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
樂平郡。
經(jīng)過幾日的糾纏,龐少泉軍中的糧草已經(jīng)快見底了。
此時此刻,龐少泉坐在陽阿城的城墻上,滿身狼狽,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是胡奴的營帳。
他預(yù)料的沒錯,胡奴果然是從晉陽的方向調(diào)來了援兵。
如今陽阿城外,胡奴的兵力總數(shù)已經(jīng)達(dá)到了兩萬余。
第一次突圍受挫之后,他這邊的情況,就越來越艱難。
樂平十萬大軍,自從上艾丟了,陽阿被圍了之后,他就與其他的主力部隊失去了聯(lián)系。
陽阿城之外的情況,他一無所知。
絕望,此刻在每個人的心中瘋狂的蔓延。
一個部將走到龐少泉的身側(cè),語氣有些悲涼的說道:“大將軍,我們的糧草,最多就只能撐三天了。”
三天!
龐少泉抬頭,雙目無神的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司隸最后的主力,生命最后的倒計時,只剩下三天了嗎?
年紀(jì)輕輕,手握十萬大軍,出師北伐,當(dāng)初是如何的意氣風(fēng)發(fā),可如今的局勢,卻讓他深感無力。
“開始管制每個人每天的口糧,能多撐幾日,就多撐幾日吧!”龐少泉面露絕望。
心中最深處,僅存的最后一絲希望,就是涼州的張羽。
張羽若是能出兵,必定能解陽阿之圍。
可是這么多天過去了,涼州毫無消息。
如此艱難的時刻,徹底將命運(yùn)交到別人的手里,這是多么無奈之舉。
“大將軍,就三天的口糧,胡奴眼見著就要攻城,兄弟們連飯都吃不飽,如何能守住陽阿啊!”部將的語氣,已經(jīng)有些哽咽了。
“守不住?守不住那就全部死在這里。”龐少泉突然怒吼道:“死了就不用吃飯了。”
部將被吼的愣在了原地。
“給老子滾!”
“是!”
龐少泉周圍所有的士兵,都紛紛離開。
城墻上,只剩下龐少泉自己。
棋差一著,滿盤皆輸。
幾千精銳駐守的上艾,為什么會如此輕易的失守?
與此同時。
北方草原,右賢王部。
與龐少泉一樣憂愁的人,還有努真雷。
張羽帶領(lǐng)區(qū)區(qū)萬余中原人,便敢深入草原腹地,在草原之上如入無人之境。
數(shù)個部落的人,都被張羽屠戮殆盡。
所丟的牛羊無數(shù)。
右賢王部,可是他的家底,要是真的這么丟了,他還怎么當(dāng)這個右賢王?
可是他深切的明白,與張羽正面硬碰硬是絕對打不過的。
現(xiàn)在他聚集了右賢王部,總共才三萬余狼騎。
其中好大一部分,都是還未成年,但能上馬持刀的男孩。
這就完全是硬湊。
無論如何,還算是有個數(shù)量,心中還能有點(diǎn)慰藉。
努真雷率領(lǐng)右賢王部三萬余人,朝著南方碾壓而去,同時派出使節(jié)找到張羽,要求和談。
三萬余人,是他談判的底牌,而不是帶過去,讓張羽屠戮的。
很快,雙方就在一條主干河道聚集。
努真雷部三萬余人,駐扎在河道北邊,張羽手下一萬五千人,駐扎在河道南邊。
雙方隔河相望。
“張羽,沒想到我們這么快就見面了!”努真雷朗聲道。
“有什么屁話,就盡快放吧!”張羽真不想聽這些胡奴廢話。
“如今我們草原右賢王部,還有三萬精銳,你應(yīng)該知道,這場戰(zhàn)爭持續(xù)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努真雷帶著一絲勸說的意味,“停戰(zhàn)吧!”
“停戰(zhàn)?哈哈哈!”張羽捧腹嘲諷道:“你們草原人,二十幾萬大軍依然在中原肆虐,到處屠戮,我這才殺了你們多少人?你們就喊疼了?”
“張羽,我告訴你,右賢王部已經(jīng)退出中原人的戰(zhàn)爭,這場戰(zhàn)爭,跟我努真雷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努真雷隔著河道,怒視著張羽。
“退出去,就跟你沒關(guān)系了!”張羽依然用的是嘲諷的語氣,“這些年你們右賢王部,在中原欠下的債,你一句輕飄飄的退出,就結(jié)束了?”
“那你到底要什么?才能從草原退出去?”努真雷憤怒道。
“首先,草原人一日不退出中原,我一日不退出草原。其次,你們草原人一日不跪下臣服,我與草原人的仇怨,一日不消。”
“那就沒得談了。”
“本來就沒想著和你們談,談不攏就打!”張羽揮了揮手。
兩千神機(jī)營直接從后方壓了上來,朝著努真雷的方向,擺開了陣型。
看到這一幕,努真雷臉色大變。
“張羽,這是草原,就憑你的一萬多人,想要與整個草原為敵,希望你想清楚后果。”努真雷緊緊的咬著牙關(guān)。
“我想的很清楚,才會來草原,不服就干,哪那么多廢話?”張羽嘲諷道:“你若是真想保全你的右賢王王庭,你就滾過河來,我們慢慢談。”
努真雷的后槽牙幾乎都要咬碎了。
“大王!這個中原人太過分了,開打吧!我們?nèi)f多勇士,就不信打不贏他們。”
“是啊!打吧!草原的勇士,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讓我沖過去,我要親自拿下此人的人頭。”
…………
眾多部將都紛紛請戰(zhàn)。
他們的心中,依然存有草原勇士的驕傲。
一個中原人,憑什么在草原上如此囂張?
“都給我住嘴!”努真雷一聲怒喝,現(xiàn)場頃刻間就安靜了下來。
他是跟張羽交手最多的草原人,知道張羽的可怕,他能帶著一萬余人進(jìn)入草原,足以說明,這一萬人,就是涼州絕對的精銳。
到目前為止,張羽在草原上的戰(zhàn)績,無不佐證了這一點(diǎn)。
別說如今努真雷手中的三萬勇士,其中有很多水分。
就算是真正的三萬精銳,他的心里都沒什么把握。
“都給我退回去警戒,我親自過去,跟這個中原人談。”努真雷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眾多部將都面面相覷。
雖然心中非常反對努真雷以身犯險,但此刻已經(jīng)沒有人有膽量挑戰(zhàn)努真雷的權(quán)威。
在雙方兵馬的注視下,努真雷坐著小竹筏,越過了河道,來到了張羽的面前。
神機(jī)營的士兵,全部將槍口對準(zhǔn)了努真雷。
張羽緩緩的抬起手,神機(jī)營的士兵,這才放下了槍口。
“張羽,我過來了!”努真雷知道,自己是在進(jìn)行一場豪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