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報到結束后,很快便是開學典禮。
接連兩天,周悅都沒有再露面。
葉錦沫是這次新生代表,需要上臺發言。
她選了一套改良版的馬面裙穿上,白色紗面的裙擺上繡著淡綠色的翠竹,頭發簡單挽起,清爽不失優雅。
白晶晶拉著她反反復復轉圈,拍了一堆照片,發到了宿舍微信群里。
“錦沫,你就應該去參加校花選舉,這幾天咱們學校的貼吧上正在投票選校花呢,孟珊珊長那副模樣居然沖在第一!”
“打住,我對這種無聊的選美不感興趣。”葉錦沫整理著自己的衣領,腦子里盤算著待會兒上臺演講的臺詞。
譚清歡悄悄把一張側臉照發給了季司宸。
在溪鎮,她和季司宸就互相加了微信。
消息剛發過去,對面秒回:感謝。并附贈88888紅包,備注“感謝照片,無償贈與”。
嘖,不愧是季總,就是大方!
為了感謝這五位數,她特地又從不同方向拍了照片。
來帝都這么長時間,和季司宸簡單接觸過幾次,她就成為他和葉錦沫的忠實支持者。
開學典禮定在上午十點。
九點多,她們四人出門,準備集合。
葉錦沫提著裙擺下樓,沒走幾步,旁邊的樹叢里突然沖出一個人。
居然是周悅!
短短兩天沒見,她像變了個人一樣。
雖然穿衣打扮還和以前一樣考究,臉上的妝也十分精致。
但眼里黯淡無光,像是受了極大的打擊。
“葉錦沫,我們聊聊。”
譚清歡攔在面前:“錦沫和你沒什么好聊的。”
周悅目光灼灼,看著她身后的女孩,目光帶著乞求。
僵持半天,她再次開口:“我只是……想求你件事……”
葉錦沫看看時間:“五分鐘。”
“好!”
她和周悅走到樹蔭下。
“說吧,什么事?”
周悅“噗通”一聲,給她跪下。
“你能不能幫我勸勸我爸,別讓他把我送去和老頭聯姻?”
葉錦沫怔愣,忙低頭扶她:“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周悅推開她的手:“他要把我嫁給飛騰電子的趙總,那個趙總剛死了老婆,五十多了,我不想去,我知道你和季總關系匪淺,能不能幫幫我?求你!”
她一邊說,一邊磕頭。
這一番奇葩舉動吸引過來不少同學圍觀。
瞄到周圍人越來越多,周悅的嘴角不自覺勾了勾。
“抱歉,這件事我幫不了你。”葉錦沫后退,錯開一步。
“我都跪下求你了?你都不肯幫我?”周悅淚流滿臉,死死咬唇。
“這是你家的家事,我有心無力,我還有事,抱歉。”
說完了葉錦沫就要離開。
誰知周悅直接扯住她的裙擺,不讓她走:“葉錦沫,你明知道,我爸做這些就是因為你,現在你不幫我,就是要逼死我!”
她哽咽繼續道:“送我去聯姻,難道不是因為你懷恨在心,去醫院威脅我爸,報復我嗎?”
幾句話出口,周圍人竊竊私語的聲音不免大了些。
“什么仇要這么報復人啊?”
“這個葉錦沫背景很大嗎?我只聽說她是高考狀元,沒聽說其他的啊……”
“長那么漂亮,說不定被什么金主包養了,帝都藏龍臥虎,吹吹耳邊風,捏死一個普通人還不是和踩死一只螞蟻一樣!”
……
眼看著流言越來越離譜,葉錦沫的臉一寸寸沉下來。
她扯過自己的裙擺,掃視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到地上的人身上:“你爸威脅你,你去找你爸,找我做什么?”
“我找他要是有用,還來找你做什么?葉錦沫,你怎么這么沒有同情心,我是因為你才被送去聯姻的,我才十八歲,你作為罪魁禍首,難道沒有一點愧疚嗎?”周悅的整個人有些癲狂。
葉錦沫感覺一口氣憋在胸口,她覺得眼前人沒救了。
“別用這些下三濫的招數道德綁架我,”說著 ,她冷冷抬眸,看向剛剛造謠她的幾人,“作為帝大的學生,聽信只言片語,就腦補過度造謠同學,是不把帝大的校規放在眼里?”
聞言,幾人白了白臉色,帝大的校規中 ,確實有一條“無證據,不得造謠生事”的規定。
觸犯校規是會被通報受處分的,到時候檔案上也會有痕跡。
宿舍其他三人沒等到她,就折返回來 ,結果看到這一幕。
周雨冰收不住自己的情緒,沖上前就要動手。要不是葉錦沫拉著,她一腳就踢出去了。
“周悅,你要不要臉,周家的事你來麻煩錦悅做什么?你跪給誰看呢?”
周悅癱軟在地 一副可憐模樣:“我只是走投無路……”
“呵”,周雨冰冷笑,“走投無路?昨天我還看你興高采烈和那個趙總從奢侈品店里出來,你今天這是鬧哪一出?”
話已至此,周圍人瞬間明白了。
這是誠心針對葉錦沫!
葉錦沫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她按捺住怒氣:“你才十八歲,按照法律規定,單身成年男女婚姻自由, 更何況你還不到法律結婚年齡,如果你不愿意聯姻,大可拒絕,甚至選擇報警,而不是來跪我。”
一語點醒夢中人。
周圍人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不想聯姻可以找警察叔叔,來求一個外人算怎么回事?
周悅眼見形勢不對,站起身,指著她破口大罵:“葉錦沫,你這個賤人,我要是不答應聯姻,我和周氏集團就一點關系也沒有了,你非要看我得不到公司繼承權才甘心嗎?我告訴你,我要是流落街頭,餓死也絕對饒不了你!”
看著眼前人氣得憋紅了臉,葉錦沫忽然平靜下來。
她眼神復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沉默半晌,她緩緩開口:“周悅,你冷靜一點,你現在眼神渙散,眉宇發黑,你的精神已經處于奔潰邊緣,應該及時去醫院治療。”
說完,她轉身離開。
周圍人也散開,徒留周悅一個人在原地發瘋。
有同學好心提醒她:“開學典禮快要開始了,不想被點名就趕緊走!”
周悅頓住,擦了擦眼角的淚,她如今什么都沒有了,只剩帝大的學歷招牌。
想清楚這個, 快步趕上去。
殊不知,在她離開后,不遠處的大樹下默默走出個人影。
張沃推推鼻梁上的眼鏡,撥通了電話。
“季總,我想提前把周悅盜取演講稿的視頻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