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然下意識的心里‘咯噔’一下。
“是不是曦月出事了？”
姜黎黎低聲說了句，“你先別掛。”，然后看向林夕然。
“林曦月……不愿意見你，你還見她嗎？”
林夕然身體一顫，面色愈發(fā)蒼白無力。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性，見面時會被林曦月瘋了一樣沖上來甩兩巴掌。
又或者林曦月會對她失望，不肯跟她說話……
等等，卻唯獨(dú)沒有想過，林曦月竟然連見都不見她！
林曦月不愿見，但只要她想傅行琛還是可以安排見面的。
可她卻猶豫起來……
“你考慮之后，再來找我吧。”
姜黎黎欲掛電話，多給她一些時間考慮。
林夕然垂在身側(cè)的手立馬搭上桌沿，“我見！請你讓他幫我安排！”
她如此執(zhí)著，姜黎黎便依她。
“幫她安排吧。”
姜黎黎與傅行琛說完，掛斷電話。
當(dāng)天下午，林夕然就去見了林曦月。
午后的陽光濃烈，照在一扇破舊生銹的大門上。
兩個二十多歲，正是青春年華的姐妹在這里碰了面。
林夕然站在陽光下，看著長廊里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曬太陽的林曦月。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林曦月突然笑了一下。
如果，當(dāng)初她沒有放棄林曦月唯一的臟源。
如果，她沒有愛上傅行琛。
現(xiàn)在的她和林曦月，都不會是這個樣子。
她們會一起進(jìn)入步入社會，或是進(jìn)入行云集團(tuán)，或是去其他公司上班。
她們會分別遇到自己喜歡的人，結(jié)婚、生子。
她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林夕然低了低頭，胸腔被悔意腐蝕，禁不住落了眼淚。
執(zhí)意要見林曦月，她想說句對不起。
終歸是她先錯了，逼的林曦月?lián)Q上嚴(yán)重的心里疾病，才會走到今天。
但是看到已經(jīng)這樣的林曦月，她說不出口了。
為時已晚，再說也毫無意義。
不如……還林曦月一個清凈，讓她如愿，別再見她。
“曦月，姐姐等你出來……”林夕然站在原地，沒有上前。
她輕聲呢喃完，轉(zhuǎn)身就走了。
走出那扇生銹的鐵門，鐵門緩緩合上時，林曦月倏地睜開眼睛。
她看向林夕然的眼睛里，蘊(yùn)著晶瑩的淚花，隨著她不由自主輕眨眼睛，砸出眼眶……
二十年前，福利院。
林曦月自幼體弱多病，姐姐一直疼她寵她。
每天吃飯都會把碗里為數(shù)不多的肉給她。
還會保護(hù)她，不讓任何人欺負(fù)她。
福利院里有集體活動時，她不能劇烈運(yùn)動，姐姐就也不去，陪她在觀眾席坐著。
那么愛她的姐姐……
竟然換掉了她的臟源。
她親耳聽到姐姐說：“我選擇放棄，她現(xiàn)在……還不能做手術(shù)，請把這顆臟源給更需要的人！”
“林小姐，臟源來之不易，我們尋找了這么久，您為什么要放棄！”
負(fù)責(zé)尋找臟源的人也是傅行琛的。
但傅行琛讓那人直接聯(lián)系林夕然，畢竟是她妹妹。
林夕然瞞天過海，與那人說：“醫(yī)生說她最近身體條件不允許手術(shù)，沒辦法，請你別告訴她，也別告訴任何人，就當(dāng)這顆臟源沒有存在過，免得大喜大落……讓人心里難過。”
那人信以為真，很是惋惜后，去拒絕了臟源。
林曦月想沖上去，問姐姐為什么？
姐姐這么疼愛她，怎么能連她的命都不顧呢？
但很快她便知道了為什么。
林夕然又打了一通電話給傅行琛，染著哭腔說，“傅先生，曦月的臟源還沒有著落，她需要接受京醫(yī)生的另外一個治療方案了，我不能再花你的錢了，請你給我一份工作吧……”
所以，她的命并不是林夕然得到傅行琛的墊腳石。
只不過是林夕然跳到傅行琛身邊的跳板罷了。
姐姐的愛呢？
那日起，林曦月整整三天沒睡，也沒有按時吃藥，差點(diǎn)兒死在那個姐姐不愛她的晚上。
京輝把她救回來了，卻發(fā)現(xiàn)她郁郁寡歡，患上了嚴(yán)重的心理疾病……
天晴了，她卻走不出那晚帶來的傷害。
姐姐不愛她，帶來的并不是一時的親情打擊，而是心里一輩子的無法接受和痛苦！
——
見了林夕然這一面后，姜黎黎心情多少受影響。
從她們想到了姜成印和張青禾。
明明是最親近的人，怎么能這樣對待彼此呢？
心情正低落時，又收到了張青禾發(fā)來的消息。
看清楚內(nèi)容，她就更無語了。
【黎黎，你趕緊跟你爸認(rèn)個錯，不然你會后悔的！】
【你飛黃騰達(dá)了想與我們斷絕關(guān)系，這種事情說出去簡直是冷血無情，誰聽了都得對你失望的！】
【你非要鬧得所有人都罵你不孝了，才死心嗎？】
是姜黎黎在鬧呢？
聽她理直氣壯的語氣，姜黎黎都開始自我懷疑了三秒。
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腦袋里有個聲音明確告訴她，她并不過分。
在這么下去，她遲早也被他們逼瘋了。
“好不容易見你一次，你能不能別拉著臉。”
傅行琛當(dāng)天就了那個條件，晚上與她一起吃飯。
姜黎黎在他車上收到的張青禾的消息，眉目禁不住沁上淡淡的憂傷。
聽到他的話，她收起手機(jī)，“我們昨天剛見過，哪里就好不容易才見一次了？”
“以前天天見，不僅如此見一次一整夜，還共睡一張床。”
傅行琛振振有詞地抱怨。
那時還能夜夜笙歌吃生肉，她都是圍著他轉(zhuǎn)的。
現(xiàn)在呢？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姜黎黎過兩天出差，只怕傅行琛跟不滿了。
原本猶豫要不要告訴他，現(xiàn)在看來不能說。
不然怕他跟著去。
傅行琛以為她在怪他以前的態(tài)度。
“不提以前，那我們就事論事，你冷著臉對我，是不是……”
不太好？
可他冷不丁又想到，以前他對她也是冷著臉的。
他聲音戛然而止，不占理所以無話可說了。
姜黎黎指腹輕輕摩擦著熄屏的手機(jī)，“我不是對你，為別的事情。”
她有心事，傅行琛早就發(fā)現(xiàn)了。
而且她這心事，與她至今還沒有松口復(fù)婚，有直接的關(guān)系。
她不說，證明不想讓他知道，或者不愿讓他插手。
他尊重她的意見。
“真的？”他緩和氣氛，想將她身上那股郁郁寡歡驅(qū)逐，“那你親我一下，我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