鮾我們家孩子如果做錯了，肯定會認，但如果責任不在他，誰也別想往他頭上扣！”
林禾目光冷冷直視對面母子二人，一步步走來氣場強大。
到了十五身邊，先將其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剛剛那架勢，自己要不來，豐守媽媽是要吃了她家孩子！
隨后微微側身對著范老師頷首打招呼，“范老師，我家十五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這兩個都是我曾經的學生，你來了就好了，你們家長好好溝通?！?/p>
范老師第一次見林禾，她覺得眼前的女孩很年輕，不像是十五的家長，更像是她的姐姐。
她見過那個叫初一的姐姐，不是長這個樣子，但這位年輕女士眉眼間的神韻，是和十五有些相像的。
她最終還是用了家長這個詞，說完見十五沒反駁，年輕女士也淡笑著應了，范老師知道自己沒叫錯。
這位女士看十五的眼神，就是媽媽的目光！
至于為什么對方如此年輕，范老師感嘆，應該是有錢人醫美做得好！
反觀豐守媽媽，她看向林禾的目光深處則暗藏嫉妒，好得天獨厚的一張臉！
“你是蔣同學的媽媽？”
豐守看向十五，心里有些驚異，這是他媽媽？從來沒聽他說過！
十五雖然對母親沒什么印象感情不深，但也不是隨便認媽的人，如果不是，他肯定會反駁，現在卻一聲不吱。
豐守有些迷茫，十五有媽媽？
十五壓根沒注意到豐守打量的目光，甚至老師和豐守媽媽的話也沒聽見，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恍神。
只因為林禾說了一句我們家孩子。
這句話帶來的感覺讓十五陌生極了，一個大部分家庭都會有的叫法，對十五來說所帶來家庭的含義，是相當濃厚的！
父親從來沒這樣說過。
十五心里酸酸漲漲，又有些高興，他有人管呢！
豐守瞧十五臉上漸漸恢復的光彩，心中戾氣漸起，對方怎么會突然冒出來一個媽媽！
“你是豐同學的媽媽？”
林禾沒有回答反問了回去，對方的語氣是疑惑，她的態度就有點挑釁了。
因為明顯能從這句話中聽出另外兩個字——就你？
沒等豐守媽媽的回答，林禾開始了一長串的質問。
“你可以問我家孩子打人的原因，但請注意用詞，兩個孩子的矛盾是什么還沒有了解清楚，就用猜想的結果來斷定我家孩子的問題，是不是有些武斷了?！?/p>
“你是個成年人，你能為你說的話負責嗎？！”
林禾拍了下桌子，砰的一聲讓范老師都不禁心下一凜，拿著手機拍攝的小助理更是鏡頭晃了一下。
林禾視線掃過去，小助理身體僵硬如石頭，瞬間冷汗就下來了，一個人的眼睛好看到不像話的同時，怎么會又亮又利！
“沒經過我的允許，誰讓你們對我拍攝了？”
語氣不及剛剛凌厲的三分之一，偏偏越是這樣慢條斯理，越讓小助理感覺壓力大。
幾乎是聽到話音的瞬間，對著臉的鏡頭就調轉到地面了，行動先于意識，不對，是下意識聽話。
“錄制視頻是為了真實記錄，內容不經過你的允許不會外傳?！?/p>
豐守媽媽說著臉色冷下來了。
一把將豐守扯過來，憤怒道：“你家孩子是不是應該先給我的兒子道歉呢？你看看蔣同學動手打的！”
矮矮胖胖看起來很憨厚的小男孩，背地里手段陰損在暗算十五，真是人不可貌相。
林禾眼眸深了深：“那咱們先來說說道歉的問題，十五，你為什么打人？”
林禾問這話時，一點不像要教訓孩子的家長，她反而溫和的給兒子整理翹起來的衣領，有種慈母多敗兒的畫面感。
豐收媽媽雙唇緊抿，視線掃了眼桌上架著的手機，心中冷哼，看你能狂到幾時！
終于得到說話機會的十五，彎腰等著林禾幫自己弄好衣領后，直起身道：“我為什么不打別人偏打他，當然是因為他值得。”
林禾拍了下十五的肩膀，臭小子別貧了！
“初中的時候豐守被欺負，是我幫他打跑了霸凌者！從最初相識到前一天，我一直把他當成我的好朋友！而他，背后找人算計我，將我騙到草臺班子集訓基地，讓機構老師全方面打壓我，欺辱我的人格！”
