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宵寒上樓時，發現泳池中已經有人了。
而且桑望嘉不知道已經在里面游了多久，就連傅宵寒上來他都沒有發現，只悶著頭一個勁地往前游著，一圈又一圈。
傅宵寒也沒有打擾他，就站在邊上看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桑望嘉這才終于從池水中出來。
水面被破開，傅宵寒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避開了那些水花。
桑望嘉這才終于發現了站在那里的人。
頓了頓后，他才開口，“爸。”
“嗯。”傅宵寒應了一聲，“你心情不好？”
傅宵寒嘴上在問他，但聲音中卻是一片肯定。
“沒有。”桑望嘉倒是很快回答。
只是他這樣的話語對傅宵寒來說顯然沒有什么說服力。
桑望嘉的唇角不由抿緊了。
傅宵寒倒是沒有再繼續問，只往旁邊走了幾步，一躍而下。
桑望嘉的反應慢了些許，整張臉上都濺上了水珠。
但他也沒有退開，只趴在那里看著傅宵寒的動作。
和自己一個勁的發泄發悶相比，傅宵寒的動作顯得要從容多了。
桑望嘉看著，眉頭卻是皺得越發緊了起來。
傅宵寒上來是為了鍛煉身體的，游了幾圈兒后就準備離開了，桑望嘉終于忍不住叫了他一聲，“爸。”
“嗯。”
“我有件事……想問你。”
“問。”
傅宵寒的話說完，桑望嘉突然不想要開口了。
傅宵寒等了兩秒后，眉頭皺起，“你想說什么？”
桑望嘉跟他對視了一會兒，終于還是開口，“我可以去M國嗎？”
他這句話倒是讓傅宵寒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去M國？你去M國做什么？”
“留學。”
“你現在就想去留學？”傅宵寒瞇起了眼睛。
換作是之前，他肯定怎么也想不到其中的原因，不過經過昨晚，此時傅宵寒倒是突然意識到了什么，眼睛也微微瞇了起來，“你是為了任家的那個女孩兒？”
心思被戳破，桑望嘉似乎突然愣住了。
但他沒有否認，也沒有多說什么。
只是他臉上的表情，似乎也不像是對任思禹有什么特殊的情感。
傅宵寒瞇了瞇眼睛后，說道，“你為什么要跟她一起？”
“我們是朋友。”桑望嘉說道。
——他的想法，真的就是這么簡單而已。
對他來說，任思禹的確是有些特殊的。
畢竟他們很小就認識了，而且那個時候，他們就已經是“朋友”。
桑望嘉到現在還記得當時任思禹牽著自己手的動作。
對當時的他來說，也算是跨出了社交的第一步。
而且能夠成為他“朋友”的人并不多，所以他一直認為，他們依然是朋友。
所以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要和自己的朋友分開。
這就是桑望嘉想要去M國的原因。
或者應該說，是他現在唯一能夠體會到的心情。
至于其他，他現在還沒能整理清楚，此時也弄不明白。
去M國，是他目前唯一可以確定的事情。
傅宵寒站在泳池邊上，身上已經穿上了外袍。
頭發上還帶著未干的水跡，但他并沒有管，只垂眸看著桑望嘉。
后者就趴在那里跟他對視著。
“你自己都還沒有想清楚為什么要去就來跟我提這件事，是不是太著急了？”
“我說了我是因為……”
“就因為她是你的朋友？你身邊只有她一個朋友嗎？”傅宵寒問，“是不是只有她一個我不知道，但你就為了一個所謂的朋友，決定現在就去國外，那國內你的父母你都不管了是吧？”
傅宵寒的話讓桑望嘉愣了愣。
不等他說什么，傅宵寒卻已經干脆地轉身。
“沒想清楚就好好想清楚了再來說。”傅宵寒說道，“這不是一件小事，不是你一時心血來潮就能決定的，你至少要弄清楚自己到底是為什么要去。”
話說完，他便抬腳往前走了。
桑望嘉倒是沒動。
他依舊趴在泳池邊上，眉頭輕輕皺著。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樣想就已經足夠了，但此時傅宵寒這么一說后他才發現自己的想法到底還是有些天真了。
他甚至連自己為什么要跟著任思禹一起走都沒有想到。
桑望嘉沉默了一會兒，卻依然沒有想出答案，最后，他干脆放棄了，只將這些想法壓下，起身離開了泳池。
等他洗完澡下樓時，發現傅宵寒也在樓下。
傭人正在準備早餐，卻是將東西放在托盤中。
桑望嘉對此倒是不意外，畢竟這樣的事情之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他也知道，他是想要將東西帶去給桑旎吃。
剛才的對話桑望嘉還有些困惑，所以此時他的情緒也不高，只跟傅宵寒打了聲招呼后，坐了下來。
“這個月末我和你媽媽要出門一趟。”傅宵寒突然又說道。
桑望嘉一愣。
但在抬頭看了看他后，再點頭，“我知道了。”
“你能照顧好自己吧？”
“嗯，您放心。”
傅宵寒也沒有再說什么。
此時，傭人也將早餐準備好了。
傅宵寒并沒有將托盤交給他們，而是自己拿了托盤準備往樓上走。
這個話題原本到這里就應該結束了的。
但桑望嘉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傅宵寒在轉身走了兩步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轉頭看向了桑望嘉，“如果有些事情想不明白的話，只要分別一次就可以知道了。”
他這句話倒是讓桑望嘉一愣。
他也有些不太明白地看著傅宵寒。
“你不是不知道自己對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么？只要分別過后，你或許就能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了？”
“如果是真的喜歡，那你一定無法接受分開，但你現在可能只是習慣了看著她，將她當成一個普通朋友而已。等她走后，你自然就不在意了。”
傅宵寒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是字字清晰。
桑望嘉原本還有些無法理解的，但在跟傅宵寒對視了一會兒后，他突然又問，“那如果……她走后，我無法接受分開呢？”
“那就去找她。”傅宵寒回答，“到時候我會幫你找好學校，你只需要保證，你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