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會爆炸？暖、”
我驚訝抬手，本想摸小暖暖的腦袋，卻誰料，暖暖竟一個激靈，害怕捂住小腦袋就往墻邊蹲，條件反射般白了小臉，抖著稚嫩嗓音卑微求饒：
“別打我，別縫我嘴巴，我以后不說了，再也不說了！”
打她，還要縫她嘴巴？！
突然頭好疼，我晃了晃暈眩的腦殼，眼前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一幕幕陌生，且血腥的畫面——
“梔梔……你只能是我的，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又是那個電閃雷鳴的雨夜，死去的故人踏著滿地破碎雨花而來，一身潮濕的寒氣，捉住我的手腕，將我抵在墻上肆意羞辱……
我拼命反抗，一巴掌揮在他蒼白冰冷的俊逸容顏上，哭著揪住衣領(lǐng)，憤怒質(zhì)問他：“你都死了，還來找我干什么！你要發(fā)瘋，去找你的青梅竹馬??！”
“謝星珩，我不欠你什么，你憑什么要這么欺負(fù)我！”
男人喉結(jié)滾了滾，渾濁的赤眸里，看不出是愧疚，還是算計(jì)，只不由分說掐住我的腰，低頭，被雨打濕的短發(fā)抵在我的腦門子上，激得我渾身發(fā)顫……
冷的骨頭疼。
“小梔梔……我對不起你，怪我生前，沒學(xué)會怎樣愛你?！?/p>
“梔梔，我是來贖罪的?！?/p>
“信我、最后一次?！?/p>
那個雨夜，窗外急雨噼里啪啦打在封窗的塑料上，電光乍明又滅，驚雷此起彼伏。
衣衫被他層層扒落，應(yīng)是無人知道，那夜，我主動把胳膊搭在他肩上過，主動含淚回應(yīng)過他的吻……
可換來的又是什么呢——
謝母淚眼盈盈的抓著我手，告訴我：“梔梔，神婆說星珩最近不安分，有心愿未了，他想要媳婦！”
“得給他，配婚，他才能死而瞑目啊！”
“兒啊，娘也不想害你性命，娘知道星珩生前對不起你，星珩喜歡的是那個女孩，娘本來想讓那個女孩和他結(jié)親，既了了他的心愿，又能放你自由?！?/p>
“可神婆，燒了三次她的八字，星珩都不要，今天神婆突然和我說，昨晚星珩上來了，那女孩沒配成，是他心疼那個女孩，他昨晚來找了你，是選中了你做他在下面的新娘?！?/p>
“兒啊，你放心去吧，你養(yǎng)父和你奶奶，以后我們謝家會照顧好的！”
我披著一身白色繡花嫁衣，簪了滿頭白花，哭得撕心裂肺，萬念俱滅：“謝星珩，你心疼她，舍不得讓她陪葬，就來拉我下地獄！我又一次，被你騙了……”
謝星珩的那個心尖尖，隱在人群中，陰冷勾唇：
“秦梔梔，你可真是自作多情，星珩哥哥在下面知道伯父伯母要給他配婚，他怕我受到傷害，特意上來，要你為我死，他到死……都是愛著我，心心念念記掛著我?！?/p>
“秦梔梔，你真是不漲記性，你自己掰手指算算，你在星珩哥哥身上，栽過多少次跟頭了？”
“星珩哥哥生前知道，我最討厭你，所以他這是在幫我，報(bào)復(fù)你呢?！?/p>
“你永遠(yuǎn)都別想，得到星珩的愛！”
棺材蓋上，我聽見塵土揚(yáng)起，嘩嘩啦啦埋住棺材板的聲音——
“梔梔，梔梔！我來救你了！你醒醒，我把警察帶過來了，以后不會再有人敢活埋你了——”
“秦梔梔！你真的甘心就這樣死掉嗎？你要活過來，別死……我以前不該欺負(fù)你，你活過來，沒有謝星珩，我也能照顧好你！”
那個雨季，雨水著實(shí)充盈了些。
豆大的雨珠打在我慘白的臉上，我艱難睜眼，看見抱著我痛哭的男人，沙啞啟唇：“楚、大哥……”
