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師祖這個稱呼,李月華半晌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的師尊竟然稱呼云升哥哥為師祖?!
一旁的蕭朗也是滿臉無奈的解釋道。
“老祖已經拜你的兄長為師,從今以后,他就是你的……太師祖。”
咳咳咳……
由于太過震驚,李月華一陣干咳。
她剛到陣南宗的時候,就聽過有關天陣宗老祖的傳聞,煉虛境大能,一品陣法師。
這樣的老祖,竟然要拜她的云升哥哥為師?!
李月華轉頭看向李云升,想要確認這個世界是否如此荒唐。
然而,李云升只是淡然道。
“今后,你還可以稱呼我兄長。”
李月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沒有否認,那就是承認了。
天陣宗的老祖,真的拜云升哥哥為師了!
這一刻,她的余光下意識瞥了一眼蕭朗,心中暗暗想著,自己日后應該如何稱呼對方。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蕭朗抬頭望天,生無可戀。
他也不想這樣,可這都是老祖的命令。
簡單說了一下明日的典禮流程之后,蕭朗取出兩枚納戒。
“師祖需要的藥材已經準備好了,仙級聚靈陣的材料也已經準備齊全。”
李云升接過納戒之后,查看了一下,里邊的東西。
不愧是陣法師的圣地,一流宗門的底蘊確實非尋常宗門可比。
這些陣法材料,哪怕是通云商會,也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湊齊,然而天陣宗半天時間不到,就全部準備齊全了。
煉制壽元丹的藥材也沒有任何的問題,李云升滿意地點了點頭。
“做的不錯。”
他直接取出神農鼎,便著手準備煉丹。
此時,站在一旁的蕭朗小心提醒道。
“老祖說也不必急于這一時,師祖難道不需要準備一下嗎?”
“該準備的你們不是都已經準備好了?”
李云升掂了掂手中的納戒,手指一彈,一道青色的火焰飛出。
對于他來說,藥材齊了,一切就準備好了。
蕭朗原本想要盡快離開了這個讓他感覺輩分徹底亂套的院子,但是現在走不了。
煉制壽元丹的藥材,他只湊出了一份。
一旦煉制失敗,想要再湊齊一份還需要時間。
雖然李云升擁有神農鼎和神火,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李云升會煉丹。
上次去青山鎮,李家藥鋪據說也是被趙穆首派來的一位四品煉藥師打壓的關張一個月。
所以,他真的有些摸不透李云升的煉丹實力,難免心中會在有些擔心。
李月華的見識遠沒有蕭朗那么深,但她能從神農鼎和那道火焰中感受到強大的力量。
那道火焰,好似再靠近一些,就能將她燃燒成虛無。
“師尊,云升哥哥還會煉丹?”
“云——師祖精通丹道和陣道。”
蕭朗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他們師徒今后就真各論各的了。
李月華稱呼李云升為云升哥哥,他稱呼李云升為師祖。
萬籟俱寂,唯有李云升面前的爐火熊熊。
隨著他雙手快速而精準地操控著爐火與藥材,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清香。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院中的能量波動愈發強烈,整個空間似乎都在隨著這股力量微微震顫。
下一刻,天際風云突變,原本平靜的天空突然間烏云密布,雷聲轟鳴。
一道道閃電在云層中穿梭,仿佛天公震怒。
宗門之中,眾人齊齊看向天空之中道道驚雷。
藥圃之中,一位負責打理靈藥的弟子朗聲道。
“何方道友在此飛升!”
啪!
下一刻,他的后腦勺挨了一巴掌。
藥圃長老訓斥道。
“那是丹劫!丹劫!”
長老眼中閃爍著激動與期待的光芒,只有一品丹藥能夠引動雷劫,稱之為丹劫。
因為凡是一品丹藥,無一不是逆天而行,所以上天要降下懲罰。
只有扛過丹劫,才能成丹。
“宗門之中,竟然有人能夠煉制一品丹藥!”
