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成一口否認：“賤內雖不才，卻非猖狂陰狠之輩，更不可能對千問動手。圣女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我誤會與否不要緊，當初刺客火攻藥王島之時，不巧祭司大人也帶著影衛在藥王島尋醫問藥。”蘇染汐扭頭看向白玖，毫不客氣地將人拉出來做擋箭牌，“說起來要不是祭司大人的影衛厲害至極，我早就死在島上了。”
“什么？”蕭成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祭司大人竟然遭遇了刺客，會不會是王城某個嫉恨祭司大人的惡勢力？”
一句話就推了個一干二凈，不愧是老狐貍。
蘇染汐勾了勾唇，“當時刺客死得差不多了，但為首的人卻被影衛抓住了。刑獄司的手段，蕭將軍也聽說過吧。那人不僅交出了尊夫人下令追殺千問的密信，還有火攻藥王島的武器來源。”
“那些可不是普通的火彈，但是來自大夏發明的全新火藥彈，威力極大，據我所知，目前只有蕭家掌管的兩島水軍擁有大批量的火藥彈，東島都還沒來得普及呢。”
“蕭將軍真要相信尊夫人，不如派人調查一下蕭家府庫或者軍營兵器庫的火藥彈調用情況。那么大的數量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不過，這件事刑獄司暫時還沒有上報王上，畢竟事關祭司大人，如何解決都要看祭司大人的心情。”
她目光一轉，舉起楚楚的手，“蕭將軍，現在可以將楚楚交給刑獄司帶走了嗎？”
這是明目張膽的威脅，更是明著搶人……多少年了，從未有人在蕭成面前這么囂張。
他下意識擰了眉，面色陰沉如水：“圣女，一碼歸一碼，剛剛你說的那些過于駭人聽聞，我會徹查。但是楚楚不僅是罪臣楚家之女，更是蕭家的兒媳婦，這是蕭家的家事，理應……”
“蕭將軍。”白玖突然開口，“一碼歸一碼，火燒藥王島也許是尊夫人為處理家事誤傷本祭司，此事我看在將軍的面子上可以不計較。但楚楚是罪臣之后，理應回刑獄司接受調查。”
他的語氣清冷無波，但就是充滿了駭人的威嚴，竟連蕭成這個久經沙場的老將都下意識收斂了鋒芒，“祭司大人……”
“將軍不是一再強調蕭家行得端坐得正，那又何須擔心楚楚在刑獄司手下胡說八道？”蘇染汐搶了話，義正言辭道，“不管楚楚到時候會說什么……刑獄司在黒常侍治下，又有祭司大人看顧，自然會一一甄別真相，不會讓蕭家蒙受不白之冤的。”
這兩人一唱一和，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蕭成再無強行留人的道理，否則一個圣女還不足以讓他放在眼里，但是白玖和暗中保護的那些皇族影衛卻極為棘手，不好善后。
為今之計，不能力敵，只能暫時妥協了。
他冷冷俯視一眼楚楚：“既然祭司大人都發了話，那你就跟刑獄司走吧，楚楚，我雖不常見你，但也欣賞你大義有膽氣，堪為楚家新秀，甚至比楚家那些男兒郎都要優秀有擔當。所以，你可要清楚自己接下來的路該怎么走，千萬別和你爹一樣走錯了道。”
“……”楚楚聽懂了他的威脅，悄然攥緊了拳頭，啞然道，“多謝將軍提點，楚楚明白的。”
不管怎么樣，她都要保住楚盛的性命。
楚家其他人的死活，她管不著。
只是……
她真能信得過蘭汐嗎？
這時，手心突然一熱。
蘇染汐將人推到門口，交給等待已久的黒常侍：“去吧。王城路遠，務必珍重。”
“圣女……”楚楚本來想說什么，卻見蘭汐的唇瓣蠕動了一下，陡然睜大了眼睛，眼眶里多了幾分淚意，“我會好好活著。”
她沖著蘇染汐俯身行禮之際，低聲道，“此次行動之前，我拿蕭王氏給的印章去查了庫房和賬房，發現蕭家近來轉移了不少財產往楚家名下幾處隱秘之地，只怕是為長久計。”
“只是如今楚家突然被查抄，相關的產業未必保得住，蕭家一定會想辦法從中作梗。而且，我還在蕭王氏的密室看到了軍中密報，蕭成和邳家勾結，只怕圣女押送往東島的那一批邳家家財如今已經不翼而飛，進了蕭成的大軍。”
“這批款是圣女支援東島所用，若是短時間內不能尋回，那就要圣女自己填補窟窿，否則只怕你到了東島會為人刁難……楚楚言盡于此，多謝圣女顧全，就此拜別了。”
說完，她深深看了蘇染汐一眼，跟著刑獄司的人離開。
蘇染汐皺了皺眉，沒想到‘后院失火’讓蕭家人劫走了邳家罰沒的資產，那可是她奉命帶給東島的物資。
要是丟了，不僅沒辦法給東島大軍交代，只怕王城那些世家大臣也不會輕易放過她。
那麻煩就大了。
想到楚楚剛剛說的那些消息，她眸光一轉，不動聲色地哼了一聲：既然蕭家做初一，那就別怪她做十五。
蕭家捅出來的窟窿，怎么也該放血填補吧！
正思忖，腦袋突然被彈了一下。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白玖挑眉看過來，居高臨下的戲謔姿態讓蘇染汐頓覺心下咯噔一聲。
怎么回事？
這份高深倨傲像極了夏凜梟，但男人眉眼間的玩世不恭和漫不經心又神似蕭楚……這位祭司大人儼然是大夏那兩個冤家的集合體，真是見了鬼了！
“你這眼神怎么跟見了鬼似的？”白玖忽地瞇了瞇眼睛，不動聲色的俯身將蘇染汐逼到墻角，眼神帶著濃濃的壓迫感，“你在透過我，看著誰？”
撲通！
距離太近了！
男人妖孽一樣的面容陡然放大，帶著危險的誘惑氣息，無疑是致命的美顏暴擊，就算蘇染汐再怎么心如止水，也抵不過這樣的大招。
更何況，她本來就是凡人一個。
嘴再硬，心跳的頻率是騙不了人的。
她竟然會對千問的姘頭生出這種詭異的感覺？
這才是真的見了鬼！
想到這里，蘇染汐猛地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