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原來她真是女俠（1）
從二食堂出來后，程實在學校里遛了一會兒虞白薇。
下午還有課，兩人沒逛太久。
半小時后，程實把虞白薇送到了女生宿舍的大門口。
臨別前，程實跟虞白薇說，讓她回宿舍后，跟她室友們說一聲，他這幾天都會很忙，請她們吃飯就挪到本周六吧，反正他是沒有忘記的。
虞白薇嗯了一聲，緩步走向女生宿舍，卻是走沒幾步，就回頭看程實一眼。
顯然她今天還沒有逛夠，想多跟程實待一會兒。
開學這半個月，程實又要應付萬惡的軍訓，又要忙著跟南水搗鼓網站，還得抽空看臨邛那家電玩城的財務報表、以及處理一些瑣事。
整個人搞得又忙又累，無意識的、倒是冷落了虞美人。
雖說現在的虞白薇，已經沒有以前那么社恐了，在程實的幫助下，她也成功融入了宿舍，有了幾個能夠說幾句話的室友。
但她本質還是冷淡自矜的性子，又怎可能一下子就變得擅長交際。
突然來到一個嶄新環境，程實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程實感覺到了虞白薇對他無比強烈的依賴，心里有了些負罪感。
她是因為自己才沒有出國，到川大來的。
自己再忙，也應該多陪陪她。
……
今天是川大的大一新生們，正式上課的第一天。
上午安排了兩節《思修》，下午卻開始上強度了，排了兩節《高數》。
思修課屬于沒什么難度的，類似的課程，后面還會開設“毛概”跟“馬原”，這種類型的課，只要不曠課，考試時把試卷寫滿，都能順利過關拿到學分。
“高數”就是真的難。
開始上課不久，程實聽到不少同學在抱怨聽不懂。
高中時，老師們恨不得把知識點都揉碎了、再喂給學生。
大學卻是填鴨式授課。
一節課下來，知識點起碼是高中時的五倍。
如果抱著“六十分萬歲、多一分浪費”的心態，確實可以在大學摸魚。
但要想拿到高績點，卻需要付出努力跟汗水，內卷程度一點不比高中弱。
程實聽得非常認真。
好歹頂著這一屆省內數學唯一滿分的光環，要是高數掛了科，老臉往哪兒擱？
再者——
他現在主要身份還是學生，不搞學習未必搞嫩—模啊？
維系好自己的學霸人設，領導們也能高看他一眼，更方便他薅學校的羊毛。
書中自有黃金屋，任何時代都適用。
他要不是高考超了清北調檔線將近二十分，憑什么能跟蔡斌和劉賀——兩位廳局級大領導搭上關系啊。
高數是大課，整個金融系一起上，坐滿了偌大的階梯教室。
授課老師名叫劉宏，戴著副金絲邊眼鏡，斯斯文文的，年紀應該沒超過四十歲，卻已是副高級的副教授。
程實越聽越覺得劉宏有水平，他把教科書翻到扉頁，發現他竟是主編，頓時默念了一句“牛逼”。
什么叫西南第一九八五的底蘊啊，這就是！
距離下課還有十分鐘時，劉宏已經把高等數學第一個部分“微積分”籠統講了一遍。
接著在黑板上寫了道題，讓會做的同學，主動上臺去做。
沒人舉手。
這道題是真的難。
程實看了一會兒，倒是有了解題的思路。
他高考數學能考滿分，那可是憑的真本事。
不過他也沒有舉手。
這種沒必要的風頭，他向來懶得出。
劉宏微微皺眉——
不是說金融系有個叫程實的學生，高考是省內唯一滿分嗎？
其實他這道題，就是專門出給程實做的。
想試一試這個學生的斤兩。
如果能做出來呢，他想勸程實轉到數院去，搏一搏CMC（全國大學生數學競賽）。
要能拿到金牌，甚至更進一步，代表國家隊參加IMC（國際數學競賽），他臉上也有光啊。
第一天上課，他也不知道誰是程實啊，直接點名，又顯得意圖太明顯……
劉宏沉吟片刻后，有了主意。
“真的沒有同學想試試？能做出來的話，期末考試平時分部分，我直接給滿分！”
大學的期末成績，分為平時成績和考試成績兩個部分。
通常平時成績占比百分之三十，有的任課老師甚至會將比例調整到百分之四十，以此拿捏那些個不來上課的學生。
程實聽到劉宏這句話，果斷舉了手。
過陣子他徹底忙起來后，可不敢保證每節高數課都必到啊。
就是上去做道題，就能直接拿到所有平時分，為什么不去呢？
“這位同學，叫什么名字？”
“程實。”
“有思路了？”
“有一些……”
“上來試試。”
劉宏露出一個鼓勵式笑容。
心里卻在想，終于把你試出來了。
程實倒也沒想那么多，上臺后拿起粉筆就開始做。
五分鐘后，順利得出正確答案。
劉宏忍不住比起了大拇指：
“程實同學，果然厲害啊，不愧是這一屆高考數學唯一的滿分。”
于是臺下炸開了鍋。
