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進了皇宮。
秦贏沒有中途放下江書雪,也沒有讓她回雪江南繼續當老板娘。
他還是擔心她的安危,至少這段時間內,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
這樣的劫持如果再來一次,下次秦贏無法保證能及時趕到,并且把她救回來。
一路上兩人很少說話。
秦贏知道,她要好好考慮。
自己也要好好考慮。
江書雪跟著自己,未必是最好的歸宿。
他是皇帝,且生性風流。
將來也許會有更多女人。
而江書雪注定不可能獨占他。
如果她需要的是一場轟轟烈烈,獨占獨吞絕不能有外人的愛情經歷,那秦贏也許做不到。
既不能給,那就放手。
讓人給她安排了一座僻靜的閣樓。
秦贏便回了梧桐苑。
此時已經是寅時。
再過一會兒天該亮了。
秦贏毫無睡意,先去看了看柳韻仙。
仙兒懷有身孕,太醫叮囑睡眠一定得充足,秦贏沒有打擾,偷偷看了一眼便走。
趁著還有一兩個時辰才到早朝。
秦贏進了關月嬋的房間。
一夜魚龍舞。
……
兩個時辰后。
天明。
皇宮照例敲響了晨鐘。
文武百官集體入朝。
還是那條青石地板路。
文武百官來來往往,卻各懷心事。
“太師,昨夜的事,聽說了嗎?”
宋院長湊了過來,扯一扯陳太師的衣袖,將他拉到另一邊,小聲問道:“事關,黃龍象。”
陳太師臉色本來就一直緊繃,聽他這么一說,連忙說道:“此事莫要再提,待會兒早朝只要陛下不問,你我都不要說。”
“你該知道,黃龍象的身世是多大的禁忌,陛下又是何等護短,這一碰撞起來,豈不是要死人?”
宋院長點了點頭,露出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態,有時候當官啊,就得糊涂一點。
不該說的絕對不說。
哪怕知道也不說。
“唉,我看除了我們之外,別人也都知道了。”宋院長嘆了口氣。
秦贏說他們手眼通天,并非嘲弄也不是奉承,而是說了一句真話。
昨夜皇帝帶鐵浮屠出城,行動迅速隱秘。
但是,他們這些當官幾十年的老油子豈能不知?
昨夜秦贏一宿沒睡,他們同樣也是。
早就把事情查了個水落石出。
黃龍象…竟然是霸王的后代。
雖然已經是玄孫級的,可體內流的血,畢竟都是來自那個人啊。
當年就是因為重用了霸王的后人,這才折騰出一個大晉,此事成了漢朝永遠的傷疤,甚至被下令封存,讓其消失在歷史之中。
而今…大晉卷土重來。
霸王后人也出現了。
那人竟還在朝中當將軍。
這不得被那些文人儒士口誅筆伐。
兩人在旁邊低語,樣子頗有一些鬼祟。
這時。
一只手掌拍在了陳太師肩膀上。
“二位大人,這是在商量什么呢?”
兩人同時回頭。
“李…李大人?”
“您何時歸來的,陛下不是讓您去巡游各地,體察民情嗎?”
二人同時一驚。
這來人可不是什么平庸角色。
那可是堪稱大漢朝廷第一猛人。
史官之首,鐵齒刀嘴,敢指著陛下鼻子痛罵,并且全身而退,不掉一根汗毛的李長庚,李大人!
他的嘴毒到什么地步,甚至讓陛下起了多次殺心,卻又舍不得殺,無奈之下只能讓他遠離。
美其名曰巡游各地,體察民情。
其實就是讓他出去旅旅游,看看各地的人文地貌,最主要的事傾聽老百姓對秦贏的評價。
別整天都覺得自己什么都明白,一上朝就會指著皇帝鼻子怒噴。
哪怕再賢明的帝王也是人啊,是人就有脾氣,有個人天天指著鼻子罵,你能不氣?
陛下的心思,大家都知道。
可他們沒想到的時,這位爺居然回來了。
大漢朝的疆土可是很大的,光是江南就有十五郡,就算他不吃不喝不睡覺,也沒這么快逛完了吧?
更何況江南之后還有東陵二十一郡。
東陵之后還有關中,關外……
這些他都不打算去了?
“老夫何時歸來,用不著向二位大人稟報吧?”
李長庚一開口就是那個感覺,噎死人。
二人也當了他幾十年同僚,見怪不怪了。
宋院長和善一笑,道:“這自然是不用的。”
李長庚的史官之首,倒是地位不算高。
充其量三品頂,不到二品。
跟太師,院長這些位列三公之人是不能相比的,可他還有個頂牛的身份。
——諫臣。
這個身份可就真的遇強則強了。
上到太子皇帝,下到三公九卿。
沒有他不能罵的。
二人正是知道這點,所以才擔心啊。
他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是這個時候,莫不是也得了風聲,回來找陛下對質?
“李大人,您這一路上有何收獲?”
三人并肩走著,陳太師率先發問。
“老夫這些日子,所過之處儼然一副國泰民安之景,尤其是江南之處。”
“陛下減免江南兩年賦稅之舉,實乃明策,老夫當年是罵錯了。”
李長庚撫這胡須笑呵呵道。
二人笑而不語。
當初秦贏剛從江南凱旋歸來,還不是太子更不是皇帝,但他奏請陛下,減免江南兩年賦稅,理由是江南經戰亂,須得休養生息。
為這事,李長庚可沒少罵他。
江南乃富庶之地,國庫大半稅收都來自江南,這一口氣減免兩年,朝廷吃什么?
但事實證明,秦贏做的沒錯。
之后他抄了蕭氏門閥,獲得大量錢財。
不光填飽了國庫,更是留有不少余裕。
“李大人,你等會兒是不是有本要奏?”
陳太師便是比較直接,開口直擊根本。
李長庚淡然一笑,“奏!而且是大奏特奏,不然老夫千里迢迢趕回來做什么。”
“老夫在江南除了看到國泰民安,還看到了走鼠爬蟲,并且,老夫要狠狠地參一個人。”
說完,他便大步向金鑾殿走去。
二人看著他的背影,心情復雜。
“他不會是要參黃龍象吧?”
宋院長有些愁容的說道。
“不會。”
“這時間對不上啊。”
陳太師仔細一琢磨,便說道:”你看,事情也就發生在昨夜,而李長庚今早就到。”
“他還能從江南飛過來?”
“一定是早就往回趕了…那么說,他要參的人不一定是黃龍象,也許是江南某個官員。”
“但是一般官員見他腿都軟了,誰還值得他大老遠跑回來參本呢?”
聽到太師這么說,宋院長也沉默了。
到底是要參誰呢?
忽然,二人猛然一驚。
異口同聲道:“二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