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來的書信。
東陵與帝都之間，相隔距離太遠。
書信往來總要五六天的時間。
若是碰到惡劣天氣，甚至還要拖到十天。
因此從東陵回來的書信，大多緊急。
秦贏上次已經接到了鐵浮屠退守的書信。
這次不知是什么。
秦贏神色微動，坐下說：“念！”
老黃拆開信封，掃了一眼內容，神情變得極為凝沉，久久無言。
“為何不念？”秦贏端著茶杯，道。
老黃的臉色如抹了鍋底灰一般黑，渾身都在輕顫，在秦贏詫異的目光之下，他腳下地板竟裂開。
老黃，竟失控到殺意飆升。
這讓秦贏更加好奇，信里寫了什么。
老黃在他眼里可是真正的高人，素來喜怒不形于色，且絕不會在他面前失態。
可現在……
“朕來看。”
秦贏起身，拿走了信封。
只掃一眼，他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鋒芒，而后竟是發出了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個大晉，好一個天王，這真是太好了，太對朕的脾氣了。”
那信中沒有半句多余廢話。
只有一行字。
【交出江山，留爾全尸】
真是好猖狂的口氣。
哪怕是當年虎視眈眈的魏國，也未曾用這等語氣跟他大漢朝廷說話。
這區區的反賊，竟然還猖狂上了。
“陛下息怒。”
老黃趕緊勸道。
“怒？朕一點也不怒。”
“朕在開心。”
秦贏的眼里鋒芒閃爍，卻當真沒有怒色。
他為何要怒？
就因為這跳梁小丑的三言兩語，就想讓他堂堂的大漢正統帝王破口大罵？
不！
那太掉價了。
天子之怒，伏尸百萬。
不是潑婦罵街。
“好，既然他下了戰書，那朕就賜他一場永生難忘的殺戮。”
“朕，要按著他族譜殺！”
“上到古稀，下至老幼，一概屠之！”
“當年先人沒有做干凈的事，朕來做，這次朕不會他們半分的慈悲。”
這件事，百年前就該了結。
偏偏殺又不殺干凈，做又不做徹底。
留給后人這么一個爛攤子。
既然當年的皇帝愛惜羽毛，可憐名聲，不肯將那些人往死里殺，那秦贏就會吸取教訓。
要么不做，要么做絕。
漢家江山永遠屬于漢人，這狗屁的大晉算什么東西，打著一個早就過時的旗號，妄圖鳩占鵲巢？
“傳令下去。”
秦贏聲音淡漠，卻有種不可置疑的威嚴：“七日之后，朕御駕親征，各地騎兵，抽調三分之一，隨朕出發東陵。”
“那門大炮，拆卸運往戰場，讓李牧親自去押送，丟了一顆零件，讓他以死謝罪。”
那門耗費了不知道人力、物力、財力的大炮，被稱為鎮國神器，至今還沒上過戰場。
自上次試炮之后，秦贏又不斷改良。
這次，秦贏要帶它去。
不光是為了把那些逆賊炸上天，更是要向天下宣布，他大漢有鎮國神器。
四方鄰國，誰敢對大漢的江山起半點心思，那就掂量一下腦袋夠不夠硬。
“皇上，要不要把阿象召回來？”
老黃小聲問道。
他收黃龍象當徒弟，就是為了讓他在戰場上沖鋒陷陣，以后若是自己以后退了，他也能守護秦贏。
秦贏道：“不用，他在江南有大用。”
這次去東陵，他要帶走韓宣和李牧，加上有火器，已經足夠了。
“傳令下去，讓柳，舞兩家籌備軍糧軍餉，他們怎么說也是大漢的世家大族，此時不出力更待何時。”
秦贏霸氣下令。
大漢五大門閥貴族，其中柳，王，狐已經被他滅了，剩下的柳，兩家與他聯姻。
秦贏自然是不會動他們的。
可他也不會讓門閥置身事外，這些年門閥靠著朝廷在外安定江山，他們賺得盆滿缽滿，也該讓他們出點力。
更何況秦贏還是他們的女婿，這女婿出門打仗，老丈人在家里哪有不幫忙的？
每次打仗的路上都在損耗國庫，這次也讓他們出點血，相信這兩家，必然不會拒絕。
老黃領命退下。
在此后的六天里，一切進展極為順利。
不知道是因為秦贏之前的“問天”有效果，還是因為他的血腥殺戮，總而言之，朝堂上沒有反對聲音。
兩家門閥湊集軍糧的速度也十分快捷，糧草從全國各地，源源不斷往前線運送，他們甚至還多拿出了不少銀兩，用作軍餉。
后勤的保障解決后。
第七天。
秦贏脫下龍袍換上盔甲。
告別妻兒與文武百官后，天子策馬從帝都出，郊外軍營聞聲而動。
這次整合了十五萬大軍。
其中有重步兵十萬，騎兵四萬。
火器營一萬人。
鎮國神器走另一條路前往東陵，李牧帶著三千名鐵浮屠押送。
秦贏這次幾乎將整個大漢的精銳都帶了出去，他要速戰速決，力求三個月之內，徹底讓大晉灰飛煙滅。
歸根結底，這是一次內戰。
打的時間越短，損失越小。
若是拖個幾年，損兵折將不說，后勤也是一個大問題，最關鍵是外敵一旦瞄準機會入侵，秦贏可就腹背受敵。
行軍到帝都外三十里。
大軍過橋時，前方出現一匹白馬。
白衣女子騎在馬背上。
她胯馬橫在橋對面，堵住了去路。
秦贏見此人，也是無奈笑了聲。
“你還真的非要去？”
他策馬上前去，看著南宮蕓荻一身素衣男子的打扮，就知道她是來干什么的。
“你不是說，讓我去？”
南宮蕓荻有些不滿，上次說過的。
她要跟著去，可秦贏出發卻并未帶上她。
“朕只說要考慮，沒說帶你去。”
秦贏語氣淡漠。
南宮蕓荻看了他身旁的老黃一眼。
這皇帝還真是去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簡直就是形影不離。
不過也能理解，這等高手普天之下找不出幾個來，留在身邊自然是能杜絕很多麻煩。
比如刺殺。
“我已經來了，你也不能叫我回去。”
南宮蕓荻昂著頭說道。
“那就一起吧。”
秦贏笑了笑，道。
他本意是讓南宮蕓荻留在梧桐苑，但既然她來了，那就沒辦法了，好在梧桐苑也留了好幾位宗師級高手。
那些人平時不露面，專門幫他培養影子。
有這些人在，他在外面也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