程實在金融系，還是很有些知名度的。
金融一班就不說了，誰不認識他這個大班長。
其他班的學生，或多或少、也都聽過他的名頭——就那個泡了院花的牲口唄。
起先他們看程實，多少帶著不服氣。
覺得虞白薇大概就是瞎了眼，才瞅得上他。
但是現在，大多數人看程實的眼神，都多了些崇拜。
劉教授出的這道題這么難。
他們別說做出來了，甚至連題干都看不懂。
程實卻能這么快解答……
而且沒聽劉教授說么，程實高考數學竟是省內唯一滿分。
不服也不行啊。
在許多仰慕目光中，程實回到座位。
金融一班的同學，基本都坐一起的。
頓時有許多人吹起了程實的彩虹屁。
“六子，牛逼啊！”
“六哥，您這是真人不露相啊，這次高考數學這么難，你居然能考滿分？”
“班長，你帥的冒泡泡，人家好想給你嚶一個……”
“嚶嚶，班長我給你嚶兩個，回頭再給你生個猴子！”
程實聽著，哭笑不得。
真沒想裝這個逼的。
劉教授也是，又沒私底下給他塞紅包，怎么趕著趟給自己當捧哏呢。
下課后，劉宏單獨叫住了程實，跟他說了，想讓他轉到數院去，搏一搏CMC。
劉宏不停給程實畫著大餅，說以他的天賦，很有可能拿到CMC金牌的，甚至有概率入選國家隊、搏一搏IMC，為國爭光。
程實禮貌卻又堅定的給拒絕了。
沒記錯的話，北大那個韋神，跟他就是同一屆的。
有韋神這個BUG，拿IMC金牌為國爭光也用不著他啊。
再說他有自知之明的。
他的上限，也就能拿個CMC獎牌吧，入選國家隊絕對沒戲。
所以真沒必要轉去數院搞競賽。
真想走這條路的話，當初又怎么會拒絕北大數院呢？
劉宏見程實咬死了不答應，深表遺憾，倒也知分寸，沒有再強求。
最后拍著程實肩膀跟他說，讓他回去再考慮考慮，反正數院的大門，隨時為他敞開。
……
下午兩節高數上完后，今天就沒課了。
學校還是比較人性的，知道學生們第一天上課，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所以今天上午加下午，也就只排了四節課。
程實看了看表，覺著時間上應該還來得及，出了階梯教室后，就直奔坐校車的地方，準備去川大的望江校區。
為什么去望江校區——肯定不是去看夏寧的啊。
昨晚他逛學校貼吧，發現川大的文體部，會在今天下午招新。
招新地點不在本校區，而是在望江校區。
程實打算加入文體部，最好能混個干部當當，方便他跟文體部下轄的文學社打好關系。
“遇見網”的Alpha版本（既內測）馬上就要上線，急缺內容啊。
他打算薅文學社那幫文藝騷年的羊毛，以白菜價收一些能拉動流量的故事。
小說也行。
最好是短中篇，長篇的話，質量非常優秀，也可以考慮。
具體模式，類似于后世的“知乎鹽選”吧。
重生者搞事業不就是醬紫的，摸著別人過河，上岸后再把這條河給封死。
……
要不說“賊老天”。
軍訓時程實每天都盼著下雨。
長達半個月的軍訓，卻每天都是大太陽。
今天下午卻開始下雨了。
起先只是綿綿的小雨，程實等校車時，雨勢逐漸轉大。
“老子沒傘啊——”
程實正抱怨著，就見一個身材高挑、顏值也非常高、打扮十分時髦的姑娘、撐著一把小花傘，迤邐而來。
姑娘很快走近，看到他后，意外中帶著歡喜——竟是盧佳琪。
她沖著程實笑了笑，很快就把程實遮住，避免了某人被淋落湯雞。
“程實，你也等校車啊，準備去望江校區？”
“昂，你也是？”
“我去參加文體部的納新活動……”
盧佳琪先是點頭，沉吟片刻后，她試探著問：
“額……你去望江校區，是去找夏寧嗎？”
程實翻白眼：“我腦抽啊，我去找她干嘛，你去望江校區干嘛的，我就是去干嘛的。”
盧佳琪頗為詫異：“真的，這也太巧了吧？”
“我還真就是……怎么的，我就不能有點兒文藝細胞？”
“唔……沒看出來……”
“那我建議你去看看眼科，你看我憂郁的眼神，唏噓的胡茬子，還有身上那明媚又哀傷的氣質……絕對是個文藝青年啊，擱民國我保底是個徐志摩。”
“鵝鵝鵝——程實，你好不要臉。”
此時校車到了，兩人一前一后上了車。
兩人并排而坐，繼續聊天。
程實很快發現，盧佳琪情商非常的高，跟她聊天，永遠不愁找不到話題。
拋過去的梗，盧佳琪大部分都能接住，偶爾接不住時、也會露出“我雖然聽不懂、但是人家覺得你好厲害”的表情。
就很舒服。
而且她懂得真不少。
程實甚至能跟她聊體育。
NBA有哪些球星，她能如數家珍。
五大聯賽各個豪門主打什么戰術，盧佳琪也能分析的頭頭是道。
她就是那種——能當哥們兒處的寶藏女孩。