夏夜，我蹲在河邊不甘心地把那個女人生辰八字一次又一次點(diǎn)著焚燒——
他再來，卻是原形畢露，粗魯?shù)厮浩莆疑砩弦挛?，雙眸嗜血地兇狠羞辱我：“就這樣急著把我往別的女人懷里推？！秦梔梔，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既然捂不化你的心，那我也不放過你！”
“你害怕我碰你的身子，我偏要碰！”
“秦梔梔，你休想擺脫我——”
我哭著喊疼，他也不停下，那晚，撕裂的疼痛讓我下不來床，被單上殘留的全是污血……
天亮，他握住我冰涼的手，看著了無生機(jī)的我，嗚咽出聲：“我到底，該拿你怎么辦……我不想傷你?！?/p>
再后來，他偶爾會給我?guī)弦欢渖嚼锏臈d子花，可都被無情丟掉，踩在腳下。
之后，麻木的承受他的滔天怒火——
他倒也可笑，每次欺負(fù)完我，還會給我傷處上藥，幫我揉捏腰胯。
看似體貼溫柔，實(shí)際上，我清楚，他是舍不得讓自己的青梅竹馬有危險(xiǎn)，他是在幫自己的青梅竹馬報(bào)復(fù)我……
幾個月后，他的青梅竹馬順利擺脫了謝家的掌控，他也消失了。
可他，卻給我留下了一個孩子……
那夜奶奶哭著端來一碗藥，哄著我說，只要喝下那藥，我肚子里的鬼胎就能被墮下來了。
奈何，我對腹中的孩子有了感情，我摸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腹，腦中不受控地想起少時那個小病秧子……
我好像活在了自己的幻想中，我想著，就當(dāng)是我和從前的小病秧子的孩子……
這個孩子，是汲取我的血液長大的，我想，生下它。
奶奶試圖逼了我?guī)谆?，但又察覺到，沒了孩子我可能會死……就咬牙隨我去了。
孩子生下來那晚，我痛得死去活來，幾度以為，自己真要下黃泉給那個人陪葬了，但所幸，我撐下來了……
“這個孩子，和你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哎呦，我的乖重孫?！?/p>
“是個女娃娃，女娃娃好，不操心，少費(fèi)心思！”
“別家孩子生下來都是干巴巴的，哪像我們家的，這肉嘟嘟的小嘴，多討喜。梔梔，來看看你的女兒?！?/p>
我從奶奶手里接過自己的女兒，對她愛不釋手……
“我的，孩子啊……”
“這輩子，我只有你了。”
又一個雨夜，我正摟著孩子靠在床上哄她睡。
突然外面驚雷落地，狂風(fēng)大作，有一群人闖進(jìn)了我的屋子，搶走了我懷里的孩子……
“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我拼盡全力撲上去咬住了那人的腿，那人一腳踹在我心口，將我踹倒在床前……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壞人擄走，痛徹心扉。
“謝星珩，你怎么還不出現(xiàn)……那也是你的女兒?。 ?/p>
“呵，連我都只是你的玩物，何況，孩子了……”
不知又過了多久，身邊好多人都說我瘋了……奶奶帶我四處去看病，吃了很多難以下咽的中藥……
“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刺激，人現(xiàn)在沒失智，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帶回家后，看緊些，免得她不知不覺跑到什么地方，容易找不到回家的路，會失蹤。近幾年失蹤的少女，沒幾個還能順利找回家的。”