“但凡不是我聰明、”打算自夸的十五話語一頓，快速看了眼林禾又道：“和我家里人及時發現問題，我現在還在那個機構受苦呢！”
“…你的兒子豐守，就是這個么陰險狡詐之徒，欠打！”
十五說完揚了揚下巴，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我聽說你要追究我家孩子的法律責任？”
林禾嘴角微勾道：“相對的，豐同學也要對他做的事情負責任，對吧？”
盯著豐守媽媽難看的臉色，林慢悠悠拉長音道：“大、網、紅——”
林禾的意思很明顯，網紅的身份是柄雙刃劍，想用網紅的身份鬧大事情來讓情況偏向己方有利，那么就要承受鬧大后翻車的局面。
到時候網紅的身份反倒是負累，立什么單身清醒女王人設，什么有三觀有原則，你把兒子養成那樣！那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有了漏洞的人設，會被瘋狂攻擊，沒有邏輯沒有基本法，負面輿情就是影響！
在林禾說完大網紅后，上面這些是豐守媽媽在腦子里瞬間想到的內容。
同時她也迅速想到了反擊的點：“你們這樣詆毀的兒子，有什么證據？”
總不能你們說什么就是什么！
“證據被你兒子毀了?！?/p>
同范老師走的時候，十五看到和豐守走得近的一個同學，將地面紙張收起來了，現在過去肯定是找不到。
十五有些郁悶，他當時應該冷靜地將資料全班發放！讓大家看清豐守的真面目，而不是憤怒地把資料砸過去！
和豐守媽媽的對話，更像是十五在復盤自己哪里做得不到位。
豐守媽媽覺得這是十五的說辭，臉上繃緊的表情終于緩和幾分，自覺找到反擊的杠桿，打算找回場子的時候，只見林禾打開自己的包道：“沒事，我這還有呢?！?/p>
林禾將資料遞給十五，道：“喏，給她。”
十五拿著資料在手機攝像頭前面晃了晃，道：“好好記錄下來??！”
然后手腕一顛，甩到了豐守媽媽身旁的桌面上。
十五本就不是好脾氣，剛剛豐守媽媽那樣態度，他待她有好臉才怪呢。
豐守媽媽拿到資料的瞬間，林禾突然抬手拍了三下，豐守媽媽動作頓住，不明所以地看向林禾，什么意思？
只見一名保鏢從門口冒了出來。
“我記得豐守補習班一共有二十六個孩子吧？將車上的資料每人發一份，知道了真相，以后才能更好地擦亮眼睛去看人。”
豐守的臉色慘白，他想沖過去攔住離開的保鏢，想解釋這些證據有問題，想緩解這不利的局面……
他做不到！都是徒勞！
僵硬的四肢叫他惱火萬分，豐守腦中想起以前的記憶，那幫人霸凌他時，自己想過反抗，但他動不了，面對那些人時，身體就像有應激障礙似的，僵硬得厲害。
就像現在這樣，他已經許久沒有這樣了！
豐守媽媽沒發現兒子的異樣，到是林禾多看了他幾眼。
翻看完文件資料的豐守媽媽咬緊了后槽牙。
文件里很多地方能造假，但也有很多證據不能造假！她已經可以確定自家兒子是真動了壞心！
隱藏得當還好，結果被抓了個正著！
這孩子心思太深沉了，這事就連她這個媽媽都沒有透一點底。
“這事容我了解一下，若屬實，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p>
林禾輕笑一聲，“你給的交代不見得是我們想要的。
“十五，你想如何？”
十五有些驚訝，他沒想到林禾會問自己，若父親處理這事的話，大概在進到辦公室的第一時間就讓他離開，事后再告訴他事情已解決。
然后就沒了。
現在，他說，她就會照做嗎？
“他算計我不成，我打他一頓，扯平了?！?/p>
十五不想再和豐守有什么牽扯，他今天的事也算因禍得福，讓他有了一個寶貴的時刻。
林禾面上不顯，心里不禁搖頭，她算是看出來了，三個兒女，小兒子最傻白甜！哪有這么扯平的！
初一那個戀愛腦還知道下學期開學后，要好好收拾韓郇一頓報復回去呢。
其實十五心里有數，他沒說的是，接下來豐守處境不會好。
