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倘若真的那么害怕天谷神奈,恐怕自己用出什么手段,都不會有什么效果。
在不考慮其他的情況下,恐懼是最容易掌握人心的手段。
就好比詔獄的審訊手段,大部分時候其實并沒有那么恐怖,只是因為腦海中的幻想,助長了他們心中的畏懼。
加上民間百姓的謠傳,同樣也是恐怖的擴散,這才讓詔獄變成現在這樣聞者驚恐的程度。
如果中鶴平山真的對天谷神奈很畏懼,那自己接下來想要做的事情,恐怕就不會那么順利了。
“本侯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這次辛苦你了,接下來這幾天在家中好好休息,不必來指揮所點卯。”
錦衣衛受寵若驚,單膝跪下謝恩:“多謝侯爺!”
待到這名錦衣衛恭敬離開后,林楓這才看向一旁的秦忠:“你覺得這里頭有什么貓膩嗎?”
秦忠上前,躬身行禮道:“回稟侯爺,屬下覺得,或許是因為中鶴平山受制于天谷神奈。”
“迫不得已之下,這才要對天谷神奈言聽計從,甚至對方讓他從東瀛來大宇,都不敢有絲毫反駁。”
林楓靠在椅子上,摩挲著下巴,面露沉思之色。
“算了,中鶴平山與天谷神奈的關系,遲早都能發現,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盡快將大宇的新船造好。”
“盯好中鶴平山,本侯不希望在這之前出現任何意外。”
秦忠點頭:“卑職遵命!
……
很快,兩日便過去了。
準備齊全的車隊從京城出發,前往造船廠。
同行的不僅有中鶴平山,秦忠等人,還有工部侍郎,以及其他相關人員。
當然,這里頭還有數量不菲的護衛隊。
林楓現在的地位可以說是大宇基石都不過分,已經到了頂尖高手來刺殺他的地步。
雖然說自己本身實力也不俗,但林楓深知個人的勇武在群眾的海洋面前不值一提。
更別提,還有那種能萬軍從中取敵首級的絕世高手。
所以為了保全有用之身為大宇做更多的貢獻,林楓大多數時候這樣大張旗鼓地外出時,都會全副武裝,保證至少有一個衛隊的士兵在保護自己。
至于天谷神奈,林楓壓根沒有叫她。
火器技術確實不能給,但并不代表著,造船技術就能讓對方瞅見。
天谷神奈倒也不在意,反倒是覺得自由了,在京城里行動沒有人監管。
殊不知,林楓早已做出安排,不管天谷神奈走到什么地方,暗地里最少都有三支不同的人馬在監視她。
可憐的天谷神奈自以為得了好處,卻不曉得這只是林楓提前給她安排好的陷阱罷了。
車輦中,林楓半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顯得很是悠閑。
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中鶴平山。
只不過此時中鶴平山顯得有些束手束腳,看起來頗為不安的模樣。
“中鶴先生不用害怕,本侯對于有才華的人向來都相當寬容,哪怕你最后沒有辦法幫大宇將船只造出來,本侯也不會過于為難你。”
“本侯已經準備好了金銀珠寶,算是請動中鶴先生的勞務,到時候中鶴先生離開的時候,大可以將這些都帶上。”
“而且本侯前些日子剛剛從歸元寺中得來了一本佛經,據說能保家宅平安,今日便贈與先生。”
林楓笑容和煦,態度溫和,絲毫看不出來之前面對天谷神奈時,是那般惡劣的情緒。
中鶴平山抬起頭,有些疲憊的雙眼中掠過一抹警惕之色。
他知道,這是林楓在試圖收買自己。
隨即,他拱手行禮,面色謙恭道:“回稟侯爺,能為大宇做事乃是小人榮幸,此等禮物太過貴重,還請侯爺收回成命。”
“混賬!這是侯爺的恩賜!爾等竟然還敢拒絕!”
秦忠自然是知道林楓想干什么,無非是想要施恩于人。
自己這時候要做的,就是幫著林楓唱紅臉。
中鶴平山身子一顫,面露惶恐之色,連忙跪伏在地上。
“小人無意冒犯侯爺,還請侯爺恕罪!”
林楓擺擺手,故意瞪了一眼秦忠:“之前我說過什么?對待中鶴先生要保持尊敬,這可是人才,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來負責嗎?”
“是,侯爺,屬下知錯。”
秦忠微微垂首,隨即來到中鶴平山跟前,親手將其扶起來,再度躬身行禮。
“中鶴先生,在下方才多有冒犯,還請中鶴先生勿要見怪。”
林楓揮揮手,示意秦忠退下,再度看向中鶴平山:“中鶴啊,這金銀珠寶你不收也就罷了,但這佛經是保家人平安的,你遠渡重洋來到大宇,想必家中的妻子孩兒也會為你擔憂,還是將此物收下吧。”
中鶴平山還是慣例性地躬身行禮:“侯爺,家中妻子平日身體健康,無需此物……”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猛地抬頭。
正好迎上林楓似笑非笑的面容,深邃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遭了!
鎮北侯這是在試探自己!
中鶴平山張張嘴,想要找補,卻愣是不知道該如何開頭。
林楓的笑容里滿是玩味。
之前那錦衣衛說過。中鶴平山所在的那處偏僻地界,只有他一個人居住。
從周遭的居住痕跡來看,很明顯是中鶴平山一個人住在那兒。
包括天谷神奈所言,也都是說中鶴平山是獨身。
可自己方才的試探,此人分明是有妻子!
那其妻子在何處?
這個問題,就很值得考究了。
但林楓并沒有急著要去挖掘對方的身份底線,而是擺擺手,淡笑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本侯也不強求,不過接下來既然咱們要合作,還是應該多聊聊天拉近下關系,你覺得你呢?”
中鶴平山抹了把汗,和這位鎮北侯爺對話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被對方試探出自己的秘密來。
方才不過是三言兩語,就將自己本想隱藏得底細給暴露了,幸好對方沒有多問什么。
“侯爺,既然如此,那我與您說說接下來造船的細節……”
林楓揮揮手,淡然道;“哎,咱們現在是在觀風,不要聊公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