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孫思安的解釋，呂凡面色微沉，冷聲道：“先生您的意思是說，這京城里的其他藥坊出了問題？”
孫思安收起賬本，眸中跳動著怒火：“我現在懷疑的不是其他藥坊出了問題，而是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造成的。”
“京城里有八成的藥鋪，都在通善藥坊的控制下，只要通善藥坊下令讓他們不出藥，整個京城幾乎找不到多少藥材！”
呂凡面色更加凝重：“孫掌柜的意思是，通善藥坊先前來搗亂不成，現在又在暗中用其他手段？”
孫思安搖頭：“應該是他們在暗中搗鬼，但究竟是不是為了對付我，那就未必。”
在他看來，自己在通善藥坊眼里，還沒有那么重要。
為了對付自己，甚至連整個京城的出藥都停了，這可不是件小事！
眼下京城的疫病已經有泛濫的趨勢，身體稍弱的百姓都會因為疫病而出現問題。
缺藥的情況下，首先出現問題的就是那些平日里身體孱弱的人，也就是老弱少。
持續時間稍長，很快就會出現百姓們身纏重病，無法生產的情況。
所以，孫思安根本不覺得通善藥坊為了對付自己，會這么大張旗鼓地高出這種事情來。
這種事情，要對付的只能是更大的人物。
孫思安心中，甚至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道說，這些都是為了對付那位林公子？
這個想法一旦產生，就如同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連通善藥坊都要用這種瘋狂的手段去對付，那位林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罷了，這些現在都與我無關了。”
孫思安將這些念頭拋到腦后，開始專心給百姓們問診。
另一邊，林楓又去詔獄里審了一遍張昌龍。
似乎是已經自知死路一條，所以任憑1如何上酷刑，這家伙都死不開口。
對此林楓也沒有什么好辦法。
其他人還可以用家眷來威脅，畢竟人活在這個世上，總是有弱點的。
但張昌龍此人，卻無親無故，本就是背井離鄉的書生，后來得一官員看重，這才層層上位走到今日，被吸納進入內閣。
沒有家眷父母，甚至連那名提攜他的官員，都已經在前幾年入土。
這種身份，簡直就是背黑鍋的最好人選！
當然，這些都是明面上的情況。
林楓可以肯定，張昌龍肯定有暗地里的家人。
但內閣早就預料到了自己這一點，所以提前做好安排，現在連錦衣衛都查不出來張昌龍的家眷何在。
這種情況下，只要張昌龍咬死了不開口，就連林楓都審不出來什么。
“大人，咱們所有的手段都用盡了。”秦忠面露難色。
自從成為錦衣衛副指揮使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么難辦的角色。
過去那些家伙，要么是被上個酷刑后就招了，亦或是知道家眷也會遭殃也老老實實地招了。
更有甚者，剛被押入詔獄的時候就被嚇破了膽，二話不說就把所有事情給撂了。
只有張昌龍，身上根本找不到任何弱點。
“再審他兩天，實在審不出來，那就這樣判吧。”
林楓也沒了耐心，這家伙只不過是內閣的一條狗。
想從他身上攀咬要出幾個位高權重的家伙，確實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不過就這樣將其除去，也能讓內閣那些家伙損失不少。
畢竟，現在內閣能用的人也沒多少了，死一個就少一個。
能讓那些老東西惡心一下也行。
“好的，屬下會盡力的。”
現在的罪證已經足夠定張昌龍的罪了。
雖然只有證人證言，但那些賬本可是做不了假的，與張昌龍交易一筆一筆都在上頭。
只是也就到張昌龍為止了誒。
之后那些鴉片的流向，包括與洋人私通這些事情，全都結束在張昌龍身上。
想要繼續往下查，如果張昌龍不開口，那就沒有絲毫辦法。
林楓揉了揉眉心，感覺心中的火氣越發升騰。
因為心中那股潛在的危機感，林楓對于掌管大宇權勢這件事，有著強烈的緊迫感。
外敵當前，內憂未去。
倘若不能盡快將大宇形成****的情況，等到葡萄牙那些家伙打過來，大宇勢必會陷入下風。
“孫思安那邊情況怎么樣了？”林楓深吸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秦忠沉聲道：“他將長安坊的主官和一眾捕快都給扣押了，通善藥坊背后的人并沒有做出什么反應。”
“沒反應？”林楓皺眉道，“此事因通善藥坊而起，那些家伙不做點什么嗎？”
扣押主官，雖然有些出乎林楓的意料，但也在他預料之中。
孫思安是個聰明人，自己讓他放手施為，大概率能猜到自己想讓他做什么。
倒是通善藥坊背后那些人，反應之遲鈍讓林楓都有些意外。
長安坊的主官和他們有牽連是肯定的，現在人都被抓了，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秦忠搖頭：“或許是因為他們在做另一件事，這兩日長安坊的出藥量大幅降低，整個坊市里足有八成的鋪子都閉門謝客。”
聽到這話，林楓面色頓時陰沉下來。
“這些家伙簡直瘋了！竟然拿百姓的性命來當代價！”
不可否認，為了對付內閣，林楓用過不少手段，其中不乏狠辣的手段。
但捫心自問，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用百姓的性命來對付內閣。
一個王朝是否興盛，歸根結底都是看百姓生活得怎么樣。
那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不管再怎么內斗，都不能以普通人為代價。
如果這樣做，王朝勢必會走向衰亡的道路！
“派人去盯著孫思安的鋪子，他們這么做是為了給我搗亂，所以安排完鋪子的情況后，多半會對孫思安動手，到時候就能看他們背后究竟站著什么人了。”
林楓接下了治理疫病這件事，若是出了什么差錯，那動輒就是成千上萬百姓的性命。
到時候，自己在朝堂上勢必會被攻訐。
林楓沒法確定通善藥坊背后就是內閣，但對方既然用出這種手段，大概率和內閣脫不了干系！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