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雙墨色的眸子遙遙對視。
慕靈鳩看著陸止白，陸止白也看著慕靈鳩。
兩人眼中表露的情緒進行了一場廝殺，最終陸止白收斂了神色，敗下陣來。
“你什么時候知道是我的？”
“分身。”慕靈鳩道：“大師兄的分身有股熟悉的氣息。”
“那你為何沒有拆穿，也不曾質問我？你的樣子就像是從未發現任何異常。”
“好像沒有太大的意義。”慕靈鳩微微一笑，“即便是我拆穿了大師兄，似乎也沒有意義。你那樣做應該也不想我拆穿。”
陸止白微微一笑，“興許，我想用自己真正的樣子與你見面。”
慕靈鳩抿著嘴唇，黑亮的眸子倒映著陸止白的模樣。
她看了一會兒，低下頭飲了口茶，沒有多說什么。
陸止白只聽到自己的心跳，以及越來越慌張的內心。
慕靈鳩什么都不說，她就像是個高高在上的主宰，注視著自己的臣民。
那雙極其好看的眼睛，微垂著眼睫毛，看著茶水中的波光粼粼。
明明只是一會兒，陸止白感覺仿佛過了許久，聽到慕靈鳩道：
“如此。”
她其實以前也思考過隱墨的真實模樣，只是沒想到他便是丹圣陸止白。
畢竟隱墨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煉丹的興趣。
她單手托著下巴，看著陸止白，回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
她認識隱墨的時候不過十三歲，剛剛當上小將軍的年紀。她買的第一個消息就是靈州灃水之戰。
當時的陸止白也還是如今的模樣，他的組織隱已經存在很多年了。
慕靈鳩聽說從隱買消息很貴，當時的他們很困難，她跟隱墨砍價了好久，才以兩百靈石的價格得到了靈州靈石基地的位置。
她后續又在靈州的博彩場贏了不少錢。
她是她這條路的引路人，也是慕靈鳩當做朋友和師父一般的存在。
只是，慕靈鳩從未見過隱墨的真實模樣。
隱墨說過，若是想給你看的時候自然會給你看。
若是不給看，那就是暫時還不想給。
因此，慕靈鳩再也沒有問過隱墨這件事。
但是今日看到陸止白坐在自己面前，她看起來很平靜，其實內心有些說不出的別扭。
難受？還是什么情緒。
一種慕靈鳩很少有的情緒，理智和感性之間的互相拉扯。
理智讓她對這件事情不做追究，的確這件事情似乎也沒有必要追究，但是感性讓她有些奇怪的難受。
她也不知道這種難受源自于什么。
她努力消化自己的情緒，再度抬起頭看陸止白的時候，已經很平靜了。
“多謝大師兄這段時間的幫助。若是沒有大師兄，我應該不會這么順利進入玄仙宗。”
隱墨手指輕輕戳了戳眉心，“我是不是應該再給你一點時間消化這件事？晚一些再告訴你的？”
“不是。”慕靈鳩搖頭，緊接著說出一句，“已經很晚了。”
陸止白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慕靈鳩應該是因為他隱瞞而不開心了。
“其實，我想早些告訴你的，只是……小人參精說，要保持一種神秘感。”
慕靈鳩，“……”
小人參精哆哆嗦嗦從陸止白懷里面跑出來，“我沒有，我不是……”
陸止白將它按回去。
“回去。”
陸止白輕輕側眸，轉移話題道：“你怎么突然來靈州了？我還以為你會先攻打中州。”
“被追殺了。”慕靈鳩無奈，“慕凌云不知道跟龍祖做了什么交易，現在東玉恒正在追殺我。”
慕靈鳩在隱墨面前說話明顯隨意許多，比對陸止白的情緒要放松不少。
“如此……”陸止白也有些意外，“慕凌云竟然請得動龍祖，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慕靈鳩挑了挑眉，她也挺意外的，否則會早些做點準備。
幸而她的十神訣很厲害。
“放心，此處有乾坤陣，他找過來需要一些時間。”陸止白道。
慕靈鳩點頭，“我打算去地下城。”
“地下城？”陸止白搖頭，“危險。你如今只是靈尊實力，地下城內有不少鬼怪妖獸。”
“地下城內有一物是我需要的。”慕靈鳩一臉期待，“我想去找一找。”
“你想在這時候提升修為？”陸止白不認同，“你知道師父……”
陸止白沒有幫慕靈鳩提升修為就是因為知道成為靈帝之后的慕靈鳩會成為師父的敵人。
師父很可能在選擇軀體的時候選擇最合適的慕靈鳩。
可是她并不知曉，她是最合適的。
慕靈鳩點點頭，“我想要快些提升修為，接下來，我還是想入虛空境，一探究竟。”
“你知道師父需要……”
“我知道師父需要一個靈帝修為的強者，放心，我這次并不打算突破靈帝，我會壓制修為在靈圣九重。如今我距離靈圣九重還有很遠。”
慕靈鳩轉過頭，眉眼之間滿是堅定。
“放心，我知道該怎么做。”
陸止白尊重慕靈鳩的想法，點了點頭。
“好，我同你一起去。”
地下城是這個博彩場的下的一個地下禁區，博彩場就是地下城的入口，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
當初陸止白建立地下博彩場就是為了壓制禁區入口，此處兇險萬分，當然也有許多的機遇。
這里是曾經一個靈帝的主宰場，而那個靈帝繼承了九幽古皇傳承，也是九幽古皇的忠實擁護著，他堅稱九幽古皇并沒有喪生。
此處地下城經過無數次的實驗，為的是召喚沉睡的九幽古皇。
而那位九幽古皇便是黑貓身上詛咒的施術者，萬年前的千古一帝。
此霸道強者制霸九州，同樣也使得九州生靈涂炭。
他狂妄而又瘋癲，挑戰神，想要弒神證道。
九州在他的掌控之下惹怒了神，神降下天威，形成了黑暗動亂。
九幽皇被神追殺。
最終在一次神戰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后九州便被神定位無神之地，壓制所有人的修為，此后九州再無人能成神，連帝也只有一個。
神封閉九州，放逐九州。
此后黑暗動亂長達千年，九州經歷過幾次的覆滅重組，才獲得平靜，形成了新的規則。
此規則下，形成了宗門和家族。
許多曾經叱咤風云的大族都隱藏起來，而靈帝們為了躲避神罰，保存實力，皆是自斬修為，藏匿于各大靈氣充足的區域，這些區域便形成了帝王禁區。
龍祖東玉恒便是經歷過黑暗動亂，最終選擇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