一晃眼，我好像看見我的女兒，被關(guān)在一間冰冷的黑屋子里，有人捏著她的下巴，用縫被子的粗針扎她嘴巴。
“院長媽媽我不敢了……求求你別縫我嘴巴……”
“你這張嘴，只會給人帶來厄運(yùn)，你如果還想留在這里，就必須、把嘴巴縫上……”
還有很多壞孩子拿石子砸她：“烏鴉嘴，喪門星，把你的嘴巴縫上了你就不會來討命了！”
“打死你，打死你！你這個怪物！”
“吃啊，我有包子，你倒是張嘴吃啊！”
“餓的話，就從我的胯下鉆過去，學(xué)一聲狗叫，我就把這塊餅掰給你一半！”
那些壞孩子抓著我的女兒，瘋狂把一個肉餡包子往她被縫住的嘴巴上塞。
我的孩子嗚嗚哭得凄慘，那些壞孩子哈哈大笑，把包子餡狠狠揉搓在我女兒淚光斑駁的小臉上——
“別碰我女兒！”
我失了神魂地猛一伸手，朝眼前的幻像抓過去——指尖碰到幻象，那個世界，一瞬破碎崩塌……
“梔梔！”
長燼慌張摟住我的身子，來不及安慰暖暖，只把我揉進(jìn)懷里輕言慢語地?fù)?dān)憂哄：
“梔梔，我在這，別怕……”
我渾身發(fā)著顫，陷在剛才幻象里一時無法自拔，抓住身邊人腰上的襯衣就口不擇言的激動道：
“你心疼她，不想讓她陪你死，就拉我給你陪葬！我也怕啊，你到死都掛念著她，為了幫她報(bào)復(fù)我，那么欺負(fù)我，暖暖也是你的孩子為什么她被搶走的時候，你不出現(xiàn)，你可以不要我你為什么不要她，為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一口咬在了他的胳膊上，他摟著我，悶不做聲。
小暖暖許是被我的反應(yīng)嚇到了，跑過來抱住我哭著祈求：“媽媽，你別咬爸爸了！媽媽，不怪爸爸的……”
女孩的哭泣聲把我拉回現(xiàn)實(shí)，我頭暈眼花的放開他胳膊，只覺得手腕好疼，像是被什么東西灼到了……
“疼?！蔽椅孀∽约旱挠彝?。
男人聞言趕緊拉開我的衣袖，我這才看見，自己的手腕上、憑空出現(xiàn)了一朵銀色的小花。
那花好像還不完整，花藤繞著我的腕，稀零零生出兩片葉子……
“這什么東西，把它弄掉、弄掉！”我驚恐用手去搓。
“梔梔……”他的聲音好似帶著催人入眠的魔力……像把小彎鉤，鉤得我一閉眼，就再也睜不開了。
我癱靠進(jìn)他的懷里，他把我打橫抱起，凝聲下令：“小黑小白，輔導(dǎo)暖暖繼續(xù)做作業(yè)，我?guī)d梔回去休息?！?/p>
“哦，好的老板！”
不久，我被人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男人攜著暖意的指腹輕輕搭在我眉心，來回摩挲。
“梔梔……這樣騙你，究竟是對，還是錯……”
拿起我的手，握在掌心，凝聲承諾：“我不會騙你太久……你的手筋與寒疾，暖暖的命骨，我都會想辦法為你們治愈。梔梔，是我不好，欠下你們母女太多。”
……
不知是不是因?yàn)榕疤焱砩系哪蔷渖綍?，長燼怕我醒過來擔(dān)心，反悔了，不肯讓他走了。
次日我剛醒，就被劉姨告知長燼已經(jīng)跟著殷三爺離開云皎山莊了，早上五點(diǎn)天還沒亮，他們就啟程上道了。
這么急著跑……連告別叮囑的機(jī)會都不給我。
我看他是害怕走晚了我拉著他碎碎念，各種絮叨才對！
暖暖這小丫頭的睡眠周期一直比我健康，早上長燼走時我沒來得及去送，倒被小丫頭給趕上了。
