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清流對金婉清沒有太過好感。
并非由于對方在這一場爭端中未偏向自已,而是認為少女缺乏擔當。
畢竟,這件事起因為她,結果卻在最后沉默,將自已當成局外人。
晴空中,金婉清神色一僵,自然也察覺到少年話語中的疏遠與敵意,暗自輕嘆。
早先楊清流并不是這樣的,盡管態度也不見得有多熱情,但最少能說上幾句話,而今簡直是站在對立面,開口就是殺與伐。
不遠處,楊清流神色很平靜,但軀體里卻蘊藏無邊殺意。
若金婉清露出半點想法,他不會猶豫,將直接動用至強一擊斬掉對方。
如今他自身狀態也很差,根本不會考慮憐香惜玉,心念注定是冷血與殘酷的,什么都比不上性命重要。
一時間,場中氣氛劍拔弩張,所有圍觀者都屏息,等待金婉清開口。
這關系到是否會出現一場龍虎斗。
縱然楊清流很強,戰績超然,但畢竟身負重傷,真與金婉清這樣的奇才交手,勝負未知。
“道友多慮了,我并沒有那種意思?!背烈靼肷?,金婉清道。
“那為何阻攔貧道去路?”楊清流目光盛烈,看著少女,很忌憚。
在這方人吃人的仙域中,似金婉清這樣的圣女傳人注定不會是省油的燈,盡管缺乏擔當,可心性與算計等不見得會弱。
初來乍到,他不會小覷天下人。
“此事因我而起,連累道友,故而想幫助,給予微薄之力?!苯鹜袂宓穆曇衾飵е敢?,秋水般的眼眸看向少年。
說著,她從納戒里取出一顆丹藥,其通體瑩白,表面密布細致紋路,藥香撲鼻,縱群雄相隔數里都能聞見。
“青云丹?”有人瞇著眼睛,待看清后非常驚訝。
這可是能延年益壽的無上寶丹,鋼镚哪怕傷勢在重,只要吊著一口氣都救。
多少修士散盡千金都求不得,縱金婉清所處仙門都未必有幾顆。
未曾想今日少女居然這么大方,三兩語間便要贈送給少年道士。
“好意心領了?!?/p>
“可貧道剛斬掉了你的同門,不信你會如此好心,且你我彼此不相熟,無功不受祿,若真有這般意向,讓開一條道便足矣。”楊清流微怔,隨后很快搖頭,直接拒絕了。
畢竟,世上哪有天上掉下的餡餅?
楊清流與少女非親非故,而金婉清縱然再厭惡風鶴,也終究在同一仙門里相處多年。
不拉偏架與落井下石就已經很中立了,怎可能幫助自已,平白落得里外不是人。
況且,就是收下這青云丹也無用。
古祖力的本質太高,不可能被一顆丹藥磨滅,想要達到那種效果的話,多半需要九轉金丹這等神物。
不過,那種寶貝哪怕在仙界都尋不到,只在傳說與神話中流傳,是否真的存在都要打個問號。
“我與他并不熟絡?!绷硪贿?,金婉清開口解釋道。
她這是實話,在仙域,似她容身的這等勢力,不知占地多少萬里,門人數不勝數,形勢錯綜復雜,不僅對外有競爭,對內亦如此,彼此間真的沒有過多師門情誼。
若非她實在出名,且風鶴根腳也不低,多半都不會見著幾面。
“我對你們之間的事情不關心?!睏钋辶黪久?,失去耐心,目綻熾光:“讓路,否則,死?!?/p>
他的態度非常決絕,有殺意沖天,不想繼續在這浪費時間了。
每多待一秒,對他來說都等同多一分危險,太過矚目總會被人盯上,如今他的狀態難以應付各路豺狼虎豹。
“.....”
聞言,金婉清在猶豫片刻后輕嘆,也知曉留不住少年了,果斷側身,讓開一條路。
她可以理解少年的想法。
事實上若易地而處,平白遭了這等無妄災,她心底多半也會不舒服,態度好不到哪里去。
與此同時,遠方的眾人唏噓,臉上浮現失望。
他們看熱鬧不嫌事大,且本來便都是沖著入仙院而去,名額有限,彼此間為競爭者,自然想多知道對手的底牌,有備無患。
此刻,哪怕楊清流都是微怔,沒想到少女居然這么好說話。
本以為一場大戰不可避免,未曾想過居然這么輕易化解了,沒有遭到為難。
“多謝?!焙芸旎厣?,楊清流拱了拱手,聲音不遠不近,就要駕馬,離開這處是非地。
“道友實力非凡,但可能不太清楚風鶴的根腳,其為我仙門風長老之子,風長老睚眥必報,你斬了風鶴,多半會令他發狂,要多加小心?!?/p>
兀的,一道銀鈴聲入耳,印在楊清流心間,盡管頗為突然。
不過他依舊認出,這是金婉清的聲音。
但在他回首望去時,卻發現少女并沒有張口,顯然是以傳音與神念的方式在告知,避開眾人。
打了小的,還要出來老的嗎?!
楊清流蹙眉,有些頭大。
盡管不知道那位風長老究竟有多強,但能在一介仙門任職如此高位,不說媲美無量生靈也差不多了,絕非他所能抗衡。
“若你能進仙院,拜入一些大能門下,方能不懼,否則將來的日子多半不能消停,道友可要把握好機會?!?/p>
金婉清的聲音再度響起,依舊是直接印在心間。
可以聽出,她的語氣的確很誠懇,帶著無邪與認真。
“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楊清流臉上不為所動,但心頭卻很是疑惑。
需知,兩人根本沒有什么關系,今日之前還不相識,這些都少女無關,何必要多此一舉?
“算是歉意與補償?!鼻宕嗟穆曇繇懫稹?/p>
“僅如此嗎?”楊清流平靜,一雙眼眸仿佛可以洞悉人心。
“自然還因看中了道友天資。”金婉清沉吟片刻,最終道。
“我想,道友此行拜山仙院,多半十拿九穩,可那里天驕與妖孽太多,你我也算有緣,不妨互相幫襯一些。”少女繼續開口,說出目的。
“所以,你一路都在廣結善緣?”楊清流目光奇異,覺得少女頗為另類。
這都還沒入院呢,就想這么多。
那里是什么龍潭虎穴嗎,居然值得如此忌憚與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