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整,一輛白色奧迪停在警局外。
車門打開,提著公文包的男人徑直走進警局。
男人戴著半框眼鏡,俊美斯文,一身西裝修身挺拔,儼然是職場精英標配。
年輕女警官一眼就認出他,裴氏集團法務部首席顧問——聞楚。
聞楚徑直走向女警官,遞出自己的名片,“你好,聞楚,許小姐的律師。”
……
一番交涉,許佳允獲得保釋候審。
從警局出來,聞楚提出就近找家咖啡廳坐下來細談。
許佳允自是答應。
警局斜對面的咖啡廳,遲雨守在門外。
咖啡廳內,聞楚和許佳允靠窗對面而坐。
“喝點什么?”聞楚彬彬有禮,語氣溫和。
許佳允微微一笑,“給我一杯檸檬水就好。”
“好。”聞楚抬手喚來服務生,“一杯檸檬水,要溫的,另外再要一杯冰美式,謝謝。”
服務生:“好的,請稍等。”
許佳允知道聞楚。
在岳城聞楚也算口碑在外,他除了是裴氏的首席顧問,自己名下也有家律所,而且這家律所特殊,只接弱勢群體的案子,免費幫他們打官司。
創辦至今,零敗訴。
讓聞楚這種水平的律師特意跑來處理她的案件,實在是有點大材小用了。
不過,這也說明了裴桑嶼如今對她的重視,這是好事。
許佳允心安幾分。
服務生送上飲品。
聞楚喝了口冰咖啡,說道:“許小姐,我們時間有限,所以接下來我問你答,并且,你一定要跟我說實話,可以嗎?”
許佳允看著他,臉上沒什么表情,點了點頭。
“沈小姐是你推下去的嗎?”
“不是。”許佳允神色從容,“是她要推我,最后自己不知道怎么就摔下去了。”
聞楚盯著她,沉默了足足半分多鐘。
突然,他輕笑一聲,鏡片下的雙眼流露出幾分犀利:“你在說謊。”
聞言,許佳允眉心微擰。
她捏著水杯的手微微收緊,“我沒有。”
“不急。”聞楚抬手推了推眼鏡,溫和道:“我不是逼你,但接下來你的案件由我受理,如果你不能信任我,不能百分百對我坦白,那我會被動,這場官司打起來勝算便充滿了不確定性。”
許佳允垂眸,捏著水杯的手始終緊繃著。
聞楚靜靜的看著她。
半分鐘左右,許佳允掀起眼簾,對上聞楚溫和的目光。
她捏著水杯的手緩緩松開,眼里的戒備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我是推了她……”
…
長達半小時的談話結束。
遲雨見兩人站起身,這才走進咖啡廳。
“許小姐這幾天盡量不要出門,開庭之前我會聯系你。”
“好。”許佳允應道,頓了頓,又問:“他人呢?”
“你是說裴總?”
許佳允點點頭。
聞楚溫和一笑,“很抱歉,裴總的行蹤我從不打聽。”
“我明白了。”許佳允垂眸,神色有些失落。
聞楚看著她,斟酌了下,說:“但裴總親自指定我來受理你的案件,這足以說明他對你的關心,他沒來,應該是有事抽不開身。”
“我理解的。”許佳允笑笑,看著他的眼神很真誠,“謝謝你,聞律師。”
“這是我的職責,許小姐不必客氣。”聞楚說完看向遲雨,微微點了下頭,提上自己的公文包,“那我先走了。”
腳步聲匆匆離去。
許佳允轉身,看著聞楚離開的背影,神色復雜。
遲雨問她,“聞楚和你說什么了?”
“問了一些關于案件的細節。”許佳允回過神收回目光,問道:“我外婆那邊怎么樣了?”
“你外婆暫時是安全的,也已經通知你的人,她們應該是下午到醫院。”
聞言,許佳允懸著的心才算落下。
外婆沒事就好了!
…
遲雨還是將網上的事情告訴了許佳允。
回云歸苑的路上,許佳允都在看自己的惡評。
沈知煙利用粉絲對她的偏愛,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無辜可憐的受害者,而她許佳允,依舊和上一世一樣,萬人唾棄,人人喊打。
其實評論許佳允如今看著,只覺得嘲諷和麻木,并不會再為此感到難過。
充其量只是一群無腦的噴子,她何必計較?
真正讓她憤怒的是部分網友居然呼吁裴桑嶼帶她去打胎,還有網友說她的年年不配出生!
許佳允看著這些評論,心口還是忍不住涌上怒意!
她退出網頁,將手機反扣在膝蓋上,抬眼望向窗外。
眼底浮上一抹狠絕,她無聲地勾了勾唇。
沈知煙,人設賣弄過頭,可就該翻車了!