據(jù)白大哥說，小丫頭是硬纏著他爸要抱，抱了五分鐘，又拼命往她爸臉上親了好幾口，這才乖乖放她爸走。
她爸臨上車的時候，她還細(xì)心地扯住她爸袖子，幫我囑咐她爸，一定要隨身攜帶赤金護(hù)身符，一路小心。
都說女兒是媽媽的小棉襖，這話如今看來一點(diǎn)都沒錯。
有暖暖，是我和長燼的福氣。
“媽媽你別失落，爸爸明天晚上就會回來……暖暖昨天是瞎說的、暖暖以后，再也不嚇唬媽媽了……”
小暖暖見我望著云皎山莊正門對面那條公路發(fā)呆，牽住我的手自責(zé)道。
我回過神，抱起小暖暖，揣懷里，“暖暖告訴媽媽，暖暖是不是有預(yù)知未來的超能力？”
小丫頭眼底閃過一絲畏怯，第一反應(yīng)就是瘋狂搖頭，矢口不認(rèn)：“沒、暖暖沒有……暖暖以后再也不說寓意不好的話了！媽媽，你別討厭暖暖好不好？”
我心疼地?fù)е∨丶?，認(rèn)真和她解釋：
“為什么會討厭呢？暖暖不覺得，這是件超酷的事嗎？可以預(yù)知未來，那是多少人做夢都想得到的能力啊！
有了這種特異功能，你的人生和開了掛有什么區(qū)別？
媽媽才不會討厭暖暖的，媽媽只會覺得，媽媽撿到寶了，有了暖暖，媽媽以后能少擔(dān)心很多事?！?/p>
“真的嗎媽媽……可是，他們都說暖暖是烏鴉嘴，暖暖說的話會變成現(xiàn)實(shí)，暖暖是災(zāi)星……媽媽，暖暖不是故意要說那些不好的話。
暖暖只是、會突然看來一些畫面，而那些畫面，都會在不久的將來，變成現(xiàn)實(shí)……暖暖是真的看見了，所以暖暖才會說出來，暖暖是想提醒別人……
媽媽，暖暖害怕，你別不要暖暖，暖暖真不是災(zāi)星?！?/p>
“什么烏鴉嘴，他們才是烏鴉嘴呢，我們暖暖這明明是特異功能，超能力，像，白雪公主能聽懂小動物說話，仙女會飛，巫婆能用魔法棒變出所有別人想要的東西。暖暖說，白雪公主和仙女，還有巫婆，他們都是烏鴉嘴災(zāi)星嗎？”
“白雪公主、是美麗的公主，仙女是神仙，才不是災(zāi)星呢……”
“所以啊，我們暖暖也是美麗心善的小公主，有超能力的小仙女，他們沒見過小仙女所以才會以為暖暖是災(zāi)星。
還記得爸爸給你講過的，丑小鴨的故事嗎？丑小鴨原本就是美麗的天鵝，只是因?yàn)樗€小，美麗的羽翼還沒有生長出來，它住在鴨群里，所以才會被鴨子們當(dāng)成野鴨子，還嫌棄它長得丑。
可事實(shí)卻是，她本就不屬于鴨群，她本就是高貴優(yōu)雅的天鵝公主。
我們暖暖也一樣，暖暖被他們欺負(fù)，是因?yàn)榕郧吧钤谄胀ㄈ说娜后w里，暖暖有沒有聽說過，在黑暗的世界里，每一縷陽光，都有罪？
暖暖在普通人群中，太過耀眼奪目，與眾不同，就會被普通人視為異類，暖暖的不普通，才是原罪。
錯的不是暖暖，是暖暖所處的那個大環(huán)境。
現(xiàn)在暖暖回家了，爸爸媽媽，黑叔白叔都是很優(yōu)秀的人，所以，暖暖可以放心大膽的展示自己的長處。
暖暖不要有任何顧慮，以后，想說什么就說什么，說出來，我們一起去解決，去改變那些不好的事，好不好？”
“媽媽……”
我拍拍小暖暖的后背，溫柔安撫：
“其實(shí)，這世上不止暖暖一個人有特異功能，很多孩子都有與眾不同的超能力，有的能看見鬼，有的能看見別人的過往，還有的能隱身！
媽媽也有呢，媽媽拜了一位特別厲害的仙人為師父，仙人教會媽媽捉鬼驅(qū)邪，媽媽會法術(shù)，能憑空變出好多東西呢！黑叔白叔也有，他們、打架超厲害！”
范大哥：“？？？”
白大哥：“……”
