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真機(jī)嗡嗡的響著,一分鐘不到,兩頁紙就落到了桌面上。
陸之躍上前拿起文件,繞過繁縟的過程徑直看向結(jié)論。
【經(jīng)DNA檢測,樣本A和樣本B存在近親關(guān)系。但有四個不符合遺傳規(guī)律的基因座(D19S433、D14S174、D8S1179、D5S1478),基本可排除父子關(guān)系?!?/p>
陸之躍長舒了一口氣,“你的取樣手段合法合規(guī)嗎?”
“鐘小姐防范很嚴(yán),我取到的是公園草坪里孩子受傷后沾染到的血樣?!?/p>
律師言簡意賅,“如果在邁阿密,要看法官怎么認(rèn)定。如果聽取大眾陪審團(tuán)的意見,您敗訴的可能性比較大。因為取樣手段確實不合規(guī),且有侵犯鐘小姐隱私的嫌疑。”
陸之躍的眉頭剛剛皺起。
就聽律師話鋒一轉(zhuǎn),“但是在國內(nèi),夠用了!而且,您只是想排除自己這邊的私生子謠言嫌疑,發(fā)個申明就夠用了,根本走不到庭審的階段?!?/p>
陸之躍秒懂。
目光落在報告結(jié)論的“近親”兩個字上,陸之躍開口問道:“鑒定所那邊怎么說?”
也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么,陸之躍目光陰沉下來,“好,知道了!辛苦了!”
掛斷電話,陸之躍當(dāng)即打了個電話給沈綏安。
午后兩點,打工人精神困頓的時候。
一條熱搜悄然上榜。
叮鈴鈴!
電話鈴聲猝然響起,邁阿密的別墅里,鐘晴下意識翻了個身,把頭埋進(jìn)了枕頭里。
噠噠噠的腳步聲響起,房門被敲響,菲傭喊道:“夫人,有位姓陸的先生說有急事找您?!?/p>
“告訴他我睡了!!!”
聲音里帶著怒意,鐘晴煩透了。
可下一瞬,想到陸彥泓就是找她也不會在半夜的時候,鐘晴猛地坐起身來。
會不會……是陸之躍?
他終于要妥協(xié)了?
陸之躍身上發(fā)生了什么,鐘晴人在邁阿密卻一清二楚。
知道陸之躍忙到連千騎俱樂部都沒工夫去了,一天到晚待在陸氏。
知道陸氏的股價好不容易穩(wěn)住,可穩(wěn)住的代價是陸氏把原本可以獨吞的幾塊地皮幾個項目拿出來跟人合作,讓人分一杯羹。
還知道陸之躍獨來獨往,身邊再未出現(xiàn)過孟小禾。
這些日子,每看一次新聞,每聽閨蜜八卦一次,鐘晴的心情就好一分。
一想到陸之躍和孟小禾分手了,而要不了多久陸之躍就會妥協(xié),會重新回到她身邊來。
鐘晴一掃離開帝都時的煩躁和郁結(jié)。
吃得好睡得好,這段時間她連做噩夢的次數(shù)都少了許多。
“先別掛!”
拖鞋都顧不上穿,鐘晴光著腳下樓,從菲傭手里奪過電話,“阿躍……”
電話那頭有短暫的沉默。
繼而,輕佻的笑聲響起,“不好意思,讓你失望了!”
陸彥泓。
鐘晴眉眼間的期待沉落下來,再開口,滿滿的沒好氣,“有什么事,你不能等天亮了再說嗎?我要睡了,掛了……”
“呵呵……”
冷笑聲響起,陸彥泓不疾不徐的說道:“火燒眉毛了,你竟然還睡得著?我真不知道該佩服你寵辱不驚,還是贊你一句心夠大!”
火燒眉毛?
鐘晴一愣,“出什么事了?”
“陸之躍的律師去邁阿密,這你早就知道的!你不是說,不會配合他做親子鑒定的嗎?”
