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綰手顫抖地撫摸上腹部，“我的孩子，不是已經流掉了嗎？”
護士疑惑，但也只以為她是當這次的意外讓孩子流掉了，“沒有，我們給你做了檢查，你的孩子沒事呢！”
姜綰徹底沒了聲。
她的孩子沒事。
她沒有流產。
那陸晏舟為什么要騙她…
她還未回過神，沈微瀾與陸老太太一同出現在病房外。
姜綰臉色倏然沉下，一貫的態度全然消失，冷臉相向。
護士走后，沈微瀾莞爾一笑，“綰綰，你沒事吧？”
“你瞎嗎？不會自己看啊？”
沈微瀾藏起臉色的不悅，挽住陸老太太的手臂，“綰綰，我是真的擔心你，對了，伯母是來跟你道歉的，其實伯母并沒有真的要傷害你的意思。”
她沉聲，“所以呢？”
陸老太太皺了皺眉，沒說話。
沈微瀾為她解釋，“傷害你是司機的私心，伯母是不知情的，而且伯母也是阿舟的媽媽，總不能讓阿舟為了你跟伯母撕破臉皮吧？”
“如今你也沒什么大礙，伯母也是真心地想補償你，你就原諒伯母吧。”
所有的話，都是沈微瀾在幫陸老太太說，到底是不是陸老太太的意思，誰又知道呢？
姜綰眼底愈發陰冷，嗤笑，“怎么，她啞巴了，不會自己說，讓你當她嘴替呢？”
“姜綰。”陸老太太這才開了口，“這件事我會給你補償，司機的事，我也會處理，沒必要讓阿舟把事情鬧大。”
“老夫人，您兒子為了救我，也差點死了。”
她一句話，嗆得陸老太太說不出話。
“若是您兒子有個好歹，您會站在這，跟我說會補償我的話嗎？”
陸老太太面色微變，完全戳中了她心窩，變得幾分沉不住氣，“姜綰，沒有發生的事情你非要理論有意義嗎？”
姜綰下了床，環抱雙臂走向她們，“是我沒死，所以您覺得事情就沒有發生嗎？”
“綰綰，你何必跟伯母過不去呢？”
“那我跟我過不去怎么樣？”姜綰目光掃向她，陰郁難測，“別忘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沒的，我跟你這筆賬還沒算清楚呢。”
沈微瀾表情僵了下。
陸老太太伸手搪開姜綰，“夠了，你跟陸其軒合謀勾搭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現在都忘了自己是誰吧？”
跟陸其軒合謀，勾搭？
姜綰愣了足足一分鐘。
她怒視姜綰，“君堯對你疼愛有加，你倒好，胳膊往外拐，聯手外人加害于他！你居心何在！”
剎那。
姜綰聽懂了。
又是一樁，將不屬于她的臟水潑到了她身上。
她冷嗤，“枉您還自詡考古系教授呢，就您這眼瞎心盲的程度，也難怪您兒子懶得聽您話。”
“你給我閉嘴！”陸老太太反手扇了她一巴掌。
姜綰猝不及防，整張臉偏了過去。
沈微瀾忍著笑，“綰綰，你怎么能這么說伯母呢！你這是挑撥離間啊！”
姜綰將頭發攏向后，不顧臉頰的疼痛，笑了，“想知道真正的挑撥離間嗎？”
沒等沈微瀾與陸老太太回過神，姜綰忽然坐在了地上，把頭發抓亂，眼淚說掉就掉，哭出聲，“我都答應了跟您兒子離婚了，您為什么還要這樣對我！我知道您想讓她上位，逼我下堂，可就算是為了逼我離婚，您也不該要殺我啊！”
“姜綰，你…你胡說什么！”陸老太太意識到什么，這時，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病患圍觀湊熱鬧。
姜綰哭得更大聲，穿著病服，小臉蛋蒼白虛弱的，整個人可憐兮兮，令人憐愛。
“這什么惡毒婆婆啊？居然對兒媳婦這么狠？”
“旁邊那個就是小三吧？這婆婆這么幫襯小三，該不會自己也是小三上位吧。”
沈微瀾回頭解釋，“你們誤會了，我不是小三！事情并不是她所說的那樣——”
姜綰哭得更大聲，“我的孩子啊，你還沒能來到這個世界看看呢，就被迫不及待想上位的人給弄沒了。是媽媽不好，媽媽沒有保護好你。”
她渾渾噩噩地站起身，露出手臂上的凍瘡，滿眼絕望，“我就應該永遠地沉在那冰冷的蓄水池里，不該被人救上來的。媽，對不起，我沒能成為您最滿意的兒媳婦，我有罪。我現在就去找我的孩子。”
說罷，她走向窗口。
護士跟醫生嚇得沖進來，“等等，女士，您冷靜一點！”
其余人也都開始勸她，“是啊，你的人生還那么長，為了惡毒婆婆跟小三結束自己的性命，值得嗎！”
“就是！要死也是這老太婆跟小三死！”
“對啊，霸凌自己的兒媳婦，你要臉嗎！老東西，最該死的人就是你！”
陸老太太面色煞白，所有難聽的聲音，猶如回馬槍，一陣陣扎到她的心。
沈微瀾同樣沒被放過，甚至還被看戲的病患砸了果皮。
陸晏舟此刻出現在病房外，看到已經站到窗邊的姜綰，心口一緊，拉開人群沖了過去。
“阿舟…”
沈微瀾想要拉住他，被他錯開。
他徑直來到姜綰面前，幾乎沒敢猶豫地將她扯到懷里，回頭，冰冷冷地盯著陸老太太，“您將我話當耳邊風了，是嗎？”
沒等陸老太太回過神，沈微瀾擋在她面前，“阿舟，這并不能怪伯母。伯母是想來跟綰綰道歉的，但綰綰卻故意設計伯母，分明是想讓伯母遭受網暴啊！”
姜綰這時默不作聲放了錄音。
空氣剎那安靜。
陸老太太表情漸漸凝滯，也包括沈微瀾，二人血液如同凝固了般，定在那，一動不動。
走廊外的看客面面相覷，“這該不會是陸家老太太跟…”
“早就聽說陸三爺老婆不受婆婆待見，沒想到還真是。”
“難怪最近有傳聞三爺要離婚，原來是被自己母親逼的，有這樣的母親，還真是晦氣啊。”
看熱鬧的病患，多是同情姜綰的，對陸老太太只有指責。
陸老太太顫抖地攥緊手，看向陸晏舟，“晏舟，姜綰跟陸其軒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們聯手害死了你爸，我就算動她，那也是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