小暖暖終于露出甜甜笑顏，咯咯笑起來，摟住我脖子開心蹭我：“媽媽！”
我耐心應(yīng)她：“嗯，我的暖暖寶寶，記住了，只要你足夠強(qiáng)大，就沒人敢污蔑你，他們只敢仰望你，羨慕你。”
小暖暖經(jīng)過我一番開導(dǎo)放心了，湊上來親我臉蛋：“媽媽，暖暖愛你。”
我貪婪將小暖暖用力按進(jìn)懷里，心下愛意深深：“暖暖，媽媽也愛你……”
昨晚，我好像記起了一些事。
記起……我似乎，真為謝星珩生了個女兒。
我的女兒……如果還活著，應(yīng)該和暖暖一般大吧……
望仙村的事，我知道奶奶不會告訴我真相，所以還是得有個值得信任的人幫我跑一趟。
這個人……非周月池莫屬了。
我發(fā)信息求助他，不過兩三分鐘，那頭就有了回應(yīng)：“梔梔姐你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給你查的清楚明了！”
我又囑咐了他一句，千萬別讓任何人知道他去望仙村，幫我查那些事。
他再三保證：“包的，我做事，你放心！”
我松口氣，正要收手機(jī)，周月池突然又發(fā)了條信息過來：“梔梔姐，有件事我思考再三，還是想告訴你?！?/p>
“上次玉池哥訂婚宴上我說的情書……是真的。
堂哥上大學(xué)的時候真給你寫過情書，只是那份情書被二嬸給截下來了。
你也知道，二叔是家主，又在外面養(yǎng)了個小老婆和私生子，那個私生子的存在于整個京城來說，都不是什么秘密，二叔還經(jīng)常帶著外面那個，和私生子，單獨(dú)出席宴會。
所以二嬸這一二十年來一直都危機(jī)感很強(qiáng)，他根本不會允許堂哥和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家族支撐的普通女孩結(jié)婚。
上次我和堂哥一起喝酒，他喝醉了我才從他嘴里套出當(dāng)年的實(shí)情，情書被二嬸截下去后，燒了，二嬸還罰他跪了一夜祠堂。
二嬸逼著他放棄梔梔姐你的，堂哥、他其實(shí)到現(xiàn)在還喜歡你。”
喜歡？
和豪門貴族談喜歡，未免太奢侈了。
就算周玉池曾對我有好感，可他也不會為了我違背他母親的意愿，他對我的這份喜歡，還不足以讓他為了我，放棄繼承周家的萬貫家財(cái)。
我無奈敲出一行信息發(fā)過去：“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我很愛我的丈夫。”
周月池：“梔梔姐你誤會了，和你說這些，不是在替我堂哥說情，我只是想告訴梔梔姐，堂哥現(xiàn)在還對你不死心。你剛給我發(fā)望仙村我就覺得有些眼熟，現(xiàn)在才突然想起來，一個星期前堂哥也去過這個地方！”
我：“周玉池去望仙村干什么？”
周月池：“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不過堂哥去望仙村的前一晚，鳳微雪帶著那個玄門聯(lián)誼會的許會長來周家了，堂哥單獨(dú)和許會長在茶室聊了兩個多小時的天?！?/p>
玄門聯(lián)誼會，又是許廣海搗的鬼。
他是想用我曾嫁過人的事威脅我嗎……
我拿著手機(jī)陷入迷茫，如果，長燼不是謝星珩……他能接受我曾嫁過人的事實(shí)嗎。
“媽媽，你怎么了？”小暖暖捧著大橘子歡快跑過來牽住我。
我溫柔握緊小暖暖的手，低頭輕聲問她：“暖暖，如果你有一個特別喜歡的好朋友，你能接受，她從前有過別的好朋友嗎？”