陸彥泓的語氣里滿是不滿。
鐘晴蹙眉,“我什么時候配合他……”
話沒說完,可已然想到律師如果拿到Dream的頭發(fā)或者血樣會做什么。
以及陸彥泓剛剛那句火燒眉毛。
鐘晴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發(fā)……發(fā)生了什么?”
“陸氏出申明了,而且,上熱搜了!”
哐!
電話那頭的陸彥泓還在說話,可鐘晴已經(jīng)顧不上了。
電話掉在地上,鐘晴轉(zhuǎn)身上樓抓起手機(jī)。
再點進(jìn)國內(nèi)網(wǎng)頁,一眼就看到了已經(jīng)沖到第二的熱搜。
【熱搜No.2:陸氏集團(tuán)就私生子謠言發(fā)表澄清公告】
陸氏集團(tuán)公關(guān)部是兩點整發(fā)的公告。
公告里言辭激烈:對造謠陸副總有私生子的一應(yīng)媒體已留證,要求他們立刻刪除原造謠報道并登報致歉。否則將訴諸法律。
簡短的文字下,是兩張親子鑒定書的截圖。
樣本AB分別是陸之躍和Dream Lu的血液樣本。
看到結(jié)論那幾行字,鐘晴眼睛瞪得渾圓。
腦海里想到了她帶Dream去公園玩,總覺得有人跟蹤,心神不明導(dǎo)致Dream摔跤磕破了腿,匆匆?guī)ream回家的那天。
后知后覺那天果然有人跟蹤她,血樣就是那么取走的。
鐘晴終于知道剛才的電話里,陸彥泓為什么是那番態(tài)度了。
他承認(rèn)了!
露出了本來的面目,再不似從前那般順著哄著她了。
她的Dream,竟然,真的是陸彥泓的。
那明明是她和陸之躍愛的結(jié)晶?。?/p>
怎么會是陸彥泓的孽種呢?
頭皮發(fā)麻四肢發(fā)軟,鐘晴沒想到,她期盼的復(fù)合和一家三口團(tuán)圓的預(yù)料撲了空不說,還被陸彥泓那條瘋狗給咬住了。
怪不得他自告奮勇幫她去做親子鑒定。
怪不得他得知陸之躍不愿復(fù)合后那么激動,還故作深情款款的說要娶她。
原來如此!
連同在帝都豪門,兩家還有生意往來都不顧了。
無論是陸氏還是陸之躍,仿佛被連日來的這口惡氣逼急了,彈簧觸底般高調(diào)打臉。
也給了她狠狠一擊。
手腳冰涼,看著屏幕里已然高高攀升至榜一的熱搜,每一個字眼都透著冰冷和絕情。
鐘晴大腦空白。
她還能做什么?
讓律師出面,說她從未配合陸之躍提供過Dream的血樣,對那份鑒定報告的結(jié)果拒不承認(rèn)?
可陸之躍連私下解決都不愿,就這么高調(diào)發(fā)了公告,要的就是她這么做吧?
剛好可以逼她帶Dream回國,當(dāng)著媒體的面重新鑒定。
還是……拒不露面,不承認(rèn)不拒絕,坐等事情過去?
那Dream呢?
未來的他該怎么辦?
她指著陸之躍的照片和比賽視頻跟Dream說了無數(shù)次,說那是他的爸爸,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見到爸爸了。
如今,她要怎么推翻自己的言論,告訴他爸爸另有其人,是陸彥泓這樣卑鄙的貨色?
還有家里。
前一次回國原本并沒打算把事情鬧開,只想跟陸之躍私下協(xié)商解決。
他愿意回頭重新娶她,那皆大歡喜,爸媽再氣,可看到她和陸之躍修成正果也只會揭過這一茬。
如今全都搞砸了。
她該怎么辦?
嗡……嗡……
叮鈴鈴!
手機(jī)嗡嗡的震了起來,樓下的電話也叮鈴鈴的響了起來。
一想到自己要面臨的后果,黑漆漆的房間里,鐘晴臉色發(f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