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盟覆滅五十年后。
魔界與靈界的通道被徹底打通,魔族主力軍降臨,正式登臨靈界。
隨后,魔族率領三大附庸——全盛狀態的修羅族,以及亡靈族、夜叉族殘余部隊,只是用了一年時間,就將血族徹底攻陷。
五大皇主全部隕落,血尊戰死,滅絕圣祖宣布對魔族投降,僅保留了少量活口。
至此,靈界頂尖強族血族,徹底淪陷,成為了魔族新的附庸。
整個血族境內,都被母化魔陣污染,成為了魔族的疆土。
而對于人族與妖族的聯盟軍而言,最可怕的攻擊即將來臨,他們都不知道該如何抵抗。
“靈界,終究是走上了末路。”
許念初一襲黑衣,戴著一副鏡片,站在高天之上,她眺望著如長城般守衛森嚴的邊境線,默默搖了搖頭。
她目睹了黑盟的覆滅,目睹了許黑被拉入靈界位面屏障之外,也親眼目睹了血族的投降。
她只是一個觀察者,一個記錄者。
她的心情由起初的憐憫、悲憤、同情、憤怒等等,漸漸化為了平靜。
如今,她化身為了歷史的一部分,只能用冰冷的目光,平靜觀察著靈界發生的一切,每當她記錄下重大的歷史事件,她都能感覺到,自身的道法在圓滿。
黑盟覆滅,許黑消失,血族覆滅,都是重要的歷史事件。
許念初估摸著,再來兩個重大歷史,她就能成功跨越那一層瓶頸,沖擊仙君之位。
比如,人族、妖族滅亡。
“可惜,許黑是無法記錄了,師父如此看重之人,結果落得這般結局,真是可悲,他是有能力改寫歷史的。”許念初呢喃道。
曾經她與許黑有些交情,許黑的死,讓她郁悶了好一陣子,甚至當時差點沒忍住出手。
可如今,她有了全新的感悟。
無論是誰,無論光芒多么耀眼,在歷史的長河中,終究只是一個過客。許黑、黑盟,亦或是現在鼎盛的魔族,都是歷史的一個片段,匆匆而過,剎那輝煌,不復存在。
經歷的越多,她的心性越淡薄。
人性在消失,身為歷史觀察者的神性在圓滿,這是她的道,許念初的歷史之道。
…………
黑暗的世界中。
一團微弱的光暈,正在黑暗中飄浮,就像是黑暗深邃大海中的一艘孤舟,點著微弱的燈火,隨波逐流,不知去往何方。
這一團光暈中,有一條漆黑的大狗,其身后躺著一條虛幻的蛟龍元神。
而這一縷元神,正緊緊纏繞著一棵翠綠的小樹,抓緊不放。
黑黃,許黑,許白。
他們已不知漂泊了多久。
靈界位面屏障之外,是一片茫茫無際的黑暗,黑黃沒有辨識方向的能力,也不敢隨意亂動,只能撐起一面光幕,讓他們自由移動。
這種地方沒有空間的概念,就連時間都失去了意義,只有一片純粹的虛無。
什么都沒有。
這才是最可怕之處。
一片死寂,了無生機,只有他們三個活人,而在這樣的環境中,他們體內的能量會隨著時間推移,慢慢溢散到外面,直至身死道消。
就好似將一杯水,丟入了宇宙之中,那一杯水會很快消失的干干凈凈,就連杯子也會分解為最基本的粒子。
——從一個穩定有序的形態,化為混亂無序的形態。
只是他們三個比水要更穩定一些,堅持的更久一點,可在宇宙的尺度上,這點時間算得了什么?
