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冬夜的風格外的冷。
吹得皇城之中門戶緊閉,寂靜的街道之上只有路邊的燈籠隱約發(fā)著幽光。
江歲寧和沈宴西走下馬車,看著擋在前面的一隊人馬。
“看來,天牢果然關不住四皇子。”沈宴西盯著那抹藏在黑衣人后面的身影。
隨著一聲低笑,前面的暗衛(wèi)們自覺讓出了一條路,蕭逸不緊不慢地踱著步子,走到了二人面前。
“已經(jīng)決定了逼宮謀反,那本皇子自然不能繼續(xù)困在天牢之中。”
沈宴西語氣冷冽,“四皇子倒是開門見山,只不過既然決定了謀反,那不親眼去皇宮中看一看,殿下能放心嗎?”
“沒什么不放心的,下了這么久的棋,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比起親眼見證皇宮里面的結局,本皇子倒是更想阻止可能出現(xiàn)的變數(shù)。”蕭逸幽幽望著二人。
雖然如今大局已定,沈宴西也好,江歲寧也罷,都已然是無力回天。可面對他們二人,自己始終沒辦法掉以輕心,他要親眼看著他們死,親自送他們上路,才能夠踏實。
“還真是要多謝四皇子如此高看我們了,只不過,你當真確定你今夜能夠殺得了我們嗎?”江歲寧目光落在那些暗衛(wèi)身上,“四皇子帶來的人手似乎也并不算太多。”
蕭逸偏過頭,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一眼自己帶過來的幾十個人手,“的確,這些人手放在平時的話,不算多。只不過,如今沈丞相的手底下,恐怕已經(jīng)留不出什么多余的人手了吧。”
江歲寧眸光微沉,瞬間開口道:“程貴妃之前是故意的,為的是調(diào)虎離山。”
“沒錯。”蕭逸笑著望向江歲寧,“說起來,江女官你可當真是一個好用的棋子,母妃那邊不過是稍稍透露了一下可能會對江家下手,你便立刻讓沈宴西派人手保護江家,再加上天牢那邊派去盯著的人,如今能跟在暗處保護你們的,恐怕根本沒剩下幾人。”
雖說按照江歲寧對江家的重視程度,若是真的能夠抓了江家人,用來要挾江歲寧的話,倒也是個不錯的籌碼。
但縱觀他的整個布局,根本沒有必要節(jié)外生枝來上這么一遭,他素來不喜歡浪費精力去做無用功,所以比起真的去抓江家人,倒不如故意拋出一個煙霧彈,引得沈宴西手中力量分散。
稍稍幾句話便能夠讓沈宴西身旁保護的力量大減,他可真的要好好感謝一下江歲寧和江家。
沈宴西不慌不忙,“殿下手里面有暗中培植的暗衛(wèi),那你又如何確定,微臣的手里面就沒有其他力量。”
“自然是經(jīng)過了長期的觀察和查探,沈宴西,你手里面除了沈家的護衛(wèi)之外,便只有幾十名暗衛(wèi)。如今一半在江家,剩下的一半里大部分都還在天牢那邊困著,無論是哪邊,此刻都根本不可能趕過來。”
沈宴西笑了,“看來,殿下果然是早就已經(jīng)在謀劃著這一日了。”
蕭逸的謀反之心絕對不是近來生出的,而是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一步一步盤算設計,雖然可能未必想過一定要謀反逼宮,但一旦出現(xiàn)了不可掌控的情況,那這就是他最后一步棋。
蕭逸看著沈宴西臉上的笑,語氣失望的開口:“看來本皇子應該是沒機會看到沈丞相恐懼求饒的模樣了。”
沈宴西的確是厲害,就算在此時此地也還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淡定模樣。如果對方不是敵人的話,他可真想要給他拍手叫好。
“若是沒有這些事情,說不定等到本皇子登基之后,沈丞相也會是本皇子的肱骨之臣,真是可惜了。”
沈宴西搖頭輕笑,“沒什么好可惜的,畢竟我可沒有給亂臣賊子效力的愛好。”
蕭逸瞇了瞇眼,不打算再繼續(xù)浪費時間在口舌話語上,眼底迸發(fā)出凜然殺意,“既然如此,那就請你們夫婦二人……上路吧!”
隨著話音落下,蕭逸身后的暗衛(wèi)立刻上前,各個手中長劍森寒,直奔著取人性命。
可沈宴西和江歲寧二人卻不躲不避的站在原地,臉上依舊連一絲驚慌失措的神色都沒有。
這模樣看的蕭逸心頭陡然不安起來,下一瞬,這種不安徹底化為了現(xiàn)實。
一支支弩箭自兩旁射出,精準又果決,像是要靠著箭風撕裂這黑暗的夜。
那些暗衛(wèi)們還沒能靠近江歲寧和沈宴西,便一個接一個的倒了下去。
原本奔著而去殺人的長劍,此刻也只能用來抵擋密集的箭雨,可縱使如此還是有暗衛(wèi)在不停的中箭倒下。
蕭逸臉上的淡定之色開裂,看這兩旁不斷射出的弩箭,他迅速判斷出周圍藏著的人數(shù)絕不比自己帶來的低。
“這怎么可能!你們哪里來的人手!”
沈宴西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就連裴照之那邊都有人盯著,絕對不可能憑空冒出這些人來。
在蕭逸的質問聲中,一只素白的手輕輕抬起,那些密集的弩箭終于停了下來。
江歲寧放下手,輕嘆了口氣,“四皇子果然是沒有將我放在眼里,你派人調(diào)虎離山,分散宴西的人手,又派人緊盯著裴照之那邊,可為何偏偏忽略了我?”
蕭逸心頭咯噔一聲,對上江歲寧的視線,心中驚疑不定,“這些是你的人?”
江歲寧眼眸帶著笑,“是,一共四十人,個個都配有弓弩,今夜有他們在,四皇子帶來的這些人,恐怕是要盡數(shù)折在這里了。”
蕭逸面色驟變,“私下培植弓弩手,你好大的膽子!”
“殿下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江歲寧慢條斯理的搖頭開口,“我這人只是比較惜命,所以多養(yǎng)了些護衛(wèi)罷了。至于他們手里的弓弩,和朝廷所用的不同,皆是符合民間使用規(guī)定的,并無任何違背律法之處。若非要說數(shù)量過多的話……那也是因為我太過有錢,身為有錢人,總要擺些排場不是。”
說到后面一句時,江歲寧難得擺出一副財大氣粗的模樣,她攤了攤手,無奈的開口。
“只可惜,四皇子您怎么就這么瞧不上下官,都不曾派個人查一查我手中是否還握有變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