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貧道有一言,陛下愿聽否?”
清虛忽然語氣嚴肅。
秦贏本已快走出御花園,腳步忽然停下,回過頭來說:”有話直說。”
清虛正色道:“陛下乃國運之所在,御駕親征之事,少做為妙。”
話音剛落。
秦贏便皺起了眉頭,“誰讓你說的?”
清虛道:“卦象所示。”
“卦象?”
“是!”
“卦象說朕什么?”
“陛下命格極妖,千古罕見,能為常人所不能,命妖者常伴大業,或疾病纏身,或意外將至,因此養身修心為主要,御駕親征過于兇險,恐有失。”
“哈哈哈……”
秦贏忽然笑了,“你說得對。”
清虛抬頭,眼里閃著光,“陛下愿聽?”
秦贏毫不猶疑走出御花園,只留下一串長笑聲,“朕一個字也不聽!”
清虛聞言,頓時苦笑。
他早就料到會是如此。
這位漢皇從來都不信鬼神之說,更不要提什么命數卦象,對此,清虛也深感無奈。
秦贏走在長廊中,心思卻留在剛才。
“命妖者常伴大業……”
作為后世之人,秦贏知道這是對的,他在歷史中看到了印證。
始皇帝一統天下,做常人遙不可及之事,卻也短命;霍將軍封狼居胥,殺穿匈奴但卻早死。
諸如此類,太多太多…
這些人,都不是常人。
所做之事也是常人難以想象,可他們都逃不過這命數一劫,仿佛冥冥注定一般。
秦贏甚至覺得,他們更像是帶著任務來到人間,任務完成便離開。
“莫非,朕也如此?”
秦贏低著頭,默默沉思。
他莫名其妙的從后世穿越至此,以一人之力扶大廈將傾,這在此世之人看來,恐怕真就是個妖孽吧。
沉思許久,他便笑了,眼神恢復堅定:“是也好不是也好,朕只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常言道,事在人為,人定勝天。”
秦贏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更別提什么內耗,倘若天上真有一個神在俯瞰人間。
世間一切皆由他操縱,那又如何?
至少目前,朕還是在按自己心意活著。
要是哪天真見到了那個神,非要操縱一把秦贏的宿命,那且問他怕不怕大炮!
想清楚后,秦贏步伐都快了些。
“去看看白女俠吧。”
秦贏正想著,便往皇宮外去。
白女俠有些自己的小矯情。
那就是沒有明媒正娶之前,絕不入宮。
秦贏也只好由著她。
剛過宮門,便又見那道人影。
她懷抱著劍,靠在墻邊。
“好巧。”
秦贏看到人也不意外,笑著打招呼:“你這帝王術,學得如何?”
沒想到在這里見到南宮蕓荻。
說起來,他班師回朝后就沒見過她。
還以為又去游歷江湖了。
南宮蕓荻抬起頭,面無表情道,“不好。”
“那你在這里干什么?”
“等你。”
“怎么不進去找我?”
“怕死。”
“誰敢殺你?”
“你家的那個老頭兒。”
南宮蕓荻這話一出,秦贏頓時愣住,問道:“我家的哪個老頭兒?”
南宮蕓荻臉都黑了,“姓黃的。”
秦贏連連搖頭,“不可能,老黃很和藹。”
南宮蕓荻冷笑,“那是對你和藹可親,對外人不知多兇狠,我只是在宮中走了走,他竟跳出來要殺我。”
秦贏沉吟片刻,道:“老黃不是不講理的人,你說的走一走,怕是不對吧?”
南宮蕓荻臉色微變,像是被戳穿了謊言,聲音都弱了幾分,“我要去藏書閣第二層,守衛硬是不讓,我便晚上自己進去了。”
“沒想到竟然被那老頭兒發現,一番糾纏,還揚言我若是再敢踏足,就要打死我。”
說到這里,她像是極度的委屈,連忙質問秦贏,“你說過藏書閣我隨意進出,這老頭兒不聽你的話,趕緊懲罰他。”
秦贏都無奈了,原來如此。
他就知道,老黃不會無緣無故針對她。
“藏書閣第二層沒有武功秘籍,也沒有帝王權術,你上去做什么。”
“第一層的東西足夠你看十年了。”
秦贏有些無奈的說道。
藏書閣第二層放的都是一些秘密卷宗,比如被塵封的歷史大晉就在里面。
這些東西對一般人來說沒有價值。
“這也怪我,沒有跟你說清楚。”
秦贏倒是沒有甩鍋,當初他是說允許南宮蕓荻自由出入藏書閣,但沒有事先說明第二層不許上。
“既然是你的錯,那你要怎么補償我?”
南宮蕓荻忽然擠眉一笑,像是故意在這等著秦贏,就是為了讓他承認自己的錯。
好家伙,欲擒故縱都會了。
看來這些帝王術沒白學。
“那你想怎樣?”秦贏也順著她的話。
“陪我上課。”
南宮蕓荻微微一笑,絕美的容顏在這一刻仿若令得百花失色,當真是人間絕品。
“有你這么個帝王教我,勝過我看十年書,別忘了你可是有責任幫我的。”
“等我學會怎么打理一個國家,你要把鐵浮屠借給我,我好回去復國。”
秦贏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鐵浮屠現在規模確實不小了,從最初的三百人,現在將近一萬人,要說借也能借。
但這一切都是他不計成本瘋狂燒錢得來的回報,養這么一支數量龐大的重甲騎兵,都快把他榨干了。
“開口就要借鐵浮屠,我怎么感覺你占便宜了呢,不行,鐵浮屠不借。”
秦贏故意吊著她,當然也有真實想法。
鐵浮屠啊,大漢真正的精銳。
榨干全國之力也就培養出這么一批來,秦贏自己用都覺得心疼,更別說借給她。
“你……你言而無信!”
南宮蕓荻頓時急了。
“我說借兵,沒說一定借鐵浮屠,要不把狐平云的狼騎借給你。”
秦贏反正臉皮夠厚,不怕你說。
”呸,我不要他的!”
南宮蕓荻想一劍捅死他,什么狗屁狼騎,誰都知道狐平云現在就是個邊緣人,狼騎也像是后娘養的。
這么一支騎兵的戰斗力,比起鐵浮屠差遠了,她要就要最好的,別的都不要。
“你開口就要借鐵浮屠,有點難啊。”
秦贏摸了摸下巴。
正所謂一碼歸一碼,他和南宮蕓荻的交情,僅限于人與人之間,而借兵,這就是國與國之間的事。
這種事沒有交情可言,只看利益。
兵是一定會借給她的,但不一定是借鐵浮屠,帝都四大近衛營,江南四大營,這不都是兵嗎?
他們戰斗力也不弱啊,非要鐵浮屠去,那不是殺雞用牛刀。
“我用一個情報跟你換。”
南宮蕓荻現在可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的江湖女俠了,自然能聽出秦贏話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