小暖暖眨了眨一雙黝黑水靈的漂亮眼睛：“從前有過，為什么不能接受？我在乎的，應(yīng)該是現(xiàn)在的她?！?/p>
是啊，從前有過……終究已是過去式。
我深呼一口氣，拿手機(jī)鼓起勇氣給長燼發(fā)信息：“長燼……”
他那頭很快就回復(fù)：“我會安全到家，夫人，我會想你的?！?/p>
看著屏幕上那滿懷愛意的溫暖文字，我突然，就有幾分猶豫了……
幾分鐘后，見我遲遲不回應(yīng)，他心思細(xì)膩地問我：“老婆，有什么話想和我說嗎？”
我咬緊下唇，心一橫，快速敲打出想和他說的事：“我小時候，的確給人做過童養(yǎng)媳，長燼你會不會……”
話沒挑明，但足夠他心領(lǐng)神會。
我捧著手機(jī)，心跳加快，惴惴不安地等著他的回應(yīng)……
指尖繼續(xù)在屏幕上打字：“我知道，這樣對你不公平……”
想說的話還沒打完，原以為他會如遭晴天霹靂，得反應(yīng)個一兩分鐘才能回復(fù)，誰知他竟第一時間就回了消息：“別怕，夫人，為夫都知道。”
我錯愕不已，把沒打完的句子刪除掉，指尖顫抖地在信息框里輸入三個問號，發(fā)送出去。
他回了個大黑貓撫摸小白貓的表情包，給我一條一條，耐心解釋：“你的事，我都知道，并非是調(diào)查夫人，而是心疼夫人?！?/p>
“夫人剛嫁過來時，每日過得誠惶誠恐，不敢提及自己的過往，每次說到自己的養(yǎng)父，都欲言又止?！?/p>
“后來我無意聽老太太說起，夫人小時候，養(yǎng)父好賭，有一回還把夫人賣給村里的老鰥夫，想用老鰥夫給的彩禮抵賭債?！?/p>
“夫人不愿意，還因此跳過河?！?/p>
“那時，我恨不能回到十年前，保護(hù)夫人，疼愛夫人?！?/p>
“我派人去望仙村調(diào)查過你養(yǎng)父的經(jīng)歷，過去調(diào)查的人無意查到，當(dāng)年你被賣給鄰村做童養(yǎng)媳的事?！?/p>
“丫丫，你的過往怎樣，我不在乎，只要你現(xiàn)在還在我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你的舊時路，走的很艱難，以后為夫陪著你一起走，為夫牽著你走?！?/p>
“別去想那些事，你是我的，此生此世，都是我獨(dú)有?！?/p>
我看著屏幕上那字字真心的回應(yīng)，一時忍不住熱淚盈眶：“那你不介意，我嫁過人，甚至……”
生過孩子。
他接著發(fā)了個大黑貓親吻小白貓的可愛表情包。
安撫道：“那不算，夫人那時尚未成年，法律有規(guī)定，未成年定親，婚姻無效。所以夫人，你還是我的，僅屬于我。”
也對，那會子，由于村里的確存在女孩十五六歲就嫁人的情況，且還不少，所以鄉(xiāng)政府那邊為了管理這一特殊情況，未成年男女結(jié)婚只需要去鄉(xiāng)里民政局登記一下，留個憑證，是沒有結(jié)婚證的。
那個登記憑證，也只用于以防兩家人在婚事上起分歧，影響錢財(cái)分割。
看起來挺正規(guī)，其實(shí)沒有任何法律效應(yīng)。
我和謝星珩，后來，應(yīng)該連那個憑證，也銷毀了吧……
畢竟，謝星珩死的那年，我還沒有滿十八周歲，不具備領(lǐng)證條件。
我低頭，感動的濕了眼角，“老公，抱抱……”
他溫柔回我：“抱，乖。笨丫丫，我才離開幾個小時，就胡思亂想，真是拿你沒有辦法。”
我委屈巴巴交代實(shí)情：
“當(dāng)年抓走我的玄門人士，好像就是許廣海，那天在殯儀館，他突然用這個事威脅我……
