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夏澤安最后還是應了聲。
他俊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神色溫淡,看不出太多情緒起伏。
“那我先過去找一下夏柔。”
“去吧。”夏園揮揮手讓他離開,自己坐回椅子上,滿臉的郁色更重,他分明能感覺到,自己的親生兒子逐漸不受他控制。
越發的不聽話。
越發的……感情用事!
他得幫他一把。
……
“哥,你回來啦。”夏柔房門虛掩著,林美芳剛送了一碗燕窩過來,沒喝兩口,抬起頭便正看見夏澤安,沖著他笑了笑,“已經把嫂子送回家了么?今天我跟她起了爭執,拌嘴了幾句話,說起來,長嫂如母,她說我幾句也是應該的,我實在不該與她爭論。”
“嫂子……一直和晚晚關系好,也許是誤會了什么。她生氣了嗎?要不要我找她道個歉?”
夏澤安站在一側,靜靜看著眼前素凈溫柔的女孩子。
他不是個傻子。
甚至,他也算縱橫生意場多年,對人性、話術,都有極深的了解。
厲衍川可以被恩情和先入為主蒙蔽雙眼,他卻不會。
“柔柔,你是真心覺著對不住盼盼想要道歉么?”
“當然呀!”
夏柔回答得太快,毫不思索,那張很漂亮的臉蛋上表情無辜,仿佛并未因著先前的沖突而有任何介懷。
男人神色反而更深沉。
“怎么了哥,你為什么不說話?是因為嫂子跟你說了什么,你也不喜歡柔柔了嗎?”她滿臉的無辜可憐,漂亮的眼睛濕潤,伸了手去拉他的衣服。
向來夏澤安最疼愛她,即便知道了兩人沒有血緣關系,也從未改變過。
夏柔有自信。
就算林香盼吹枕邊風,也并不能輕易改了夏澤安的心思。
果然。
他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肩,“不會,你永遠是我的妹妹。”
“那就好。我就知道,哥最好了。”
夏柔張開手臂想去抱他。
還沒碰到,便已經被男人不經意避開。
“我公司還有事,就不在家里呆了。”
“好。那你別太辛苦。”
她異常關切。
夏澤安聽了,終于緩緩停下腳步,側身回眸,“對了,爸最近,在忙些什么?”
“他?應該只是在忙你的婚事吧。我聽說公司效益不好,也沒什么業務……爸爸原先是想和衍川哥哥合作的,但似乎是晚晚說了什么,沒同意。這陣子央了我去當說客,衍川哥哥近來松了口,也許有機會和厲氏集團合作。”
話里話外的,和厲衍川都是親昵。
夏澤安眉目不變,似不經意提及,“你和厲衍川,到哪一步了?”
“啊?哥你怎么會這樣問……讓人多不好意思呀。”
“你也會不好意思。”夏澤安沒忍住,這樣的話脫口而出。
他覺得自己大約受了林香盼影響,性子急躁了些,“我的意思是,他畢竟是有夫之婦,走的太近的話,對你名聲不好。”
夏柔臉色一變,顯然是想反駁的。
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忍了回去,很乖巧地點頭,“知道了哥,我會注意的。”
“嗯。”
他無話可說了,只能先行離開。
關門的時候,正看見夏柔盈盈切切收起了的笑意。
恍然想起來。
爸和夏柔,原來都不這樣。
柔柔,你變了很多。
“澤安,這么晚了還要出去?今晚也不在家住么?”林美芳正端著甜點過來,她向來疼愛夏柔,如今只要女兒原來回來,便事事殷勤。
夏澤安自然看見了她臉上的殷切,略一思忖后,終于還是開口。
“媽,慣子如殺子。”
他知道林美芳性情柔弱,向來也沒什么主見,便斟酌了下用詞。
“我是說,如果柔柔讓你做什么,你最好,別慣著她。”
“可柔柔她好不容易愿意回家……”
“太過嬌縱的話,是害了她,如果讓她繼續這樣下去,恐怕會更加,萬劫不復。”
林美芳臉色不大好看,她聽出來了夏澤安的意思,著急解釋。
\"可是姜晚和厲衍川,反正要離婚了,二婚再娶你妹妹,其實也算不得難聽呀。”
“是。夏柔但凡嫁一個旁的二婚男人,我也不會干涉什么,只要她高興。”夏澤安輕嗤,終于還是垂眸看了林美芳一眼,強忍著不悅,提醒了一句。
“我沒記錯的話,姜晚也是你女兒。”
空氣驟然沉默。
林美芳的臉色有些尷尬,隱隱還有一點難堪。
夜色微涼,一家三個人都留他,夏澤安卻仍舊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也從很久之前開始,就不大喜歡在夏家住。
夜宴的套房,反倒更像他的家。
躺在床上,目光悠遠往外,仍舊能看見落地窗下燈火彌漫。
他不自覺會想起來,在這張床上與她發生過的事。
男女之間纏綿悱惻,那些細潤無聲,卻刻在了骨子里的東西。
夏澤安閉了閉眸,卻發現女孩的身影在腦海里縈繞,揮之不去。
他終于拿出手機。
卻并不知要發什么。
便只能去翻看林香盼的朋友圈。
看見她近來的一些生活記錄。
【狗追著我舔,沒辦法,姐只能委屈一下自己。】
這話……
他看懂了。
林香盼說他是狗。
可詫異的,夏澤安竟也不覺得生氣。
反而莫名覺著,挺有意思的。
他截了圖發過去問。
【林小姐,請問,誰是狗?】
那邊過了一會,回了他一張照片。
一只顏值挺高的約克夏。
【它。】
夏澤安沒忍住,低低笑出了聲。
胸腔在夜色中細微震動,他躺在床上,說下次要帶那只狗出來玩。
他想看看,天天躺她懷里的東西,是什么樣。
【跟狗比,你也是出息了。】
【睡了。】
林香盼說話不中聽。
他想說,明明是你先把我比做狗的。
可夏澤安還是不覺得生氣,反而內心充盈。
至少林香盼比起家里的人要更真誠,
她會虛張聲勢、也會慫,也會嬌氣,還有些大小姐任性的脾氣。
但偏偏,她不虛偽。
【晚安,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