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憤怒的時候就會失去理智，這句話在張威身上得到了最好的體現。
尋常書生面對林楓，別說是怒而揮拳了，最多也就是嘴上說說，不可能真的動手。
但張威此時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根本不管不顧其他的。
啪！
伴隨著清脆的巴掌聲，張威的身影高高揚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地砸落在地上。
“你……”
張威掙扎著撐起身子，微微抽搐了兩下，張嘴“哇”地吐出鮮血，還混著斷裂的牙齒。
林楓豁然起身，眸子里殺氣四溢，緩緩收回方才揮出去的右手。
不等張亭立發火，林楓使了個顏色，立刻便有數名錦衣衛上前，將張威給摁在地上動彈不得。
“襲擊朝廷命官，押下去！”
聞言，張亭立大驚失色，快步上前攔在錦衣衛身前。
“手下留情！犬子只是一時激憤，方才做出如此失去理智之事，還請侯爺大人有大量，繞過犬子這一回！”
心里，已經把兒子痛罵了一頓。
自己怎么會有這么蠢的兒子？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竟敢對林楓動手，不知道對方乃是大宇鎮北侯嗎？
都不說謀害朝廷命官這種話了，光是林楓本身的武功，就不是你這小家伙能對付的了的！
“本侯沒有殺他，只是將他下獄，已經很給張大人你面子了。”林楓冷聲道。
張亭立一時啞然。
確實，如果林楓有心要殺人，自家兒子能只是吐血嗎？
現在該直接準備喪事才是。
“但……”
“別說了，令郎平日里到底做了什么事，想來張大人應該也不是很清楚，本侯看在張大人的面子上，也不會太過為難他的，張大人若要執意阻攔，那就是另外的情況了。”
言下之意，現在我把他抓回去，還不會用什么殘忍的手段去審訊。
但要是你張亭立繼續阻攔，我就要懷疑你兒子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秘密了。
聞言，張亭立面色變換，咬咬牙后，最終還是偏過頭去拂袖厲聲道：“此子平日里便行事混賬，不知悔改，今次下獄也是活該，老夫還得多謝侯爺管教犬子！”
“客氣。”
林楓隨意地拱了拱手，如果不是確定這些家伙和那些洋人有牽連，他也不想徹底撕破臉。
畢竟自己現在的權勢，還不足以做到無視朝堂官員的意見。
哪怕有夏司遙當靠山也不行。
歸根結底，夏司遙只是皇太后，而不是皇帝。
林楓也不是皇帝，只是個侯爺。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真的太監。
如果他真只是個太監，那自然可以像歷史上那些權宦，行事完全沒有任何顧忌，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但他不是。
自己這個身份秘密，遲早有一天是要暴露的。
現在滿朝文武忌憚自己，其實最關鍵的原因就是，自己沒有什么弱點。
一個太監，沒女人沒后人，哪怕有滔天的權勢，朝中文武百官也不會真的有多將其視作仇敵。
很簡單，不管林楓有什么權勢，當他死去的時候一切都將結束。
也不用擔心林楓會謀朝篡位，亦或是把持著權勢不放。
也正是因為如此，文武百官反而會更加忌憚林楓。
沒有后人，意味著沒有弱點，也就意味著林楓做任何事情，都不用擔心會被報復。
東廠的建立思路也是如此，權利完全依賴于皇權。
皇權盛則他們盛，皇權衰則他們衰。
林楓在文武百官的心中亦是如此，不管其有多么大的權勢，因為沒有后人，所以大可以無所顧忌第做事。
唯有林楓自己心里清楚，他遲早有一天要暴露自己的秘密，所以現在要為日后提前打好基礎。
周遭官員見林楓這么好說話，心中反倒是有些詫異。
事實上，真正與林楓對壘的人，在場幾乎沒有幾個。
他們只是平日里在朝堂上，和私下聽聞的消息，覺得林楓兇殘暴戾，剛愎自用，向來不會與旁人妥協。
但今日看起來，似乎又并非是如此。
“林侯爺這么好說話的嗎原來？”
“似乎確實如此，林侯爺雖然說往日沒有在朝堂上強勢，私底下似乎挺和善的。”
“看來今日多半是確有其事吧。”
俗話說得好，好人只要做了一件壞事，就會被認為以前都是假裝的。
壞人只要做一件好事，旁人都會覺得他本性不壞。
現在應用到林楓的頭上，也正是如此。
不過林楓現在完全沒有在意他們在說什么，而是大步來到后院的位置。
此時正是夜色掩映，淡淡的薄霧在空中彌漫，更加襯得整座書院宛如仙境似的。
林楓用力深吸口氣，停滯片刻，再睜眼時，眸子深處已經燃起熊熊怒火。
“王八！”
見狀，一旁的秦忠亦是上前，深吸口氣，眼中亦是迸發出驚訝之色。
“這是……”
“沒錯。”林楓看向云霧深處，冷聲道，“這是鴉片被點燃后的煙氣，根本就不是什么霧！”
他萬萬沒想到，那些家伙竟然會這么瘋狂！
居然會隨身攜帶鴉片，這時候不惜點燃讓院中的人吸食，制造混亂來給他們營造逃跑的機會。
光是方才那一口，林楓就能感受出來，這些霧氣的中鴉片的含量不低，至少比那些百姓吸的還要高。
“屬下立刻派人前去搜查！”
秦忠知曉事情的嚴重性，當機立斷要派人前去搜查，卻被林楓給攔住了。
“先等等，讓兄弟們用水打濕面巾遮住口鼻，然后先把里頭的學生救出來。”
這些霧氣一時半會兒是散不開的，要是繼續讓那些學生待在里頭，指不定整個南麓書院都要嗨起來了。
而且這些霧氣中鴉片濃度過高，吸食時間稍微長一點，沒接觸過的人就會像剛剛才那幾個學生一樣當場昏厥。
“明白！”
秦忠用力點頭，轉身前去安排。
隨著一名名錦衣衛進入書院，將昏厥的書生不斷扛出來，原先還義憤填膺的書生們也反應過來，這里頭搞鬼的不是錦衣衛，而是另有其人。
“到底是誰在搗鬼！”
“可恨！敗壞書院名聲不說，甚至還想危害我院中學生！”
“若是將其找到，定要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