我之前生過病，好多事都不記得了，我也不是存心要瞞你，眼見著現(xiàn)在要兜不住了才和你說明實(shí)情……我是被他那么一提醒，才好像，隱約記起了一些事。
我怕，你如果提前沒有心理準(zhǔn)備，他突然和你戳穿這件事，你會難受……”
“他用你從前的事威脅你？和你挑明了，當(dāng)年抓走你的人，是他？”
“嗯，算是挑明了?！?/p>
他想了想：“無事，我都知道，夫人別多想，為夫與夫人心意相通，別人那些登不上臺面的手段，戲耍不了為夫?！?/p>
他這樣通情達(dá)理，出乎我的意料，我心口五味雜陳地捏緊手機(jī)，千言萬語，最終也只剩下了兩個字：“謝謝?！?/p>
“丫丫?！?/p>
“嗯？”
“臥室枕頭下，有東西，你幫我拿出來?！?/p>
我疑惑：“哦。”
抱起身邊的小暖暖，我把手機(jī)給小暖暖拿著：“走，咱們?nèi)グ职址块g，爸爸要我們幫他拿一樣?xùn)|西?！?/p>
“爸爸！”小暖暖這幾天玩白大哥手機(jī)玩習(xí)慣了，上來就按了視頻通話，我還沒來得及阻攔，長燼那邊就已經(jīng)接了。
暖暖看見長燼出現(xiàn)在視頻里，開心大喊：“爸爸，你還在坐車嗎！”
長燼勾唇，眸眼溫柔地回應(yīng)小暖暖：“還在去祁縣的路上，兩個小時后才能下高速。”
小暖暖人小鬼大的告狀：“你今天偷偷跑掉，媽媽起來以后很生氣，站在門口望著對面的公路，發(fā)了一個小時的呆?！?/p>
“爸爸是害怕媽媽擔(dān)心，才沒有等媽媽睡醒再走。那寶寶有沒有幫爸爸安慰媽媽？”
“有啊，暖暖已經(jīng)把媽媽逗笑了好幾回。”
“爸爸不在家，暖暖要幫爸爸照顧好媽媽。”
“暖暖知道啦，爸爸，你要一路順風(fēng)，早點(diǎn)回來?！?/p>
不等長燼再回應(yīng)，長燼身邊的殷三叔就迫不及待地?fù)屪吡耸謾C(jī)，“暖暖！小暖暖啊，我是三叔公！”
“叔爺爺——”
“哎！小暖暖真是太可愛了，奶呼呼的，老劉你瞧，這孩子長得多像我大侄子和大侄媳婦?！?/p>
隨即前排有人調(diào)侃：“殷總啊，你和夫人不是剛認(rèn)識的吧，這孩子都這么大了，老實(shí)交代，你和夫人是不是多年前就背著我們好上了，這孩子一看，就是親生的嘛！”
“對啊，眉眼像大侄媳婦，連眼角那顆紅痣都一模一樣，說不是親母女，誰信?。 ?/p>
小暖暖乖巧抱住我：“暖暖就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女兒，爸爸說的，我們拉過鉤，爸爸不會騙我。”
長燼接回手機(jī)：“嗯，爸爸永遠(yuǎn)不會騙暖暖和媽媽?！?/p>
我抱暖暖進(jìn)臥室，放下暖暖，翻開床上的枕頭。
枕頭下，是只銀色蝴蝶暗紋的禮盒。
我遠(yuǎn)遠(yuǎn)問長燼：“這盒子里裝的是什么呀？”
長燼道：“打開看看。”
我聽話拿起盒子，好奇打開，卻看見，里面是條銀手環(huán)。
細(xì)圈手環(huán)上掛著小巧精致，嵌刻紅玉的銀底同心結(jié)。
同心結(jié)下墜著一枚樣式稀有，正圓雕滾云紋的銀鈴鐺。
手環(huán)拿起來，鈴鐺聲清脆溫柔，叮叮悅耳——
我開心跑到小暖暖身邊，對著鏡頭問他：“給我的？”
他眸中含笑，眸華柔柔蕩漾，頷首：“看看喜不喜歡？”
“喜歡！”我不假思索，把手環(huán)套在了腕上，搖了搖，鈴鐺聲好聽得讓人上癮……
恍惚間，我好似又瞧見了那處雅致清幽的庭院，院中有銀杏樹，他摟著我，伸手摘來樹下一只掛鈴，放進(jìn)我掌中——