首先是人設崩塌，林禾讓人將資料分給同學們，大家看了自然知道豐守是什么樣的人。
其次是豐守那愛得罪人的性格，十五相信，他不給對方撐腰后，看豐守不順眼的人肯定會找他麻煩。
對外他都是宣布罩著豐守的，如今這樣的情況，十五當然不會圣父的繼續大包大攬，說他掌控他的人生？
接下來看豐守自己能過什么樣的校園生活！
“我家孩子心善，往后自為之！”
林禾說完不管豐守母子倆的反應，又和范老師客套幾句，然后才領著十五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像是想到什么，回頭對豐守媽媽道：“哎呀，瞧我這記性?！?/p>
“我們不計較，不代表別人不計較，豐守媽媽，你要追究我家孩子打人這事請隨意，我們奉陪?！?/p>
“至于你想要的道歉，永遠不可能。”
沒讓你們家孩子道歉就不錯了！
按照林禾的意思，肯定是要讓豐守認錯的，但十五好像不需要且嫌惡心。
那便罷了。
*
車內，十五玩著自己的手指，側頭專注窗外的風景，看起來很灑脫，實際上內心在糾結中。
最后他還是問了。
“你怎么會來？”
不是不想來么。
后半句十五沒問，林禾聽出來了。
“我沒說不想來，只是想要弄清楚你怎么突然叫我過去，結果沒等問便被掛斷，再打回去就關機了?！?/p>
林禾瞥了小兒子一眼。
十五躲閃視線，他能說是自己惱羞成怒，然后又多愁善感地想與世隔絕么……
打回電話不通后，林禾就意識到自家孩子受委屈了！
拿起手機立刻往這邊趕，路上還安排管家將證據復印五十份，等她到學校門口，管家安排好的人拿著復印好的資料已經在等著了。
兩不耽誤。
簡單一打聽就知道補課班的位置，緊趕慢趕終于來得及給兒子撐腰。
“你覺得我是不是過于心軟了？”
十五又問。
林禾沒猶豫，道：“我相信你有自己的考量。”
“是嗎，我自己都不知道。”十五嘟囔一句重新看向窗外。
翹起的嘴角卻怎么都壓不平。
*
林禾同十五離開后，豐家母子二人也走了。
回到班級收拾書包的豐守，明顯感覺到同學們的視線不對了。
雖然豐守性格有些獨特，但總體來說大家相處還算不錯，特別是有蔣歲朝在，豐守自身的問題也就看不大出來了。
同學們對蔣歲朝好奇心還挺大的。
即便經過豐守的誤導，認為十五是個脾氣大不尊重人的性格。
對方在學校仍是風云人物，簡單路過都能引起關注討論，豐守以為自己敗壞了十五的名聲，殊不知在同齡人眼里，認為這是一種個性。
就連剛剛為豐守說話的兩人，也不是因為站在了豐守這邊，而是想在十五面前展現自己。
豐守以為自己拉攏了同學們的心，卻不知就連這點也是占了十五的光。
然后這種平衡被打破了。
“真惡心！”
不知道誰罵了一句，同學們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知人知面不知心！”
“以前不知道被他騙了多少！”
……
豐守從同學們的態度就能看出來，他們不會相信自己，他以為以自己和同學們的關系，大家至少愿意聽他解釋的。
背著書包，豐守慘白著臉全程一言不發走了。
從補課班到公寓，兩人路上一句話沒說，給自己泡了杯咖啡，讓助理離開，屋內只剩母子二人后。
豐守的媽媽韓櫻開口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聽著語調不再故作親近，表情也冷冰冰的母親，豐守嗤笑一聲，“就是你看到的那樣?！?/p>
“蔣歲朝家里是什么背景？”
聽母親話頭一轉，豐守視線掃到桌上剛剛錄像的手機，眸光閃了閃道：“沒什么背景，有點小錢的暴發戶。”
韓櫻沒再追問，表情若有所思。
另一邊，
十五自己回了別墅，半路突然接到電話的林禾，改道去了蔣氏集團。
是下午去了公司的蔣安打來求助。
——媽媽，你快來，父親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