修士的一生,放在茫茫宇宙中,也不過是轉瞬即逝。
對黑黃來說,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經常能從許黑身上掏出一些寶貝。
“偽仙器,天河瓶!這許黑身上的寶貝還真不少。”
黑黃又成功掏出了一枚白玉瓶子,觀察片刻后,眼眸驟亮。
這是清河仙君的法寶,至今都沒有被許黑煉化,倒是便宜了他。
也只有這種沒被煉化之物,黑黃才有成功盜走的可能。其它寶貝如薪火劍、五極真靈山、饕餮手套,那是想也別想。
黑黃當即開始煉化此寶。
天河瓶,可放出一片天河瀑布,形成防御,在這種未知的地帶,興許能起到保命的效果。
清河仙君的法寶封印極強,可他有的是時間。
很快,二十年過去,天河瓶上的烙印被徹底抹去,成功變成了黑黃的寶物。
原本的琉璃色彩變成的黑乎乎一片,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煤礦中挖出來的。
黑黃點燃了一盞明燈,散出的光芒可以射到千萬里開外。現如今,他也不怕招來危險了,經過他的觀察,這地方很安全。
他反而開始擔心,這地方沒有危險。
一望無際的虛無,什么也沒有,這才是最恐怖的。
就算來一波空間風暴,來一波災星撞擊,也好過在這里慢慢等死。
不過黑黃也沒閑著,繼續從許黑的身上掏東西。
許黑的防備在變弱,黑黃掏出來的寶物也豐富了起來,像什么巫族咒旗,百萬年金蟬蛻,青丘符,甲元符,以及一些極道器,極品靈脈,太古星辰,紛紛落入了黑黃手里。
“這是什么?”
他摸出了一張古老的黃褐色符紙,眼睛微瞇,喃喃道:“返古仙符?”
這是古宙仙君給許黑的保命法寶,可以釋放出一次龍符的效果,許黑一直留作最后的底牌,結果沒來得及用,直接就失去了最近的記憶。
他將此符給忘掉了。
“嘶!”
黑黃忽然感覺此符燙手,只好將其塞回了許黑體內。
其它法寶,都被他塞到了自已身上。
“許黑,反正你昏迷了,這些寶物留在你身上也是浪費,在我這里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黑黃厚顏無恥的道。
為了復制滅仙珠,他將一身家底幾乎都掏空了,萬魂幡中的元神都消耗了大半,他必須要找黑盟報銷。
既然有這個盟主在,就從他身上拿好了。
“嘩啦!”
黑黃又掏出了一尊黃褐色的石鼎,這是祭靈石鼎。
讓他吃驚的是,里面居然還有一個真靈殘魂。
騰蛇太蒼從石鼎中冒出,呆呆的望著眼前的景象,喃喃道:“什么都沒有,虛無世界?這里是……”
“這是靈界之外。”黑黃道。
“啊?”太蒼直接蒙圈了。
黑黃眸光微閃,道:“你活的似乎挺久,你可知道怎么離開這地方?”
黑黃將他們的經歷,簡單的描述了一遍。
太蒼連忙道:“我一個殘魂,哪里知道這些?閣下神通廣大,還是自尋出路吧。”
“不知道?”黑黃眼睛瞇了瞇,笑道:“這祭靈石鼎待著不舒服,我這里有一間雅座,道友不妨進來看看。”
話音未落,騰蛇太蒼的殘魂就縮了回去,并將祭靈石鼎封印,當起了縮頭烏龜。
黑黃罵道:“真是一個廢物。”
這殘魂沒什么用,狗都嫌棄,他只好將其扔回了許黑身上。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在這片黑暗無邊的世界中,黑黃不知漂泊了多久。
十年過去,百年過去,千年過去,除了黑暗就是黑暗。
他將許黑身上能掏的東西基本都掏空了,剩下的全都是跟許黑深度綁定,被他煉化的寶貝。除非將許黑給宰了,否則黑黃也沒什么辦法。
在此期間,黑黃對著四面八方,發動了不知道多少信號波紋,也放出了無數探測傀儡,朝著一個直線前進,試圖吸引可能的生靈發現。
他沒有隱藏自已的位置,反而點燃了最明亮的長明燈,吸引遠方之人。
可這么多年過去,毫無音訊。
他不怕引來什么強敵危險之物,就怕毛也沒有。
這么下去,他們遲早會在這里耗死,直到燈火燃盡,直到一身材料用光,直到生命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