，指尖終于碰到了楓葉的邊緣。
他小心翼翼地捏住葉柄，輕輕一扯，楓葉便落在了掌心，就在他準備收回手時，腳下突然一滑，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陸墨下意識地收緊抓著樹干的手，手背被樹皮蹭破了也渾然不覺。他穩住身體，低頭看了看掌心的楓葉，葉片完好無損，只是沾了些雨水，更顯嬌艷。
他松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把楓葉放進沖鋒衣內側的口袋里，用體溫護住這片來之不易的“禮物”。
往回走時，雨勢漸漸小了些。
陸墨的衣服已經濕透，頭發貼在額頭上，臉上沾著泥土，看起來有些狼狽。
可他卻毫不在意，只是緊緊護著胸口的口袋，腳步比來時更快了些，他怕楓葉被雨水泡壞，更怕柳晴晴等太久會擔心。
當他出現在山洞口時，柳晴晴第一個注意到他，“陸墨？你怎么淋成這樣了！”
語氣里帶著幾分下意識的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