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一代的幫會中，等級制度不僅分明，而且還都有相對應的叫法。
像我這樣的舵主，一般被稱為四三八。
像羅杰那樣的管理，被稱作四一五。
再低一級的打手頭頭叫四二六。
像麻子臉這樣的，就是幫會最普通的成員，稱呼只有兩個數字，就是四九，也叫小四九。
如果他的等級再高一點，達到四二六的話，可能就不會這么囂張了。
因為他會認識我。
當然，一些小四九也見過我，但肯定不包括眼前的這個麻子臉。
要不然，他不敢坐在我跟前。
“吆！叼毛，你知道的還不少呢！說，在哪里混的？”
麻子臉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眼神不時的瞟向青青，而且看的都是一些敏感的部位。
“好看嗎？”
我放下筷子，淡淡問道。
“嗯，挺好看的，可惜不能搞，有點遺憾。”
麻子臉得意而又囂張的看著我說道。
“方巖，別給他一般見識，咱們走。”
可能擔心我和這幫人斗起來，青青連忙站了起來，并拉著我的胳膊。
我自然沒有起身，在這幫人跟前灰溜溜的走人，那我還混個屁啊！
“我酒還沒喝完呢！沒事青姐，你坐下。在九曲這片地頭上，沒人敢找我的麻煩。”
我剛說完，麻子臉就一副夸張的表情，“臥槽！你他媽是誰啊！竟然敢吹這么大的牛逼！”
我也笑了，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一個酒瓶就朝麻子臉頭上砸了過去！
“啪！”
只聽一聲脆響，酒瓶碎裂！
“啊！”
麻子臉隨即雙手抱頭，發出一道凄厲的喊叫。
就這么屁大功夫，他犯了三個錯誤。
第一，不該在賬目上動手腳。
第二，不該抱著調戲青青的目的走過來。
第三，不該辱罵我。
第一個錯誤，我勉強可以容忍。
畢竟水至清則無魚，底層的成員很辛苦，撈點外快無可厚非。
可連續犯了這三個錯誤，我就不能容忍了。
余下的四個人見麻子臉被打，立馬圍了上來。
與此同時，啞巴和小川也從暗處沖了出來。
三拳兩腳而已，這幾個家伙就全部倒地哀嚎了。
“就這點本事也他媽想收保護費？垃圾！”
我嘲諷十足的罵道。
麻子臉和黃毛等人快速起身，并退到一旁。
麻子臉一手捂著頭，一手指著我，“媽的，有種你別走！”
我聳聳肩，笑道，“放心吧，我不走，我看你能把我怎么著。”
等麻子臉等人走后，我像沒事人一樣坐了下來，悠哉的倒了一杯啤酒。
“青姐，坐啊！”
青青擔憂說道，“方巖，咱們走吧，他們......別真的回來報復你。”
“呵呵，我不是說了嘛，在九曲，沒人敢找我的麻煩。”
青青表情復雜的看著我，最終還是懷著忐忑的心情坐了下來。
坐下之后，還牢騷了一句，“早知道不來夜市吃飯了，真煩人。”
我笑了一下。
對青青來說是壞事，但對我來說，可不是。
下一秒，攤販老板也走了過來。
他也是勸我走的，甚至表示不要飯錢了。
站在他的角度，一頓飯錢也就幾十塊，萬一惹惱了那幫人，說不定連生意都沒了。
孰輕孰重，他心里還是有桿秤的。
我依舊不予理會，一邊喝著酒，一邊夾著花生米。
大概過了十分鐘左右，一行十余人，氣勢沖沖的朝我所在的攤位走了過來。
我只瞄了一眼就笑了。
原來領頭的是大山這個家伙。
這條夜市雖說也是一處產業，但規模并不大，也很好打理。
剛好距離春秋舞廳不遠，然后，就將這處產業的打理權交給舞廳了。
舞廳有兩個管理，一個是老牙的老鄉，叫老鴿。
另一個就是不遠處的這個大山。
老鴿的城府比較重，幾次開會的時候，他都很少發言。
而這個大山則有些神經大條，咋咋呼呼的，給人一種還未進化完全的感覺。
“山哥，就是那幾個人！他們不僅阻止我們收費，還罵我們覃幫是垃圾！”
聽到麻子臉的指控，我悲哀的笑了一下。
道上的人為什么是流氓的代名詞呢？
就是因為有些人沒有最基本的道德操守，什么無中生有，栽贓陷害，潑臟水，那都是基操。
而且這類人還占據著很大的比重。
剛走到炒粉攤位前，大山就猛然停下了腳步，然后失聲喊了一句，“啞巴？！你怎么在這？”
麻子臉愣了，“山哥，你認識那家伙？剛才就是他下手最重......”
“閉嘴！”
大山瞪了麻子臉一眼，然后又將目光移向其中的一個小桌。
和我眼神對視后，大山咽了一口吐沫，臉上擠出一道勉強的笑容。
不等大山說話，我先開口道，“大山，剛才那幾個人是你的手下嗎？”
大山表情訕訕的點點頭，“是，是，是的巖哥。”
這個時候的麻子臉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先是一臉狐疑的看著我，接著又沖大山喊冤，“山哥，你認識他？媽的，剛才就是他爆我的頭.......”
“啪！”
大山直接賞了麻子臉一個大逼兜，吼道，“嘴巴放干凈一點！這是巖哥！”
“巖巖巖巖哥？！哪個巖哥？”
“你說哪個巖哥？在九曲，還他媽能有幾個巖哥？”
大山的這一巴掌算是打醒了麻子臉，只見他瞪大的眼睛里透著濃濃的震驚，以及后怕。
估計他打死也想不到，我一個堂堂舵主，竟然跑到了夜市來吃炒粉！
“別丟人現眼了，回去跟老鴿說一聲，等會我過去開會。”
“誒誒誒，我知道了巖哥。”
說罷，大山低著頭，領著其他人快速離去。
神奇的一幕讓炒粉老板，以及其他的幾個攤販老板都看傻眼了。
在他們的內心深處，已經做好了目睹一場械斗的心理準備了。
哪知，僅是兩句對白而已，麻子臉等人竟然灰溜溜的逃了！
這樣的結果，屬實是他們沒想到的。
當下紛紛沖我投來了震撼，以及好奇的目光。
不怪他們震撼，主要是麻子臉等人的行事作風，已經給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了。
凡是能用武力解決的事情，麻子臉他們絕不講道理！
以前有個頭鐵的攤主，只是和麻子臉抬了幾句杠而已，結果，攤位被砸了不說，人也被打進了醫院。
最后，麻子臉只是消失了一段時間而已，而那個頭鐵的攤主則膽戰心驚的跑回家了。
沒辦法，誰叫人家手眼通天呢？
現在，我不僅將麻子臉開了瓢，還不戰屈人之兵，僅三言兩語就將麻子臉等人倉皇敗退。
誰更牛逼，一目了然。
別說攤販老板和一些食客了，就連青青都對我投來了異樣的崇拜眼光。
眼神感覺都快要拉絲了。
沒辦法，這就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
有實力的人永遠處于目光的中心。
我雖然表面看上去無動于衷，但內心還是有些驕傲的。
畢竟虛榮這個東西，人皆有之。
這個逼我并沒有裝很久，大山等人走后，我將半瓶酒喝完也跟著走了。
只留下一地碎裂的酒瓶，以及一段令人遐想的身份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