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浮屠負(fù)重太大,最多只能日行百里。
看著胯下戰(zhàn)馬氣喘粗重,嘴泛白漿。
秦贏當(dāng)即下令停止。
重甲騎兵的缺點(diǎn)便是如此,沒辦法以速度取勝,且不具備長途奔襲的能力。
人倒是沒什么問題,主要是戰(zhàn)馬。
哪怕是當(dāng)今天下公認(rèn)的良馬,匈奴駒,能在如此負(fù)重之下,日行百里也已是極限,倘若再勉強(qiáng),大概馬就要累死。
這可得不償失。
好馬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真正的良駒都是細(xì)心培養(yǎng),有價無市。
“看來光有重騎還不行。”
“我還需要一支機(jī)動性強(qiáng),能長征的輕騎兵,以應(yīng)對各種可能出現(xiàn)的狀況。”
秦贏心里暗暗思索,不過這都是后話了。
目光望去,所視皆白。
大地被積雪覆蓋,生機(jī)斷絕。
“地圖。”
秦贏伸手。
老黃立刻將地圖奉上。
“這里是狼嚎溝,據(jù)說常年有狼群出沒,不過現(xiàn)在是冬天,應(yīng)該沒事。”
“就地安營扎寨,讓戰(zhàn)馬好生休息,兩隊(duì)輪流巡邏,防止狼群驚擾馬匹。”
“明天一早繼續(xù)趕路。”
“照咱們的速度,再有一天路程就能到望月峰,不可輕敵大意。”
秦贏收起了地圖。
很快地,平地上便生起了火。
營帳也搭了起來。
天很快黑了。
平原上的風(fēng)十分冰冷。
秦贏早早躲進(jìn)了營帳中。
他從懷中摸出那顆子彈,仔細(xì)端詳。
這是最后的底牌。
那個玉虛子的武功太厲害,據(jù)說是什么天人,在大東山與老黃對過一掌,實(shí)力不分伯仲。
雖然老黃會貼身保護(hù)自己,但他手里也要留底牌才行,畢竟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假如真的遇上了他和玉虛子一對一的局面,論武功,秦贏是不可能取勝的。
唯一的機(jī)會就是槍,但是對這種人,想要用槍解決也很難。
除非他站著不動。
否則,只要他有防備,子彈很難擊中他。
最關(guān)鍵的是秦贏經(jīng)不起失敗。
他只有一次機(jī)會。
一擊不能必殺,那可是完了。
秦贏苦思冥想,到底怎樣才最保險?
“有辦法了。”
他靈機(jī)一動。
從木匣子中取出巴雷特。
不一會兒。
營帳內(nèi)便響起鋸東西的聲音。
……
天剛蒙蒙亮。
鐵浮屠便啟程。
今日天氣稍好,不像昨日頂著大雪寒風(fēng)。
沒了阻礙,前進(jìn)速度快了很多。
路上碰到水草便飲馬。
人吃的也只是普通干糧。
這一路上倒是什么也沒碰到,非常安全。
終于在又一輪黃昏之時。
老黃快馬上前,與秦贏并駕齊行。
“殿下,前方再有五十里就到望月峰。”
老黃開口道。
秦贏點(diǎn)了點(diǎn),道:
“傳令下去,原地休息。”
“明天最后奔襲五十里,閃擊望月峰。”
眾人抱拳大吼:“是!”