外邊的喧囂與李云升無關,他仿佛置身于另一片天地,心神完全沉浸在煉丹的最后一刻。
終于,隨著一道震耳欲聾的雷鳴,一道粗大的閃電劃破長空,直接轟擊在了神農鼎上空,激起層層漣漪。
與此同時,神農鼎竟然吸收了雷電之力,化為壽元丹的精純藥效。
雷劫過后,一道金光自九天之上傾瀉而下,穿透了烏云,直接照耀在李云升所立的丹爐之上。
神農鼎仿佛被鍍上了一層金,熠熠生輝。
不多時,李云升的院外陸陸續續多了一道道身影。
因為他們都知道剛剛的雷劫,以及天上的金光代表著什么。
所以,他們才想要前來一探究竟。
“竟然真的是一品丹藥。”
“只有十成藥效的一品丹藥,才會天降金光,他竟然能煉制出十成藥效的一品丹藥!”
“丹陣齊修,這到底是什么妖孽!”
這一刻,所有人的內心都有這樣的疑問。
別說丹陣齊修了,哪怕是其中一道,他們都遠遠不及李云升。
隨著丹爐內傳來陣陣轟鳴,一股濃郁至極的丹香彌漫開來。
這香氣帶著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靈韻,瞬間彌漫至整個天陣宗。
丹爐的蓋子自動彈開,一股磅礴的生命力猛然爆發。
一顆圓潤如玉、散發著淡淡金光的丹藥緩緩升起,懸浮于半空之中。
“成丹了!”
所有人的內心都泛起了驚濤駭浪,以至于,他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天空之上的云端還站著一位老者,正在渾身發顫。
望著那枚壽元丹,朱長山虔誠的跪在了云端。
十成藥效的壽元丹,至少能延長他十幾年的壽命。
雖然他已經活了近萬年,但越是如此,臨近死亡的恐懼才越發恐怖。
他不想死!
就在死神一步步逼近的時候,李云升出現了。
現在站在院中,手握壽元丹的李云升對于他來說,就是神。
以李云升的神識,他自然注意到了空中的朱長山。
不過,他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并沒有戳穿。
他將丹藥放進一枚錦盒之中,轉手交給了蕭朗。
“去把丹藥送給長山吧。”
聽到‘長山’兩個字,一些長老還沒有反應過來。
朱長山這個名字,已經在天陣宗消失了太多年,取而代之只有老祖。
“長山是誰?”
“難道是……朱長山?”
“胡說什么,那是老祖的名字,怎么可能直呼其名!”
院中,蕭朗緊握著手中的錦盒,心情復雜的走出了院子。
院外的長老也全部都被他攆走了,四周再度變得安靜。
寧靜的院子中,李月華癡癡地望著收起丹爐的李云升。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的身上,讓她的心中泛起陣陣漣漪。
后山。
快速回到自己洞府的朱長山,在漫長的等待中,終于等來了蕭朗給他送來的丹藥。
不等,蕭朗說什么,手中的錦盒就被奪走了。
朱長山打開錦盒,望著錦盒之中的壽元,深深吸了一口氣。
蓬勃的生機涌入他的身體,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哼。
他不再猶豫,仰頭將壽元丹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他干癟的身體肉眼可見地變得充實。
之前好似只剩一副骨架,現在他抬起手臂,握緊拳頭,甚至能看到胳膊上隆起的肌肉。
咔咔咔!
隨著一陣脊柱的爆鳴,他站直了身子,再無一絲佝僂。
“這就是活著的感覺!”
之前的他,與其說活著,不如說是茍延殘喘。
只有現在,他才感覺自己真正的活著。
蕭朗喉嚨滾動,只覺得老祖多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感覺。
僅僅是一跪,就換來了眼前的一切,他突然覺得好像也沒那么難接受了。
朱長山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
“現在還覺得我拜師是天陣宗的恥辱嗎?”
蕭朗立即垂下頭。
“弟子不敢。”
朱長山走到了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等你到了我這一步就會體會到,對于活著的渴望可以讓你放下一切。”
他與蕭朗擦肩而過,光明正大的走出了后山。
其實,他明白李云升為什么急于在拜師大典之前就煉制出壽元丹。
因為他的師尊不想看到一個佝僂著身子的糟老頭子拜師,師尊想看到的是巔峰時期的天陣宗老祖。
“老祖。”
當朱長山走出后山之后,天陣宗的長老激動有些語無倫次。
因為自從老祖閉關,已經近百年沒有露過面了。
除了天陣宗的宗主,這段時間沒有人再見過老祖。
以至于,他們私底下都懷疑老祖是不是壽元將近了。
可是現在朱長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而且精神矍鑠。
此時,突然有人反應了過來。
“難道,剛剛那枚壽元丹真的是送給老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