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暗的晨曦籠罩著這個不起眼的小村莊。

    賈曉明坐在臺階上，望著遠方。

    打仗打仗，成天都是打仗，這個諸侯，那個帝國，這片土地換了一任又一任主人，賈曉明自認為早就看清了這一切的套路，不管誰贏了，到最后，無非是換個交租的人罷了。

    但是這一次，似乎與以前不大一樣。

    前些年到處逐漸開始流傳著仙人的傳聞，這個小村莊也不例外，當然，賈曉明一向嗤之以鼻，但是有一天，真的有兩個仙人來到了這個村莊。

    不過，仙人只是其他人的稱呼，在周圍的人誠惶誠恐地跪倒高呼仙人的時候，賈曉明大逆不道地發問，“你們真是仙人么？”

    “仙人？哈哈。”為首的一人笑道，“你們如果認為我是，那么就算是，如果你們不這么認為，我們當然也不算仙人，這只不過是你們自己的定義罷了。”

    后來賈曉明知道，這兩人說是仙人，也只不過是擁有力量的人罷了。

    “你們為何來這里？”

    “因為要打仗了啊。”

    “打仗？”賈曉明歪著腦袋，“打了這么多次仗，可從來沒有像你們這樣的怪人。”

    是的，別人眼中的仙人，賈曉明的眼中卻是怪人，尤其是為首的那個自稱龍云飛的，經常拿著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在村莊中走來走去，有時候甚至會扯過一個村民，在他們身上比比劃劃。

    “你在干什么？”

    “我在測算。”

    龍云飛的目中露出一絲惆悵，拍著賈曉明的肩膀，“你知道，這次打仗，是跟誰打嗎？”

    賈曉明想了想，“不知道。”

    “這一次的敵人，不是臨近的哪個帝國，而是，甚至比我們這些人更強大的存在。”龍云飛鄭重地說道。

    “更強大？”賈曉明的心里抖了抖，雖然他沒有對這些“仙人”頂禮膜拜，但也見證過了他們的強大，種種神通，可以說完全超脫了凡人的界限。那么比他們還要強大的敵人，該是何等的恐怖。

    “你們仙人之間打來打去，何必牽扯我們呢。”這個時候，賈曉明也格外地強調了仙人兩個字，仙凡有別，你們打你們的，跑到我們村莊來干什么？

    “不是我們想牽扯你們…”龍云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一次戰爭，不是大玄界哪一個宗門，哪一個帝國的事，而是，讓整個大玄界，都不得不拼死一搏啊…”

    賈曉明有些不明白，區區一個戰爭，怎么會牽扯到一個世界，日升日落，潮漲潮落，這個世界就在那里，誰會破壞這一切呢？

    ……

    “拿好。”

    一個奇怪的東西，被塞到了賈曉明的手里。

    “這是什么？”

    “這個東西叫做玄晶槍，是專門為你們凡人設計的武器。看到這個管口了嗎，把它朝著那塊石頭，對，扣動這里。”

    一道光芒從他手中的槍射出，把前面的石頭擊成粉碎。

    賈曉明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不敢相信這是自己造成的。

    “看來是成功了，后坐力你能承受吧？”

    “什么是后坐力？”

    “就是你拿不拿的穩？”

    賈曉明回想起，在光芒射出的那一霎那，自己確實感受到了向后的一股力，不過，并不是太大。

    “我拿的穩。”

    “那好，說明這個型號應該勉強可以量產試試。”

    龍云飛點點頭。

    這時，他身旁一直很少說話的那個仙人…唐文剛，開口了。

    “你造這東西干什么？威力又沒有你手上的玄械大，后坐力更是要身強體壯的凡人才能承受，這種殘次品，有什么意義？”

    “它的意義就是…成本。”

    龍云飛沉聲道。

    “沒錯，我手上的玄械更完美，操作輕松，功能強大，可是你知道嗎，他的驅動，需要至少十顆玄晶。”

    “整個大玄界有多少玄晶？如果都使用我之前那種玄械，能使幾個凡人具備戰斗力？”

    “而這個玄晶槍，姑且叫做一型吧，材料只需簡單的鋼鐵，隨手銘刻上一點法力紋路，再加上一點點玄晶粉末，就足以發出強大的攻擊。成本和功耗，不知低了多少，甚至，這種版本向下，還有改進的空間。”

    “到時候，一個從未修煉過的凡人，用量產的玄晶槍，或許就可以解決武界的一些小嘍啰。為保衛大玄界盡一點力量。”

    “原來如此。”

    ……

    時間一天天，一年年的過去，那兩個仙人也離開了村莊，只有他們的傳聞，被編成故事，從老人傳給了少年。

    賈曉明有些疑惑，他們所說的戰爭，為何還沒有到來。或許仙人因為壽命更強，時間概念已經跟凡人不同了吧。

    他們所說的很快，對于一名凡人來說，就是大半輩子。

    終于有一天，兩個仙人再次來臨。

    來村里耀武揚威的縣令被扔了出去。

    “此處，已經被大玄界宗門戰時指揮部接管，世俗朝廷不得插手。”

    “村莊里的年輕人，集合進行軍事訓練，老人小孩殘疾人，將被疏散到大陸后方區域。”

    當疏散到賈曉明的時候，他說出了出乎眾人意料的話。

    “我不走，我要留在這里。”

    “你年紀太大，留在這里也沒有用。”

    宗門弟子皺了皺眉頭。

    “你們要發給我們凡人的武器，是叫做玄晶槍對吧。”

    “你怎么知道？”宗門弟子疑惑，這是玄晶槍第一次在世俗大規模列裝，凡人怎會知道名字。

    “因為，”賈曉明眼中露出了莫名的意味，“我是親眼見到了玄晶槍誕生的人，它在這個世界上的第一發攻擊，就是我扣動的扳機。”

    宗門弟子皺著眉頭，這凡人就像在吹牛逼。

    “當時把這把槍塞給我的那個人，叫龍云飛…”賈曉明從家里拿出那把槍，當初試用之后，龍云飛也懶得將其帶走，這把槍就一直留在了他的家里，被他珍藏起來，一年又一年。

    “玄晶槍一型。”宗門弟子眼睛一亮。

    “我雖然老了，但是自問，扳機還是扣的動，所以我要留下來。”賈曉明撫摸著手中的槍。

    “凡人的一輩子太匆匆，就算我走了，又能走到哪里去呢，我生在這片土地，或許也該死在這里，如果死前能殺一個比仙人還強的人，那我賈曉明哪怕身為凡人，這一輩子…”

    “也夠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