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聲音傳來的一瞬間，整個司氏集團的大會議室里，一瞬間就陷入了安靜之中。
那種詭異的安靜，讓人只覺得后脊梁骨發涼。
程華第一個轉過頭，他看向門外那緩步走來的中年男人，他張開嘴，卻仿佛一千句話堵在嗓子眼里，卻說不出來。
葛為民的目光中有些難以置信，他直視著門外的方向，瞳孔甚至有些渙散。
司學忠……
真的是司學忠。
他這該死的直覺……
葛為民渾身顫抖了一下，在錯愕和驚訝之后，緊接著卻是一股從腳后跟到后腦勺的徹骨寒意。
司學忠回來了！
他在乎的，不是程華和蘇陽，那可笑的賭約！
解散也好，叫爹也罷。
都是孩子的游戲，做不得數。
但司學忠回來了，代表著司氏集團和瀚海集團約定許久，想要簽訂的框架協議計劃，幾乎在一瞬間泡湯了。
他給夏富強的兩個億，和給方躍進的一億兩千萬，要不回來了。
這還不要緊！
最要緊的是，夏富強的那兩個億，是他做主，抵押了瀚海集團的資產和股份，才換來的。
本打算吞并司氏集團，和司氏集團簽署框架協議之后，再把這些錢撈回來，不過是提前支出的成本罷了。
但現在呢？
不只是葛為民，就連一旁的章國華，也不敢相信，司學忠回來了。
司氏集團的司董事長回來了！
這么驚天動地的消息，他們居然到現在才知道！
“老司，藏得夠深的?！?/p>
只有方躍進，微微一笑，看向司學忠。
司學忠一身西裝筆挺，雖然有些年邁，鬢角上掩飾不住的白發，但也是說不出的干練。
“老方，多少年了，還是你這只狐貍最聰明?！?/p>
方躍進哈哈大笑：“司董這可折煞我了，我要是夠聰明，這江城市第一大地產公司，也輪不到你司氏集團，更輪不到你司學忠?！?/p>
“只可惜啊，就差臨門一腳！”
程華攥緊了拳頭，他怒視著司學忠，再回過頭，看向蘇陽。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知道，自己被蘇陽給耍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如果司學忠出來了，那自己母親韓穎，無論如何，都該打電話通知自己一聲。
可現在，司學忠不光出來了，而且還堂而皇之的來到了司氏集團。
程華的手指捏的發白，他深深的提起一口氣。
蘇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笑了笑：“程總，回去準備宣布解散瀚海集團吧?！?/p>
“對了，你那一聲爹，打算什么時候叫？”
程華通紅的雙眼，他渾身氣得顫抖，連話都上氣不接下氣。
“你放屁！”
“蘇陽，我們瀚海集團，還踏馬沒輸呢！”
“夏總，你現在是司氏集團的總經理，你能代表司氏集團！”
“你說話吧，今天這框架協議，還要不要再簽下去！”
程華就不信了，他一手推上去的夏富強，掏出了兩個億不說，還幫他搞定了省二建副總的位置。
夏富強但凡是個爺們，也該不是放手一搏。
司學忠回來了又能如何？
“他現在孤家寡人一個！”
旁邊的葛為民，三緘其口，沉默不語，他不是程華這種毛頭小子，也說不出這種大放厥詞的話。
司學忠既然來了，那就一定有底氣。
一個商海沉浮了三十年的老東西，城府，底蘊，思想，都不是一個程華能比擬的。
敗了……
已經敗了。
夏富強沉默著，他苦笑一聲：“我是司氏集團的總經理，我認為，和瀚海集團的框架合作協議，是應該簽署的?！?/p>
“這件事，之前也經過董事會和股東會的表決。”
“但是吧，司董畢竟是司氏集團的董事長，現在司董回來了，這件事，也理應該讓司董了解一下?！?/p>
“我是贊同，和瀚海集團合作的?！?/p>
夏富強面帶笑容，左右糊弄，主打一個誰也不得罪。
他都已經這個逼樣了，想辦法抽身才是真的。
程華想讓他身先士卒去抗雷，這踏馬不是跟扯淡一樣？
程華也懵了，這王八蛋，現在還有退路？
兩個億收了！
省二建副總位置也給他了。
關鍵時刻，夏富強慫了？
司學忠面帶笑容：“程總，我覺得，和瀚海集團合作的事情，還是有待商榷的。”
“要不然，這件事，我們從長計議？”
程華直視著司學忠的目標，身子搖晃了一下。
“從長計議？”
“司學忠，我從長計議個屁！”
“我花了這么多錢，花了這么多時間精力，就是為了和瀚海集團簽署框架協議！”
“你現在告訴我，簽不了了？”
“你踏馬什么意思？”
司學忠目光帶著幾分寒意：“程華，你現在能站在這，和我說話，已經是我給你最大的尊重?！?/p>
“不然的話，我讓保安將你趕出司氏集團，也不是什么難事?！?/p>
“葛總，程總不懂事，你應該懂事?！?/p>
“愿賭服輸，也不失為一種道理?！?/p>
葛為民眉頭緊鎖，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雖然司學忠抽車，一步走到了他的死棋。
他也不至于像程華這么不成熟。
但是到現在，他心里一口氣，終究是咽不下去，還是想，再想想辦法。
“夏總……”
“司氏集團不是個一言堂，公司是個民主的地方?！?/p>
“你一個說了不算，要不要問問在場的各位副總?！?/p>
“或者是各位董事，實在不行，股東也可以?！?/p>
葛為民面色有些糾結，這么轉身一走，丟掉的不是面子，而是整個瀚海集團。
無法吞并司氏集團，沒有任何價值的瀚海集團，是不值得任何人繼續投資的。
即便程華是韓穎的兒子也不行！
誰會投資一個連續虧損的公司？
而且對于現在的瀚海集團來說，虧損已經是小事了。
從這走出去，代表著吞并司氏集團的計劃，徹底失敗！
而他作為計劃的主要實施者，要跟著瀚海集團一起倒閉！
夏富強看向一旁的伍忠，還有各個部門的副總，以及董事會的幾名董事。
他也心中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折騰了這么久，廢了這么大勁，付出這么多時間精力和金錢，誰又能甘心。
可司學忠說得對，到了這個關頭。
愿賭服輸，也不失為一種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