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會議室。
事已至此，還有什么好說？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罷了。
秦明智閉了閉眼，靠著椅子沉默下來。
秦老太爺看了一圈都沉默下來的人，“既然大家已經(jīng)沒什么要說的了，那我再說兩句。”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他身上。
小老頭靠在皮椅里，滿頭銀發(fā)，臉上都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但眼神卻依舊犀利，身上的氣勢也依舊叫人望而卻步。
他淡淡掃視這張長桌上的人，除了他，基本上都是年輕面孔了，起初和他一起走到這里的人，都已經(jīng)退下去了。
“此后，秦氏的所有事情，都將交給我大孫子秦宴管理，我將永遠(yuǎn)不再參與秦氏的經(jīng)營。
等過幾天，我會發(fā)布消息的。”
聽到這話，大家不由得一愣，接著便明白了，老爺子是真的打算退下來了。
秦明智和秦之謙都看著他，這相當(dāng)于就是宣布，秦宴正式繼承秦氏和秦家了。
秦之謙倒是沒太大反應(yīng)，反正他本來就是個紈绔，之前不過是看不過秦明智的所作所為罷了。
秦明智卻依舊不甘心握緊了拳頭。
雖然他這次確實是輸了。
“行了，散會，老二，你跟我來。”秦老太爺站了起來，然后背著手大步往外走去。
秦明智微微垂眸，馬上起身跟著走了出去。
秦老太爺沒有走遠(yuǎn)，只是站在走廊上等他。
秦明智走上去，“爸。”
“啪！”
秦老太爺看著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秦明智偏了偏頭，最后用舌尖頂了一下發(fā)麻的腮幫子，才回過頭來，垂眸不語。
“我就問你一句話，當(dāng)初你大哥出事，和你有沒有關(guān)系？”秦老太爺壓著怒意，冷聲看著他。
秦明智抬起眼道：“沒有。”
秦老太爺看著他，似乎想判斷他這話的真假。
秦明智道：“爸，我沒那么畜生，大哥的事情，和我沒關(guān)系。”
他說得坦蕩，秦老太爺這雙毒辣的眼睛，也沒看出半點破綻來。
要么這個兒子真的沒做過，要么就是他太會裝，裝得滴水不漏。
秦老太爺吸了口氣，終于收回目光，“好，我相信我的兒子還有良知。”
秦明智目光閃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
寧晞還站在后花園，頭疼欲裂的霄，已經(jīng)被諾曼夫人強(qiáng)行帶走了。
夜風(fēng)很冷，讓她胳膊上起了一層層的雞皮。
但遠(yuǎn)比不上，剛才那句話帶給她的沖擊。
“寧晞！”忙完的秦宴找了一圈，終于看到了獨自站在后花園的老婆。
見她只穿著旗袍站在冷風(fēng)里，趕緊跑過去同時脫下外套，“怎么一個人站在這里？”
他趕緊用外套將她緊緊裹住。
肩頭的溫暖，讓寧晞有些被凍僵的腦子，重新回轉(zhuǎn)過來，她抬眸看向他。
秦宴眉頭微蹙，眼里全是擔(dān)憂的情緒。
“怎么了？”秦宴已經(jīng)察覺她的不對。
“秦宴……”
“嗯？”
寧晞張了張嘴，一時間心里全是亂麻，根本不知該怎么說。
而她這樣，也讓秦宴的心提了起來。
因為他知道，寧晞是出來找霄的。
她找到他了嗎？
又和他說了什么？
“先進(jìn)去吧，外面太冷了。”
雖然心里也全是疑問，但他并不想讓媳婦兒在這里受凍。
摟緊她，將她帶回屋內(nèi)。
“秦宴，你知道你爸爸的事情嗎？”踏進(jìn)屋內(nèi)，溫暖的暖氣撲面而來，但她的這句話，卻如寒冬臘月的冰水，猛地澆在了秦宴頭上。
他腳下微微一滯，扭頭垂眸對上她清亮卻帶著探究的目光，喉嚨堵塞。
“不是很清楚，他死的時候，我才八歲。”壓下心底翻涌的恐慌，他盡量平靜道。
“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寧晞啟唇，只是她還沒說，秦宴又道：“算了，不說這些了，快進(jìn)去吧，我們等會兒就回去了，明天就回國。”
他說得又快又急，仿佛是非常想避開這個問題。
寧晞被他帶著往里面走，很快來到了會場這邊。
小拍賣會已經(jīng)到達(dá)了尾聲，諾曼夫人也不在。
秦宴看了一圈又道：“我們先回去吧，等下讓方也帶師父和爍爍一起回酒店。”
言罷，他又執(zhí)著且急切地，要將她帶離這里。
“秦宴……秦宴，秦宴！”寧晞終于掙脫了他的懷抱。
懷中的空落，讓他的心，好像也空了一塊。
秦宴看著她，下顎緊繃。
“秦宴，我想跟你說點事。”寧晞察覺他的不對勁，有點疑惑，但也想和他說一下，霄的那些話。
“可是我不想說。”秦宴堅決道。
不管她想說什么，他現(xiàn)在都不想說。
他不想跟她說他的父親，還有他做過的事情，因為現(xiàn)在還沒有一個準(zhǔn)確的答案。
他不想給她離開自己的機(jī)會。
寧晞凝視著他突然執(zhí)拗起來的樣子，心也逐漸往下沉，“秦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秦宴，那是我爸爸。”
“所以，你打算離開我嗎？”
垂著的雙手微微握著，黑眸里壓抑的情緒，讓人覺得心驚。
寧晞一愣，胸口同樣悶堵不已。
“算了，先回去吧。”她轉(zhuǎn)過頭，裹著他的衣服大步往外走。
這個問題，她現(xiàn)在回答不了。
因為她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是如她爸爸說的那樣，她該怎么辦？
秦宴看著她走出去的身影，心也沉到了谷底。
保鏢已經(jīng)將車準(zhǔn)備好了，看到寧晞獨自走出來，還有點奇怪，不過還盡責(zé)地幫她拉開了車門。
寧晞坐進(jìn)車?yán)锉汩]眼養(yǎng)神，許是在風(fēng)里站的時間久了，她覺得身體異常的疲憊。
秦宴很快過來，看到她歪頭靠在一旁的樣子，眼底暗了暗。
“回酒店。”
保鏢馬上發(fā)動車子。
寧晞靠著靠著，竟真的睡了過去。
秦宴聽著身邊已經(jīng)均勻的呼吸，心微緊，趕緊伸手將她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懷里睡得更舒服些。
坐在前面的兩個保鏢，明顯察覺到，秦總和夫人的感覺，似乎有些不對勁。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有點擔(dān)心。
回到酒店，寧晞也沒醒，秦宴也不打算將她叫醒，忍著胳膊的疼痛，直接將她抱回了房間。
然后又親自給她洗了洗，換了衣服。
等把她放回床上，又不舍地坐在一旁，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