夜幕降臨。
營地內(nèi)又響起了鋸東西的聲音。
次日清晨。
鐵浮屠重新上路。
仍舊和之前那樣,路上沒碰到阻礙。
終于在又一天的奔波之后。
頂著黃昏,終于看到了望月峰。
那座高聳巨大的山峰,光禿禿的,四周連樹木與雜草都沒有,遠(yuǎn)看就像是一根釘子。
近看,則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
此時太陽已經(jīng)消失在天邊。
無邊無際的黑暗潮水般蔓延過來。
“殿下,老夫打頭陣。”
老黃翻身下馬,走到前面。
“小心。”
秦贏囑咐了一聲。
鐵浮屠全部下馬。
長刀緩緩出鞘,寒芒凜冽。
在來之前,所有人都已經(jīng)通過地圖提前知道了望月峰的情況。
山道崎嶇狹窄,不能跑馬,也沒辦法帶長兵器,只能用刀和鐵盾。
老黃帶頭,深入望月峰。
咯吱……
他一腳踩斷了樹枝,發(fā)出清晰的響動,抬頭看時,只見巨大的圓月當(dāng)空而照,慘白的月光撒在整個望月峰四處。
伴隨著一陣陣寒風(fēng),讓人不寒而栗。
“清虛道長,此地的月亮為什么如此碩大,且有種令人不安的感覺?”
老黃眉頭緊皺,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巨大的月亮,他平生僅見。
當(dāng)然最讓老黃在意的,還是這種莫名其妙的心悸,他少年闖蕩江湖,中年便已幾乎無敵。
而今古稀之年,更是獨(dú)步天下。
他信奉藝高人膽大的信條,這一生極少有怕的時候,可自踏入這望月峰的第一腳,他便感覺到有一股無名寒氣直鉆腳底板。
清虛的衣袖被吹的獵獵作響,他抬頭望天,盯著那輪白得嚇人的月亮許久,而后緩緩收回目光。
“那不是月,那是天門。”
“不過還沒到時間,還差一點(diǎn)才真正圓滿,到了那時候,你就能看到明月好似在眼前。”
“這對普通人而言,不過是一種奇觀,但對命格至妖之人而言,卻是絕時…一旦暴露在這明月之下,命當(dāng)該絕。”
“此人之血,則是開始天門的鑰匙。”
“那時會起大風(fēng),有緣人可乘風(fēng)而入天門,過三十三重天,登白玉階,入凌霄殿,位列仙班。”
清虛喃喃說著,眼中也布滿了震驚。
誠然他所言都是古書中記載的文字,但看他的表情,顯然是他自己也沒想到,天底下居然真有天門。
這么活生生展現(xiàn)在自己眼前,帶來的震驚簡直無以復(fù)加。
老黃已沒了心思繼續(xù)追問。
他回頭,看向了一直沉默的秦贏。
命格至妖之人。
莫非,就是指殿下?
“鬼神之說多為嚇人,便是真有什么妖魔鬼怪要害我家殿下,老夫一掌劈了他!”
老黃的眼神忽然變得極其兇狠,干瘦的身軀里迸發(fā)出一股非常可怖的氣勢。
他的袍子膨脹起來,仿佛從體內(nèi)有狂風(fēng)吹出,地面的積雪竟紛紛揚(yáng)起。
眾人被眼前一幕嚇住。
他們與老黃相處很久,卻從未見過這位老人如此猙獰的一面。
平日里的老黃只是沉默寡言,給人一種不好相處的感覺,可現(xiàn)在的老黃,便是有種斷絕生人靠近的味道。
仿佛他就是禁地!
有人膽敢跨越雷池半步,將會被他撕成碎片。
清虛是眾人中除了老黃之外,武功最高的人,可這一刻他感覺到的威脅也最大。
不由得瞳孔震怖。
這老人…竟有如此功力…
他不禁暗暗比較,如若與之交手,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秦贏不知何時走到了老黃的身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老黃回頭,便看到秦贏平靜的面容。
“真有天門,我倒想看看。”
“要是能看見仙子,老黃你可要出手,把她抓回來,讓她給我生一百個小孩。”
秦贏這忽然來的一句玩笑話,頓時讓眾人神色精彩,心想殿下當(dāng)真是對鬼神之說毫不在意。
世人若能得見仙女,還不得趕緊跪拜。
豈有人敢說,把仙女抓回家生孩子的。
不過這句玩笑話,倒是讓眾人放松不少。
老黃那深沉至極的殺氣,也平和了不少。
“走。”
“上山。”
“我倒要看看,今晚會不會有神仙。”
秦贏收起笑容,一馬當(dāng)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