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們不敢。”
話雖這么說,但看得出來,歐震也是有些心急和顧慮的。
“我們現在在哪?”
“不清楚。”
“怎么會不清楚!”歐震立刻去翻自己的褲口袋,掏出一只小巧的儀器,發現沒什么反應,又大力敲了好幾下,最后罵了一句,摔在地上。
“媽的,還說是什么高級貨,緊急關頭一點用沒有!”
“都壞了。”鄒言淡淡道。
“什么意思?”
他揚起手機:“所有的電子設備,要么被壓壞了,要么芯片受到了損傷,救援是叫不到了,只能靠自己走出去,不過據我這一路上的觀察,我們此刻的位置,距離原本的石林,至少有二三十公里。”
“這么遠?怎么可能!”歐震失聲驚道。
鄒言掰斷幾根枯樹枝丟進火堆,保持著火苗的旺盛。
“那邊流沙不止會‘吃人’,風暴來襲的時候,它們會進行某種運動,從整個盆地來看,越往中間,運動的幅度越小,所以當時我們所在的沙眼,反而是最安全的。”
“我只是沒想到,這種安全不僅保住了我們的性命,還像魔方一樣,把我們運到了另一邊。”
“呵,很有意思,不是么?”
歐震瞪大眼,都這種時候了,對方居然還笑得出來。
“不清楚方位,沒有任何電子設備,那我們怎么出去?!”
“等明早風停了再說。”
鄒言豎起大衣領,扣緊紐扣,往后一靠,閉上了雙眼。
“可……”歐震還想再聊點什么,卻見對方似乎已經睡著了,只得往火堆旁邊蜷了蜷,也躺下了。
風沙吼了一整晚,洞內的兩個人看似睡著,實則都是半睡半醒的狀態。
臨到早上的時候,才稍微瞇了會兒。
當眼皮感受到灼熱,鄒言睜開眼,瞳孔受到刺激,驟然一縮。
他抬起手,皺著眉頭擋了下。
手腕上的藍寶石表面依然透亮,顯示著此刻的時間是當地六點半。
他拉開行李袋,再次整理了下現有的物品。
有用的東西不多,少量的藥品、食物和水。
他心知肚明,別看昨天晚上歐震感動得恨不得當場拜把子,在接下來的路程中,一旦出現需要相爭的情況,必定會絞盡腦汁地弄死他,以保證自己能夠活下去。
不過,幸好他早有準備。
不動聲色地將腹部的繃帶松開,換好藥后,重新扎緊。
當時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受傷了,所以趁著歐震還在昏迷中,毫不遲疑地抓起旁邊散落的鐵片,戳進了對方的大腿。
接著,在對方痛苦但清醒的目光中,進行了救援和包扎,最后目送著再度昏厥。
這樣一來,他的被動性便減少了許多。
扣好衣服,鄒言摸向口袋里那個圓形的硬物,想了想,收回手,沒有再按。
這時,歐震也醒了。
“唔……我怎么覺得我這條腿,好像腫了……”
“我看看。”
“哎,好好。”
鄒言裝模作樣地查看了一番,淡聲道:“暫時沒什么問題,你等會兒。”
他轉身走了出去,回來時,手里拎著根扭曲的鐵棍,看上去也是越野車的零配件之一。
“試試看,能不能走。”
歐震感激地接過,努力支持起身體,往前挪了兩步。
“可以!”
太陽從東邊升起,經過商議,大約估算出碼頭的方位在東南,所以他們決定先朝著東走。
夜晚的沙漠有多冷,白天就有多熱。
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一早上,比在平地上走上一整天還要累。
“呼……不行了,休息下吧?”歐震要求道。
“嗯。”
鄒言似有些不愿意,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附近恰好有幾塊巨石,落下一片片陰影。
兩人各自挑了一塊,靠坐下來。
歐震擰開瓶裝水,十分珍惜地抿了一小口。
他閉上眼,重重地喘了幾口氣,心里面盤算著昨晚看到的情況。
鄒言的包里,總共有四瓶水。
眼下他分到了一瓶,還剩三瓶。
二三十公里的路,其實不算很遙遠,按照目前的速度,傍晚時分應該就看見公路了。
所以,一切尚有余地。
歐震放下心,擦了擦臉上的汗,閉上眼。
另一邊,鄒言解開一粒鈕扣,摸向腹部。
拿出來時,指尖染上了淡淡地紅色。
用沙子搓掉那層血跡,他又倒了一點水,洗干凈指尖。
從包里拿出一只盒子打開,里面的糕點已經碎成了渣。
他捻了一些放進嘴里,慢慢地咀嚼著。
香甜地滋味很快在口腔里蔓延,又順著喉嚨滑進了胃里。
甜食,果然能令人產生幸福感。
鄒言勾起唇角,覺得腹部的傷口好像確實沒有那么疼了。
傍晚,他們第三次休息。
四周仍然是蒼茫一片,一望無際。
沒有公路,更別提任何建筑的影子。
瓶裝水空了兩個,肉干倒是還有不少,但沒人咽得下去。
歐震將手插進沙子深處,拔出來后捻了捻指頭,粗喘著說道:“確實不遠了,我們再走快點。”
天完全黑了,鄒言舉起手里的電筒,照向遠方。
四周的景色和白天一樣,沒有任何變動,他們就像是在原地打轉一般。
他果斷關掉手電,不再浪費電池,提議道:“先找個地方休息,明早再說。”
雖然比起炎熱,夜晚似乎更加適合趕路。
但這種情況,并不適用于沙漠。
因為這里的野獸們,同樣喜歡在夜間行動。
兩個身上帶著血腥氣的人,相當于行走的誘餌。
歐震也明白這個道理,雖然心里很急,還是忍住躁動,表示了贊同。
今晚沒什么風沙,但也沒找到昨晚那種可以躲避的地方。
他們只能找了截爛木頭,作為遮擋物。
事到如今,歐震也算反應過來了,他干笑兩聲,道:“沒想到鄒老弟對這里的地形和氣候挺了解的,來過?”
“這片沙漠沒有。”鄒言搖搖頭,“否則早就該出去了。”
歐震在心里面暗道一句可別吹牛了,嘴上道:“二少真是見多識廣,佩服佩服。”
他笑了笑,又道:“其實當初我把我的總部建在附近,正是看中了這邊復雜的地形,我知道,有些蒼蠅一直在盯著我,可他們始終找不到證據,也根本抓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