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xí)蛔屗M(jìn)門。

　　簾子展開的剎那間，她看到了那么多親人，那么多熟悉的臉，她們甚至是擁擠著跑出來的，他們都笑著迎她，甚至還來抱她。

　　“快快快，外面風(fēng)大，咱們回府去說。”

　　大夫人林清月這么一提醒，大家才恍然醒過來，一絲風(fēng)刮過來的時候，程東抱著自己的妹妹風(fēng)一樣的就卷進(jìn)了府里。

　　他一路走，楚夫人便一路仰頭看他，大哥還是那樣的英俊，還是那樣的高大，胸懷還是那樣的寬闊。

　　楚夫人含淚笑著將頭伏進(jìn)了大哥的懷里，眼淚就那么落了下來，程東身子一震，急道。

　　“是不是風(fēng)吹著你了？馬上就到正廳了，老程可跟著來了？一會就讓老程來把脈，不怕的啊。”

　　說完程東又急忙看向自己的夫人林清月。

　　“夫人，椅子上的軟墊可都加上了？姑奶奶喜歡喝的清露可都煮好了？糕點(diǎn)呢？”

　　林清月疾疾的跟在夫君的身邊，握著楚夫人的手，看著她這番模樣，心里一陣一陣的痛楚，以前還怪過她為什么都不回府，現(xiàn)在看著卻都是滿滿的心痛，急忙道。

　　“都備好了，都是最好的，保準(zhǔn)小妹用著舒服，吃著也還是以前的味道。”

　　楚夫人窩在大哥的懷里，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都是對她的呵護(hù)和關(guān)愛，眼淚便大滴大滴的往程東的衣領(lǐng)子里灌，程東感覺脖子一片濕漉，心間驟痛，隨即把楚夫人抱緊了一些不讓下人發(fā)現(xiàn)，待到她悄悄的擦了眼淚，整理好自己，這才把她放進(jìn)了鋪著軟墊的椅子里。

　　程北看她眉眼里都是疲憊，急忙上前蹲在了她的面前，伸手握住楚夫人的手，想要說話，卻發(fā)現(xiàn)喉嚨里一片苦澀，好一會兒，他才壓下心中的感慨和難受。

　　“小妹，你可算回來了，這些年我們疏忽了，都是我們做兄長的不是。”

　　如果大哥少去一天軍營，如果他少做一天生意，哪怕是對小妹生氣了，哪怕是對她有意見也去楚府看她一眼，發(fā)現(xiàn)端倪，她便不會受那么多的苦了。

　　程東和程北一想起這件事情便后悔得咬牙切齒，那程憫柔當(dāng)真是心狠手辣，竟把自己的親姐姐毒到了這種地步，眼前的妹妹一看就是油盡燈枯之相，不知道還能堅(jiān)持到什么時候。

　　楚夫人一番如此大動作的折騰，已是氣息不穩(wěn)，半月和滿月侍候著她順氣，又吃了一粒藥丸，好一會兒楚夫人才平靜了下來，看著自己的親人，抬眸一一與她們打招呼。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孩子們。”

　　程江南、程墨竹、程墨初站成一排齊齊跪在楚夫人的面前給姑姑磕頭。

　　“侄兒見過姑姑。”

　　“好好，快起來，快走來。”

　　楚夫人慌忙抬手，看著三個侄子一個比一個俊，一個比一個壯實(shí)齊刷刷站在自己的面前，激動得忍不住咳嗽了一起來，楚天妤急忙端了一杯溫水喂楚夫人喝了兩口，又給她按揉穴位。

　　大家默默的看著這一幕，林清月和沈婉一忍不住轉(zhuǎn)身擦了眼淚。

　　“小妹，母親知道你要回來，這會正翹首期盼呢，大哥抱你過去可好？”

　　楚夫人一聽說要去見母親，急忙坐直身子，程北搶在程東的面前，背對著楚夫人蹲在了地上。

　　“小妹，這回?fù)Q二哥了，二哥背你。”

　　小時候。

　　每每到了下雨、下雪的時候，她便不肯下地走，說地上涼凍得她腳痛，每次到那時候程北就會背著她進(jìn)進(jìn)出出，不論干什么，只要她在家，他都背著。

　　可以說。

　　這個妹妹是在兩個哥哥的背上長大的。

　　程北強(qiáng)忍著心里的難受，轉(zhuǎn)頭笑看著自己的妹妹，楚夫人想起小時候他們幸福的光景，眼里的淚便直竄，急忙往程北的背上撲去，哽咽道。

　　“好呀，二哥哥，再背我一次吧。”

　　也許。

　　這是她這一生里，哥哥最后一次背她了。

　　程北把她背上，程東護(hù)在身后，楚夫人圈著哥哥的脖頸，看著這府里熟悉的一草一木，指著遠(yuǎn)處那棵梧桐樹輕聲道。

　　“我走的時候，那還是一棵小樹苗呢。”

　　“是啊。”程北點(diǎn)頭，腳步停了一下“那是我特地給你栽的，現(xiàn)在都快二十年了，早就變在一棵參天大樹了。”

　　“小妹。”程東也上前“你的院子都給你留著呢，里面的東西母親都不讓動，都是原模原樣的，晚些大哥帶你去看看。”

　　“真的嗎？”

　　楚夫人轉(zhuǎn)頭笑看著大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這身子骨越是不好人就越是嬌氣，明明該講規(guī)矩的，但她現(xiàn)在就想趴在二哥的背上。

　　一如小時候，他們兄妹三個跑跑跳跳，嘻嘻哈哈，不知道多開心。

　　“恩，還有你喜歡的東西，我在外面做生意的時候，只要是你喜歡的，我都給你買下來了，都放在你的院子里呢。”

　　程北一邊說一邊走著，一行人簇?fù)碇技t著眼睛說說笑笑，一直走到老夫人的院落，遠(yuǎn)遠(yuǎn)的便看到老夫人柱著拐杖站在門口昂頭望著。

　　老夫人的白發(fā)已過半，身上也沒有過多的釵飾，但也掩飾不住她滿身的高雅與凌厲。

　　見到她們過來，老夫人激動得扔了拐杖便往前走，李嬤和黃嬤急忙扶住了老夫人，輕聲哄道。

　　“哎喲，老祖宗，可小心著點(diǎn)兒，來了來了，她們都來了。”

　　程老太太的眼睛已經(jīng)看得不是很清楚，神情緊蹙，一直努力的看著，直到身影們一個一個的靠近，直到她看到老二的身上背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老太太心急得朝著她們奔了過去。

　　“母親，您慢點(diǎn)兒。”

　　林清月和江婉一急忙迎了上去，一左一右的扶著她，老太太心急如焚，眼神盯著自己的女兒，直到程北把楚夫人背到了她的面前。

　　楚夫人一見到多年不見的母親便紅了眼睛，急忙掙扎著下了背，隨后便跪在了老太太的面前。

　　“母親，女兒不孝，來給您賠罪了。”

　　程老太太急忙俯身顫著雙手握住女兒枯瘦的手，將她扶了起來，這一老一病的看得大家心驚膽顫，急忙齊齊撲了上去將她們一起扶住，隨后又擁著她們進(jìn)了內(nèi)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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