“長燼?！?/p>
“嗯？”
“我是你的丫丫啊。”
神使鬼差，就說出了這么一句話。
他怔了怔，眼底柔光一沉，片刻，唇角復(fù)勾起一起好看的弧度：“嗯，我知道。”
突然感覺，這句話，怎么莫名曖昧呢？
我晃了晃手腕，心滿意足地抱起暖暖：“謝謝殷總的禮物，你夫人很快樂！”
小暖暖故作羨慕：“爸爸，暖暖的呢？”
長燼沒良心地逗道：“這是僅屬于爸爸和媽媽之間的小浪漫，暖暖也想要，回去爸爸再給你買別的小手鐲?！?/p>
殷三叔急著擠進(jìn)攝像頭：“暖暖別失落，叔爺爺回家給你買啊！叔爺爺給你買大金鐲子大鉆戒，叔爺爺有錢——”
我被殷三叔的話逗笑，無奈和小暖暖說：“好啦，爸爸和叔爺爺還有正事要辦，先把電話掛了，我們也該出門了。”
小暖暖聽話點(diǎn)頭，擺手和她爸爸叔爺爺告別：“爸爸，一路平安，叔爺爺，一帆風(fēng)順，暖暖不和你們聊了，暖暖要和媽媽去市長爺爺家玩！”
“好?！彪娫拻鞌嘀埃L燼還特意囑咐了我一句：“丫丫，我不在，要照顧好自己?！?/p>
我認(rèn)真答應(yīng)：“好，阿燼，你也是?！?/p>
“乖?！?/p>
視頻電話掛斷，市長的車也已經(jīng)進(jìn)云皎山莊停在了樓下。
我讓小暖暖先去更衣室挑喜歡的裙子，自己則抬起隱隱作痛的手腕，看著腕上那朵奇怪的銀花……百思不得解。
銀花是兩分鐘前突然在我腕口綻出銀光的，而我的腦子里，也隱隱翻涌出，很多奇怪的陌生畫面——
畫面里的男人青衣長衫，風(fēng)流倜儻，女人一襲星光銀裙，手執(zhí)一枝杏花。
女人長發(fā)過腰，仙髻簪花，步搖隨著秋千的蕩起，來回?fù)u曳。
杏花樹下，男人輕輕推起女人的秋千，陪著女人沐風(fēng)迎花雨。
“真沒想到，長燼兄竟然會成全我們，阿嫵，你可是地府造化神殿殿主，為了我，舍棄尊神之位不要，陪我在人間過這藏頭匿尾的苦日子，值么？”
“有什么不值的？”女人坐在秋千上，停下?lián)u晃，歪頭，風(fēng)雅嫵媚的倚著秋千纏花藤蔓，靠近青衣神君：“你不也是，宴洲鬼君?！?/p>
“長燼，他可是天道選中的王。而我，只是一方鬼君?！?/p>
“我不羨后位，只想，與愛人，長相廝守，朝朝暮暮。”
“阿嫵?！?/p>
女人抬起纖纖玉指，拿住男人的手，送向自己盈盈一握的腰腹，桃花眼勾魂攝魄：“相公，我已經(jīng)有你的骨血了?！?/p>
男人陡然僵住，眼底驚喜蓋過不可置信：“什么？！”
女人歪頭，妖嬈的蹭蹭男人胸膛：“是個女兒，我們造化神一脈，只會孕育女兒?！?/p>
“好、好啊，女兒，女兒也好?。 蹦腥思尤f分的一把將女人從秋千上抱過去，摟著女人興奮轉(zhuǎn)圈圈，“娘子，我們有孩子了，有孩子了！娘子，我愛你，我宴洲，此生唯愛鳳嫵！”
后來，漫天血雨，流星擦火隕落。
那對仙侶并肩站在山上，望著恍若煉獄的殘破人間，抱緊懷中嬰兒，滿眼潮濕。
“宴洲，我想，我們得為這個世界，做些什么?！?/p>
“阿嫵，我不放心你陪我一起，我們的孩子，才剛出世?！?/p>
“沒關(guān)系。”女人兩眼噙淚，明艷一笑：“把孩子交給長燼阿兄，他會替我們照顧好她的?！?/p>
那日，金黃銀杏葉落了滿地。
有人打開府門，腳步聲慌亂起來。
“君上，孩、孩子！我們府門口有個孩子！”
白衣仙人踏著滿地金黃落葉，緩步走來——
抱起孩子，俊容清冷，蹙眉輕道：“一個、女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