…
半小時后,黑色奔馳在云歸苑門外停下。
別墅的鐵藝大門外,一群記者扎堆蹲守著。
車內,遲雨握著方向盤轉頭看著副駕的許佳允,蹙眉嚴肅道:“不如,我先帶你去酒店避一避?”
“酒店就一定不會暴露行蹤嗎?”
遲雨抿唇思索片刻,說道:“也有暴露的風險。”
“這里起碼還有保鏢看守。”許佳允說著解開安全帶,“而且,我也沒打算躲。”
遲雨瞪大眼,“許小姐你……”
沒來得及阻止,許佳允已經推開門下車了!
遲雨掛了p檔,迅速跟著下了車。
許佳允剛下車,蹲守的記者立刻發現了她。
瞬間蜂擁而上。
遲雨越過車頂,直接擋在許佳允身前。
她這么快,許佳允都有被震驚到。
腳步下意識往后挪了幾步,許佳允后背抵著車門。
她的身前,遲雨雙臂張開,“都別過來,許小姐是孕婦,要是有個閃失,你們每個人得負責任!”
有記者喊道:“我們只是想采訪一下許小姐!”
“對啊,現在鬧得這么大,沈小姐人還在醫院,她作為傷害沈小姐的人,難道不該給沈小姐和關注這次案件的群眾一個說法嗎?”
“就是!我們只是想采訪許小姐!”
記者們一人一句,沸沸揚揚。
遲雨正想拿手機叫其他保鏢出來趕人,肩膀卻被人輕輕碰了碰,她微微側過頭。
許佳允在她耳邊說:“沒關系,我可以應付他們。”
“可是……”
“你相信我,我是一名媽媽,我不至于拿我孩子的安危去賭。”
聞言,遲雨抿唇。
片刻后,她微微側開身。
許佳允往前走了一步,將自己完全暴露在記者們的鏡頭下。
霎時間,閃光燈瘋狂閃爍起來。
許佳允身形纖瘦,稚嫩未退的精致臉蛋不顯半分緊張,漂亮的琥珀瞳仁流露出堅定。
“我剛從警局出來,保釋候審,這是目前我能給大家匯報的情況。”
記者1問道:“聽說沈家以殺人未遂起訴了你,你也是沈家的女兒,你對此有什么想說的嗎?”
許佳允看向那名記者,微微一笑,“他們要起訴我也阻攔不了,我只能說清者自清,開庭也好,真相在最公正的地方公開才能堵住悠悠之口,你說是嗎?”
提問的記者一噎。
許佳允這明擺著是拐彎抹角罵他們這些記者無腦八卦!
記者2追問:“網傳你和沈知煙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作為妹妹你不光插足姐姐婚姻,還懷了未來姐夫的孩子,請問這件事是真的嗎?”
許佳允看著那名記者。
女記者,戴著口罩,這問題明顯帶著個人偏見,一看就是故意來帶節奏。
許佳允對上女記者的目光,淡聲道:“首先,我懷的是誰的孩子,這個是我的隱私,我有權不公開。”
“其次,說我和裴先生有染還懷了孩子的,我建議直接去找裴先生求證,畢竟像這種復雜的三角關系緋聞,光靠我一張嘴也解釋不清楚。況且,我如今在網上風評那么差,我說沒有,你們會相信嗎?”
女記者一噎。
像回答了又像沒回答,很巧妙的避開重點,就跟溜著記者們玩似的!
女記者不甘心地咬咬牙,繼續大聲問道:“網上的視頻你看了嗎?視頻里你的樣子分明是恨不得沈知煙死了!”
“人被嚇到的時候反應都不一樣,”許佳允頓了下,腦袋輕輕歪了下,反問道:“你怎么確定我當時不是被嚇傻了?”
女記者:“……”
媽的。
一點節奏也帶不起來!
“我知道你們很信任沈知煙。”許佳允掃視著面前每一張陌生的臉孔,勾唇淺笑,“沒關系,有些真相也是時候讓大家知道了。”
記者們眼睛一亮,紛紛聞到了大瓜的味道!
“不急,稍后我會開個直播,歡迎大家來直播圍觀解惑,謝謝!”許佳允說完看了眼遲雨。
遲雨立即撥打電話。
不一會兒,數名保鏢從別墅里沖出來,將記者們紛紛隔開。
遲雨護著許佳允進了別墅。
鐵藝大門關上,那些記者被隔絕在外。
許佳允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松開,掌心早已濕潤一片。
遲雨看著她,皺眉問:“許小姐,你剛才說你要直播?”
“對。”許佳允深呼吸一口,勾唇道:“熱度已經足夠,可以開始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