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心頭猛地一緊。近期他的確去過一回大頭炳的賭檔，但絕非蔣凡口中的“經常”。那次是陪公子青去的，因為公子青不便公開露面，大頭炳特意約了幾位在涌口開廠的老板，在辦公室里組了一個私密牌局。整個安排極為隱秘，即便一同玩牌的老板們，也全然不知公子青的真實身份。

其次，他與大頭炳的關系并不算親近，只是兩人同屬公子青陣營，偶爾會有電話聯系，交流些消息罷了。

想到這里，龍王猜測蔣凡是在套自己的話，于是硬著頭皮，斬釘截鐵地否認道：“我壓根就沒去過大頭炳的賭檔，與他的關系也僅僅是點頭之交。”

蔣凡微微一笑，順勢接話道：“我也是道聽途說，還以為你們交情匪淺。本想找你幫個忙，既然關系一般，那就算了。”

龍王聽了這話，心里暗暗松了口氣。轉念想到，若能幫上蔣凡這個忙，他就欠下自己一個人情。于是委婉說道：“雖說我與他的關系一般，但偶爾也有聯系。要是一般的事情，我應該能說上話。”

蔣凡笑著恭維道：“要是一般的事情，哪敢麻煩你這樣的江湖大佬啊。”

龍王投桃送李，豪爽地回應道：“咱們兄弟之間，你這么見外可就沒意思了。說吧，需要我幫什么忙？”

蔣凡臉上瞬間浮現出慍怒之色，故作咬牙切齒道：“上次我受傷，就是大頭炳在背后教唆彪子，我才砸了他的場子，兩件事相抵算扯平。可他從我手里接走那么多阿城的馬仔，成了他與阿城談判的籌碼，賺得盆滿缽滿。按江湖道義，他多少也該分我一杯羹吧！可到現在也沒有一點表示，估計是忘了。我以為你們關系好，想麻煩你提醒他一下，免得這筆賬一直拖著，以后算起來更麻煩。”

直到這時，輝哥才恍然大悟，終于明白蔣凡為何突然對龍王如此熱情。他心中暗自思忖——蔣凡哪是找龍王幫忙，分明是想把龍王拖進他與大頭炳、阿城尚未了結的紛爭之中。

龍王聽了蔣凡這番話，剛剛平復下來的心又揪了起來。蔣凡這話可絕非簡單的帶個口信，分明是對大頭炳赤裸裸的威脅。

這種事私下里講，大頭炳或許會忌憚蔣凡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風格，選擇破財消災，保全顏面。可自己若真把這話原封不動地帶給大頭炳，無異于自己也被卷入此事。大頭炳面子上掛不住，后續會鬧出什么亂子，實在難以預料。

如果沒有公子青夾在中間，為了自身利益，龍王會毫不猶豫選擇站在蔣凡這邊，可現在與大頭炳同屬公子青身邊的人，多方牽扯事情就變得復雜，他深知一旦應承下來，很大可能引火燒身，成為幾方博弈的‘夾心餅干’。

沉默了片刻，龍王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道：“凡弟，你這事的確有點棘手。大頭炳那個人，別看他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實心思挺多，我怕我這嘴笨，話傳不好反倒把事情搞砸。”

蔣凡早已猜到龍王會推諉，臉上的不悅顯而易見，但言語還是客氣道：“龍哥，您在道上的威望可是有目共睹的，大頭炳就算再狂，也不敢不給你面子。再說了，我也沒讓您去跟他硬剛，就是委婉地提一提，大家都是江湖中人，這點事情還不好商量嘛。”

龍王心里暗暗叫苦，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心一橫地說：“行吧，老弟，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試試。不過我可提前說好，成不成我可不敢保證。”

蔣凡滿意地點了點頭，聲音更加柔和地奉承道：“你出馬肯定沒問題，事成之后，當弟的一定好好感謝。”說完，聲音又變冷，繼續道：“我已經做到先禮后兵，如果大頭炳還是不懂做人，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龍王聽出蔣凡后半句話中的弦外之音，名義上是對大頭炳不滿，實則是在提醒自己，如果不及時把帶這個口信帶到，隨時可能起紛爭，到時候自己就有責任。他再也沒有心情久留，閑聊幾句就告辭了。

輝哥站在房門口，目送龍王匆匆離去、略顯狼狽的背影，隨后看向蔣凡道：“你現在用錢‘引路’，又翻出與大頭炳那些本就已經翻篇的舊賬，是不是想用這樣的方式為新廠籌備一部分資金，不想借資太大？”

蔣凡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輝哥認真道：“別給我打馬虎眼，如果你不想找彭亮借資太多，我可以轉讓一些項目，幫你籌集一部分周轉資金。你現在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以這樣的方式來湊錢，別人會怎么看你？”

蔣凡自嘲地笑了笑，搖頭道：“在別人眼里，我或許算個角色，但我清楚——自己終究只是一個漂泊客。臉面和現實比起來，屁都不是。現在，我只想多湊點錢。”

他頓了頓，神情也變得嚴肅，繼續道：“這次的禮金，再加上要從瘦仔和大頭炳那兩個雜種身上刮出來的油水，我不會據為己有，而是想做點實事，至于具體干什么……我暫時還沒想好。”

輝哥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還沒想好怎么用，就開始籌錢……是不是因為那件事？”

蔣英聽得云里霧里，忍不住插嘴：“輝哥，你和我家二流子打什么啞謎嘛，這里又沒外人，有話直說唄！”

她一直以為，蔣凡和周世東的沖突，純粹是因為周世東把車停在村道上，影響了道路通行，結果出了意外，不知道這是因小雙的遭遇引發的一連串糾紛。

肖雨欣眸光微閃，輕輕拉住蔣英的手腕，柔聲道：“英子，他們兄弟談事情，咱們聽不懂，也懶得在這里聽他們打啞謎。要不我們去逛逛街，給小慧挑幾身換洗衣裳？”

蔣英馬上領悟到，應該是輝哥所說的那件事，不方便太多人知道，肖雨欣才會支走自己，她聰明地點頭道：“也行，守在病房里也難受，我也出去透透新鮮空氣。”

郝夢親切地攬住趙小慧的肩膀道：“小慧，你認了三個姐姐，我們還沒有給你準備禮物，等會去買幾身衣裳，穿漂亮點，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